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26、第十章 无关软弱的誓言

　　黑暗通道的终点，是一个宽阔的房间。暗色的墙壁上，诡异的花纹爬满了每一个角落。看上去就像是铺天盖地的爬山虎，但却是暗红的颜色。房间的正对着通道出口的方向，有一扇高大的青铜门，门上的铜环穿过了妖兽头颅模样的雕塑的嘴巴，妖兽仿佛还在缓慢地呼吸，被牙齿紧紧咬住的铜环不断地发出细微的蜂鸣声。
　　“欢迎您的到来，幽朔大人。”
　　房间的正中心，三道黑影缓缓地降落，其中一个就是先前见过的银灰色长发的男子。
　　火发的女子妖媚地笑着，与发色相同颜色的眼眸中满是戏谑，“还真是后会有期呢……又见面了，兮雾。”
　　“媚湛……”冷冷地唤出女子的名字，兮雾的眼中是汹涌的杀意。
　　旁边有着青色及肩短发的男子缓缓地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青铜门旁，伸手握住了铜环，“幽朔大人，这边请——”
　　兮雾轻轻地放下幽朔，一手紧紧地按着她的肩膀，“那边是什么？”
　　“兮雾，这不是你能够知道的……我家主人吩咐了，只能让幽朔大人进入。”媚湛神态妖娆，笑容魅惑。
　　“你家主人？呵，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兮雾冷冷地笑了，“不过，我也有义务保护我的主人。”说罢，兮雾将幽朔按得愈紧。
　　“兮雾……”幽朔摇头，一只手放在了兮雾的手背上，“放开我，我要进去……那个声音在呼唤我……我非去不可。”
　　兮雾无奈地松了手。
　　幽朔朝前走去，青发的男子微微弯了一下身子，态度恭谨地为她打开那扇门，“请。”
　　兮雾也想跟上去，却被银灰发色的男子和媚湛挡了下来。
　　“让开！！”兮雾低吼道，额间的红色花纹隐隐发着光。
　　“不行，你的对手是我们。”银灰发色的男子淡漠地答道。
　　幽朔侧了侧头，正想对兮雾说点什么，青发男子突然发力，将她推入了门中。
　　青铜之门訇然关闭。
　　兮雾的眼色沉了下来，“很好……现在就让我为冷霰报仇！”凄绝的苍蓝色妖力席卷了整个房间！
　　“报仇？呵，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媚湛嘲讽地一笑。
　　“媚湛！不要多嘴！”青发男子发出了警告。
　　“蚕越，你难道不认为他很可笑吗？”
　　青发的男子，也就是蚕越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紧张，“媚湛，你的话太多了！若是被那位大人知道……”
　　媚湛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住了口。她的身侧腾起了火红色的妖力之光。
　　与此同时，碧绿色的光芒、暗橘色的光芒亮起，妖力的波动撕扯着周遭的气流。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兮雾抬起右手，手中出现了一柄长戟。
　　激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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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朔趴在地上，郁闷了两三秒。
　　为啥她今天与大地这么有缘？
　　慢慢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幽朔审视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广袤无垠。
　　暗色的背景下，绿莹莹的光芒此起彼伏，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虫，又如森林深处闪烁的狼眼。
　　等等，这景象也未免太熟悉了一点。
　　颤颤地将视线转向一个方向，幽朔看清楚了这方空间里存在的另一个人，或者说是另外一个“东西”。
　　白衣胜雪的女子斜卧在一方柔软的羽毛榻子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透过一双熟悉的冰蓝色眼眸传达出来。
　　“啊！”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幽朔往后退几步。
　　“怎么？你怕我？”女子轻笑了一声，伸手撩开挡住视线的一缕黑发，洁净明丽的脸庞上有着相当程度的戏谑神情，“过来一点啊，你不是要救那些人吗？”
　　稍稍坐正了身体，女子轻挥袍袖，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初等部发生的事情呈现其中。
　　“你……你……”
　　“别你啊你的叫了，我是冷霰，啊，你要是有兴趣，叫我霰儿也无妨。”
　　“霰儿？”太过亲密的称呼激起了幽朔一身的鸡皮疙瘩。
　　仔细看了看自称“冷霰”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和哥哥差不多大嘛。
　　“我还是叫你冷霰姐姐吧……”
　　“……呵，很多年都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呢。”冷霰微微一笑，轻弹手指，几件白色的东西咕噜咕噜地滚来，在她的面前组成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啊。”
　　“哦……”慢慢地走近，脚步在看清那椅子的瞬间刹住，幽朔差点再次跌坐在地上，“白骨椅！！”
　　“咦？你的胆子似乎小得有些过分了。”冷霰稍眯了眼，声音陡然一凉，“坐下！”
　　怎么……回事儿？我的脚……
　　身体突然间不听使唤，幽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这才乖哦。”冷霰浅笑，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上，摸了摸。
　　冰冷的手指触到自己的皮肤，幽朔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这种体温，还能够相信她是人吗？
　　果然是女鬼！
　　幽朔为自己梦境的精准度哀叹不已。
　　为了暂时忘记自己正坐在由骨头搭成的椅子上的事实，只能转移注意力了。幽朔将视线转到了那个处于她和女鬼之间的水晶球上。
　　水晶球中，一名男生疯狂地将手中的石块砸上了旁边男生的头。血汩汩地流出。
　　“呀！快叫他们住手啊！”幽朔骇道。
　　“所以啊，你要和我做一个游戏哦。”伸手将水晶球推到一边，冷霰打了一个响指，她们中间出现了一个棋盘，“我来教你，言灵的使用方法。”
　　棋盘上瞬间出现了红蓝两色的棋子。红色棋子共三十八枚，蓝色棋子明显偏多。
　　随着那个被砸到头的男生的倒地，棋盘上的一枚蓝色棋子啪嚓一声碎成了点点星光。
　　“这个……”联想到失踪的人数，幽朔的心里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如你所想，这里的棋子，每一枚都代表着水晶球中显示的人。我是红方，你是蓝方，用言灵师语言的绝对控制力，控制这些棋子。胜利的规则很简单的，无论哪一方的棋子全灭，残余棋子的一方都算取得胜利。”
　　“你要我……控制活生生的人？”幽朔的嘴唇忍不住颤抖。
　　“有什么不可以吗？快点下决定哦。”说话间，又有两枚蓝色棋子粉碎。
　　“我做不到！就算我赢了，你那边的人也会死掉啊。”
　　“呵，我这边的可全部是傀儡，就算杀掉了也没什么啊。”
　　“可是……可是……那里面，有我的同学……”
　　“呵呵……”冷霰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不是同学你就可以动手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善良？”
　　“……”
　　“傀儡只是拥有人类外表的物品，你又何必对物品抱有感情呢？虽说我所制作的傀儡仿真度比较高，但他们毕竟不是真人。”
　　啪嚓，蓝色棋子碎裂的声音。
　　“又或者，你愿意为了拥有你认识的人的外表的物品，牺牲掉其他的人？”
　　啪嚓……
　　“你所谓的善良不过是独善其身的软弱！”
　　冷霰冷笑了起来，伸手结印，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与她外貌一致的人影。
　　“我啊……”毫不犹豫地伸手贯穿人影的胸口，冷霰抽出手指，掌心握着一个红色的、还在抻动的东西，“可是连自己都下得了手去杀的呢……”
　　继续着笑容，冷霰一把捏爆了手中的心脏！
　　“你和我真是太不像了！”
　　啪嚓，啪嚓……
　　“难道……你还没有下定决心吗？看样子，你并没有身为灵能者的觉悟嘛……”
　　幽朔沉默着，她突然想到了与傀儡对战时的纤羽，那个时候，纤羽有什么感觉呢？
　　看着自己的刀刃刺入自己熟悉面孔的身体，她不会难过吗？
　　难道，这就是身为灵能者所必须有的觉悟吗？
　　我们已经无暇悲哀。
　　冷霰失望地摇着头，“那么，你就带着你那该死的、虚伪的善良，好好儿地目送他们死亡吧！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看样子，你只能成为祭品嘛……没有更大的价值了。
　　幽朔还是沉默。一直以来，她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些，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不伤害任何人。或者说，不伤害的犹豫才是真正伤害的利器？
　　啪嚓……
　　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冷霰打算收起棋盘的时候，幽朔抢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就像是握住一块寒冰一样，好冷，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放手。
　　咬着唇，幽朔盯着那双熟悉的冰蓝色眼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加，入，这，个，游，戏。”
　　冷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
　　“那么，开始吧。”
　　幽朔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度睁眼，眼神已是无可动摇的坚定。
　　我一定会尽自己的全力救下剩下的人！
　　坚强无畏惧牺牲。
　　我们能够做的只是尽可能地减少牺牲。
　　是这样吗？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情吧……
　　我们……已经无暇悲哀。
　　我是言灵师，最特别的灵能者，我的声音能够主宰宇宙万物。这是我的誓言——
　　我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