《灵异寝室》泠水幽

35、第六章 监禁

　　林夜荨扶住了额，飞机上的睡眠质量不好，她漂亮的眼睛已经带上了淡淡的黑眼圈。老公林清水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妻子的手，眼神中写着犹豫。
　　“真的要……”
　　“啊啊……”夜荨苦笑，没办法，林家存在的使命不就是为了那一天么？无论牺牲什么……浅蓝色的眼眸中雾气弥漫，她不自觉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做的梦。
　　加长林肯继续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夜荨将头枕在了老公的肩膀上，任思绪驰骋，魂回梦境。
　　…………
　　……
　　“林夜荨……”淡渺空灵的女声柔柔地响起，若有若无的气息拂过夜荨的耳垂。夜荨头皮一麻，下一秒，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指尖燃起一朵艳红的火焰。
　　“你是……”
　　黑暗中的脸庞白皙得令人惊异，漆黑如墨的发丝尾端蜿蜒在地面上，随着女子的步伐，在地上摩挲。女子的身体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像是另一个世界对人间的眷恋。
　　不甘的幽魂呵……
　　夜荨眼神冷了下来，女子冰蓝色的眼睛太过熟悉，她不由得苦笑起来，“祖先大人啊……”
　　“不愧是现任林家家主的夫人，灵力很强大呢……”冷霰微笑。
　　夜荨欠了欠身，垂下眼帘，不卑不亢地问道：“请问祖先大人有何贵干？”难道是那一天快到了吗？念及此，夜荨不由得捏紧了拳，指甲刺进肉里，却没有丝毫疼痛感。果然是在梦里啊……
　　“那孩子……教养得不错。”冷霰一如既往地微笑，眼底却全无笑意。
　　夜荨身子一抖，但她强行忍住了恐惧感，继续平静的语气，“我们不是已经按照您的意愿抚养那孩子吗？甚至……从她刚出生起就对她进行催眠！”说到最后，夜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不彻底哦~那孩子的言灵之力已经完全苏醒了……”冷霰欺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抬起了正痛苦着的母亲的下巴，“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伤害那孩子……”
　　夜荨身体一凛，神情多了几分焦虑，“您不是说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都不会对小朔出手吗？”
　　“没错，可是前提是她不妨碍到我。”冷霰收回手指，冷冷地笑了，“你很聪明，相信你会知道该怎么做，毕竟，那孩子受不受到伤害与我无关，我要的只是她的灵魂。”
　　“祖先大人！”
　　“记住我的话，林夜荨……”
　　夜荨猛地睁开眼，眼中挣扎着绝望。没有选择了，那位大人的话是无可忤逆的，否则小朔会被……夜荨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了清水的怀里，肩膀抽动，哽咽无语。清水默默地安抚着自己受惊小猫一般的老婆，强悍的夜荨现在竟然会这么脆弱。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母亲，看见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终究会心疼，那样的疼，简直叫人灵魂都要碎掉一般啊……
　　千年前的预言，林家世世代代背负的使命啊……无可逆转的命运吗？拥有那样宿命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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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回来，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幽惑微微欠身，吩咐佣人接下自家父母的行李。林夜荨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幽惑反应过来之前，抢先一步无尾熊一样挂上了自家儿子的身体，“小惑，妈妈想死你了~”句尾还是愉悦的飘音。
　　青筋暴起。幽惑捏紧了拳头，想着要不要召唤道闪电什么的，这个诡异的女人真是自己的母亲吗？！也许是想到了母亲二字，幽惑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挣扎，任由自家脱线的母亲大人“蹂躏”。
　　“小朔呢？”夜荨放开搂住幽惑脖子的手，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向后面观望，“小朔没在家吗？”
　　幽惑皱紧眉头，“小朔当然在学校。”
　　“啊啦……”夜荨偏了偏头，神态恢复到在外人眼中的高贵典雅，“幽惑——”
　　奇怪自家妈妈如此正经的语气，幽惑抬起了头，“什么？”他从夜荨浅蓝色的眼中看见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
　　“把她给我叫回来！”
　　不解的幽惑转头看向了沉默不语的爸爸，却看见他只是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连一贯的沉稳笑容都消失殆尽了，这一发现让幽惑的心中浮现起了丝丝不安，他那个笨蛋妹妹怎么了？
　　瞬息之间，思绪千转百回，幽惑眸光冷寒，看着自己反常的父母，没有说话。
　　“林幽惑。”林清水结束了沉默，从胸前掏出了一个金色的坠子，幽惑的眼睛在看清楚那个坠子时眯了一下，冷冷地笑了。
　　“是命令吗，家主大人？”幽惑注视着那个身为他父亲却又同时是林家现任家主的男人，语带挑衅地问道。虽然不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但是，对于自家妹妹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清水的眼眸中明明白白写着警告，幽惑淡淡一笑，“我去打电话，家主大人。”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生硬感。
　　回到客厅，拨号，幽惑打进了璐晴学院初等部学生会。
　　“喂？这里是璐晴学院初等部学生会。”纤羽的声音响起，带着公式化的冷漠。
　　“妹妹的室友，”听出纤羽声音的幽惑浅然一笑，“请通知小朔回家一趟好吗？”
　　“室友的哥哥，这种电话你可以直接打给小朔，”纤羽皱眉，心中浮现起一丝不安，“小朔又不是没有手机。”
　　“哦~忘记了。总之，麻烦你了，妹妹的室友。”幽惑挂断了电话，回过头去，看见猫咪面无表情地叼着蛋糕，“翊？”
　　翔翊抖了抖猫耳，琥珀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你觉得，夫人和先生会怎么做，惑少爷？”
　　“谁知道。”幽惑撇了一下嘴，双手放在脑后，“今天忘记去学校了，不过下午也没有课。”
　　谁知道……吗？翔翊捏了捏蛋糕，手指柔软一片，冷笑挂上他的嘴角。正因为不知道，才要早作防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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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哥哥要纤羽转告的事情过后，幽朔的大脑陷入了三秒钟的空白。回家去？为什么？
　　“你家出什么事儿了？”纤羽双手交叉握起，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笔摇摇晃晃。
　　“不知道。”小声嘟囔道，幽朔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茫然，有什么事儿不能月末回家说吗？而且，哥哥知道自己的手机号，手机里说也行啊。
　　“喏，假条给你。”松开握在一起的双手，纤羽在请假条上签了字，递给幽朔。后者茫然接过。
　　“乌泽的事儿，若有新的消息，我会去找你的，不用担心。”
　　“好……”
　　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幽朔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房间里，纤羽坐在办公的位置上，身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覆盖着重重的窗帘，阳光绝缘。心底不安感渐生，幽朔发现纤羽的头发竟然微微泛出了红光。她明白，这代表纤羽情绪不稳定，那么纤羽也和自己一样不安吗？不安的源头到底是……？
　　回家。打开车门，下车。按了门铃，下一秒，黑铁大门就被人打开了，门后是两年不见的母亲，幽朔惊喜地瞪大了眼，心下的不安化作满心的喜悦。
　　“妈妈？”
　　“哦呀呀，小朔~好可爱！”林夜荨照例拥抱，手指揉搓着幽朔的脸蛋，“制服很适合你呢。”
　　“妈妈，好久不见了……”幽朔的声音有些哽咽，离别的日子，每天都欺骗自己不思念，但是，见面的喜悦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孩子气的别扭——自己是想念他们的。
　　“对啊，好久不见了……”夜荨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隐晦的气息，只不过，沉浸在喜悦里的幽朔丝毫没有察觉，“对了，爸爸呢？”
　　“就在客厅里哟~”夜荨温柔地揉了揉幽朔的头发，幽朔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好了啦，人家要去看爸爸了。”有些羞涩地拨开母亲爱抚的手，幽朔向正屋跑去，肩膀擦过夜荨的手臂时，她分明听见了一句叹息。
　　“小朔，对不起。”是夜荨的声音，晦涩得可怕，先前的温柔像是梦醒时分的梦境，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红光乍起，幽朔惊愕地低下头去，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灵术阵法，七芒星闪耀其中。七芒星代表封印，这是一个封印的阵法，先前哥哥教授自己的知识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幽朔只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阵法一点点蚕食，灵力剥离的痛苦让她站不稳身体。
　　“为什么？”幽朔艰难地回头，洋娃娃般可爱的面容上沾满了我见犹怜的泪水。夜荨的心抽痛了起来，她不忍观看一般别过头去，张嘴，还是那一句，“对不起……”
　　幽朔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觉到另外一双冰蓝色眼眸在温柔地注视着她，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戏谑残暴，透着强大的威压感。
　　“做得很绝啊，母亲大人。”
　　“你……”夜荨怔住。
　　“不用这么惊讶吧？我记得，很久以前你不是很想让我睡过去吗？可是抱歉，我已经醒了。”“幽朔”吊起眼角，飞扬的眉目熟悉中透着陌生，“兮雾！”
　　被法阵压制的契约在主人的音场下复苏过来，兮雾的身影淡淡浮现，“主人。”
　　“保护我，手段自定。”慵懒地说道，无法脱离法阵范围的“幽朔”干脆不动了，双手抱臂作壁上观。
　　兮雾沉默了片刻，先前突然失去契约感应让他慌乱，而此刻，幽朔的表现让他讶异。这样的幽朔，浑身上下透露着黑暗的气息。那个时侯，果然不是错觉么？这个样子的幽朔只能让他想到一个人——林冷霰。
　　陌生中透着熟悉啊……
　　“遵命，主人。”兮雾单膝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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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小朔反抗了？”二楼的落地窗前，一抹修长的身影似乎快要忍不住笑意，微微颤抖。
　　“可是很奇怪哎，那个不像朔小姐啊。”翔翊抱着点心盘，忘记了将点心放进嘴里，只顾呆呆地透窗观看楼下的景象。
　　“也对……”幽惑皱眉，“小朔没那么强势……”
　　“咳！”翔翊呛住，“你难道没发现朔小姐身上的黑暗气息吗？”惑少爷神经了？
　　“当然发现了……”不满地瞪了明显怀疑自己能力的翔翊一眼，幽惑收回视线，手指抵住自己下巴，眉头微皱，“的确很奇怪啊……”不会又是林冷霰在搞鬼吧？对于自家那个祖先，幽惑也不明白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女人城府太深了。
　　“怎么办？要帮忙吗？”翔翊问道。
　　幽惑白他一眼，“没看见我被禁足了吗？”
　　“哼，你家家主的命令对我无效，我早就不是你家的灵侍了，没有要服从命令的主人。”翔翊冷嗤。契约的主人早已去世，他是以自己的意志要求留下来的。
　　“可是你是我家的管家。”幽惑悠悠地回了一句。
　　“……惑少爷，你不想帮朔小姐吗？”
　　“哪有！不过……我想看看兮雾到底有多厉害。放心吧，虽然不清楚那两位打什么主意，但是他们不至于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更何况，母亲大人眼中那一抹哀伤，想必她也不愿意这么做吧。
　　楼下，阴风阵阵。法阵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着。“幽朔”带笑站在一边，兮雾已经召唤出了“苍”。
　　“请解开法阵。”兮雾沉声道。
　　林夜荨咬着唇，眼前的妖怪力量有些……恐怖，他怎么会成为自家女儿的灵侍的？可是，不能退缩，若是真的惹怒林冷霰，恐怕连这个灵侍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
　　“不可能。”夜荨给出了拒绝的回答。
　　“那么抱歉，失礼了。”兮雾眼中精光暴起，蓝色的妖力激烈地撕扯着空间，无数的水气渐渐凝结成雾团，一朵一朵漂浮在兮雾身侧。
　　夜荨张开了手掌，“灵场•樱！”
　　淡粉色的樱花花瓣随着夜荨话音的落下而出现在空气中，雪般飘舞。“幽朔”心念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灵崖的雪啊……“幽朔”蹙眉，心开始躁动，因被最亲的人伤害而绝望沉睡的另一重人格开始苏醒。“幽朔”按住心口，低声对另一个自己说道：“小朔，别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是谁……？
　　心中传来了微弱的回应，“幽朔”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低声道：“我就是你，另外一个你。”
　　不要伤害我的妈妈！
　　心中的情感变得激烈起来，“幽朔”一怔，开始苦笑，“她可是要封印你呢。”
　　封印就封印！没关系的，反正我的力量封不封印根本没多大区别。我不想伤害她……灵崖的雪，好冷，小时候陪伴我的只有她了……
　　心中传来的声音有些哽咽，“幽朔”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算了，如果这是你的希望的话……”
　　她抬起头来，对着就要使用妖术的兮雾命令道：“够了，回来吧，兮雾。”
　　兮雾停手，略带不解地看向了疲惫地闭上眼睛的主人。“幽朔”身上的黑暗气息一寸一缕地消散。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轻柔，不再张扬，“无论如何，我原谅你……妈妈。”说完这一句，灵力殆尽的幽朔直接昏倒。
　　“小朔！”谁与谁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是谁的拥抱那么温暖？幽朔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脑海中一双冰蓝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朱唇微启，声音带着无奈带着宠溺。
　　傻孩子。
　　幽朔微微勾了唇角，无意识地张手抓住兮雾的衣襟，将脑袋向他的胸口蹭了过去。兮雾感觉到她的重量，只觉得心口一暖，更是用力地将她抱了起来，站定。
　　夜荨收回灵场，因动作太急而遭到了反噬，喉咙有些腥甜的感觉。
　　对不起……
　　我原谅你……
　　夜荨终于忍不住捂脸抽噎，先前一直待在客厅里的林清水走了出来，沉稳的眼神不再沉稳，他下令道：“把小姐送回房间！”说到最后，肩膀竟然也有了微微的颤抖。
　　兮雾冷冷地递过一个眼神，“不用费心，我的主人我自己照顾。”
　　幽朔被抱进了自己的房间。兮雾清晰地听见了门口上锁的声音，撇了撇嘴，将主人安顿好后走到了门边，伸手触门，毫不意外地感觉到了电流。
　　“被监禁了呢……”兮雾冷冷地笑了起来。这家人还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