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25、第九章 歌谣

　　如果等待只是换来背叛……
　　如果信任终成伤害……
　　如果我不再是我……
　　那么，你……
　　是否还会爱上这样的我？
　　怀中的女孩稍微动了动身子，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睫毛微微扑闪，她，睁开了眼睛。
　　瞳孔涣散了片刻，突然聚焦于一点，女孩朱唇微启，“兮雾……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林幽朔彻底苏醒过来。
　　视觉恢复了正常，刚才突然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还以为自己失明了呢。
　　虚惊一场。
　　兮雾缓缓地收紧手臂，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又失去她了。上一次分别，他等了千年，那么这一次，他又会付出多少时光？
　　虽然他有无穷无尽的时间，但是没有她，再漫长的生命也不过是一场囚禁。
　　独自成牢。
　　囚禁在和她在一起的回忆中，永远不能解脱。
　　幽朔的眼神动了动，突然，她哼起了一首歌谣，遥远的熟悉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无声无息地消亡
　　是谁的歌唱
　　结局迷茫在谁的眼旁
　　春秋的苍茫
　　千岁的迷藏
　　魂灵在天穹
　　璀璨的光芒
　　水清月明朗
　　繁花似霜
　　白衣牵袂眼角是最深的绝望
　　飞鸟夜傍
　　晨曦微光
　　结局将至无关谁谁谁的悲伤
　　…………
　　……
　　兮雾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发哑，“你……你怎么会这首歌？”
　　“你听过？”幽朔停止了哼唱，稍微有些意外地看着兮雾，“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唱这个的，但是在我昏迷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唱……”
　　就算是在她暂时失明的那段时间，她依然看见了一个身影。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世界在她眼里只剩下了光与暗，她却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那个身影。
　　是一个女子。
　　长发的，白衣的，拥有古典气质的，女子。
　　“小朔！”远远地跑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幽朔坐起来，露出惯常的笑容，“哥哥，纤羽，”也许是两人的表情太过可怕，幽朔的表情突然间变得有些僵硬，“你们……怎么了？”
　　纤羽没有说话，脸色很是冷沉，她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幽惑。
　　幽惑深吸了一口气，回了纤羽一个眼神。事情太过诡异，他不想吓到自己的妹妹。
　　祖先。
　　传说中的最强术师，林冷霰。
　　无论是哪一个词，都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接受的。
　　“对了，初等部怎么样了？我在昏迷前看到了许多画面……”幽朔皱起了眉头，“我看见了许多人互相厮杀……不过这应该不可能吧？毕竟初等部人少得可怜……”
　　“不，是真的。”简单的四个字让幽朔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那么你们阻止了没有？那么打下去绝对会出人命的！”
　　“人命……应该早就出了吧，不过我们没法阻止。”纤羽的神色有些沮丧，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幽惑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遇到危险，但是这种情况下……
　　无关自私。
　　无关一切的一切。
　　这只是做哥哥的心情罢了。
　　但为什么那个女人就这么肯定自己的妹妹能够救那些人呢？
　　“小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哈？”幽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言灵师的身份呢？她不明白这种力量到底是好是坏，万一这是一种受到诅咒的力量，她又怎么可以把他们牵扯进来？
　　兮雾淡淡地看了幽朔一眼，代替她说道，“小朔是言灵师。”
　　幽惑的眼神冷了下来，怪不得……言灵这种能力，在他们拥有长达千年历史的林家，也不过出现过一次。
　　林家历史上有记载的言灵师只有一个，那就是——
　　林，冷，霰。
　　林冷霰找上小朔绝不是偶然！
　　幽朔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大家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凝重，她也有些喘不过气来。突然，她又听见了歌声。
　　那仿佛是一个邀请，又是一种引诱。
　　来吧……
　　你不是想救那些人吗？
　　那就来吧……
　　幽朔从兮雾怀中跳出，无视大家惊讶的表情，她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睁眼，她敛了所有的表情。
　　“那边。”幽朔伸出一只手指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只身向那边走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半是无奈半是担心，他们不得已也跟了上去。
　　因为没有住校生的缘故，放学后的高中部有些冷清。咚——咚——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得人的心脏都开始战栗。
　　幽朔没有说话，时不时地停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
　　歌谣，熟悉的歌谣。女子甘冽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唱着同一首歌谣。
　　钟声夹杂着歌声，有种远古苍凉的意味。
　　幽朔的身体泛起了阵阵红光，但她本人仿佛丝毫不觉似的，一直往前走。脚下普通的石板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路漫漫。这条道路，幽惑还在就读高中部的时候走过不下百次，但为什么，现在感觉如此陌生？
　　幽惑皱紧了眉，担忧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前面的女孩。隐隐红光中的女孩的轮廓，淡得仿佛快要消失。
　　糟糕！
　　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幽惑眼睁睁地看着红光倏地明亮，他最宝贝的妹妹的身影瞬间被红光吞噬！
　　“……小……”
　　“小朔！！！！”
　　最后神隐之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吗？幽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不稳的气流吹拂过他的身体。
　　看看身边，兮雾的身影也不见了，说明契约的力量还有效。无论幽朔到了什么地方，作为她灵侍的兮雾都会一如既往的跟在她的身边。
　　算是幸运？不，对于无法好好地守护妹妹的哥哥而言，这只是一种煎熬。
　　“林冷霰……”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幽惑的眼神是很少展露的狠厉阴鸷。
　　不管你是我林家的祖先还是什么的，你都没有资格伤害那个孩子。
　　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那个孩子。
　　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枚水晶挂坠，星形的挂坠里，透明的材质包裹着一滴血红色的液体。这是上次在医院中，自己趁那个小笨蛋不注意时从她的右手中指取的一滴血。手指缓缓地按上去。
　　挂坠发出了柔和的金色光芒，幽惑知道这代表着自己的力量会短时间地与幽朔共用。虽说自己的力量算不上绝对无敌，但能够对付绝大部分的异形。
　　纤羽握紧了蝶刃。在幽朔消失的那一瞬间，她的内心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回去！好好儿地看着，我会为这场游戏划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毫无疑问，那是幽朔的声音，但却没有幽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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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还真是有点害怕。
　　但是，自己已经无暇害怕，甚至连习以为常的软弱都成为了一种奢侈。
　　幽朔依旧面无表情。
　　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对着她说，对，没错，这才是真正的你。
　　真正的我？难道以往十二年的幽朔只是一个幻影？
　　幽朔深蹙起眉。
　　朦朦胧胧的记忆中，一个温柔美好的声音带着深刻的悲切，反复地对她说着什么。
　　记不清楚内容，但是，自己应该熟悉那个声音。
　　那个，母亲的声音。
　　“呜哇！”脚下一绊，幽朔华丽丽地扑倒在地，手指触到一个长长的、硬邦邦的东西。
　　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慢慢地向下看，夜视能力再一次发挥功效，幽朔看清楚了绊倒自己和自己现在正握着的东西。
　　那分明是同一件事物，或者，曾经属于同一个整体。
　　骨头，白森森的类人的骨头。
　　不会是人骨吧？幽朔的头皮有些发麻，猛地松开了手，跳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自己的感觉这么矛盾？害怕的感觉，无所谓的淡漠的感觉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个体身上吗？
　　幽朔使劲擦拭着摸到骨头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左手的戒指。淡淡的紫色光晕亮起，幽朔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颀长的身影。
　　兮雾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动着冷光，幽朔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眼中深藏的厌恶感。
　　“快走，小朔。这里待着真不舒服。”一把抄起还在发呆的女孩，兮雾像是逃难一样迅速地向前走去。
　　妖怪还怕尸骨？这倒是闻所未闻。
　　也许是猜到了幽朔心里所想，兮雾回头，厌恶的眼神再一次扫过地上堆积的骨头，“你看不出来吗？这些都是被妖怪吃剩下的。”
　　“恶……”一想到刚才摸到的骨头，想到自己手上也许沾上了妖怪的唾沫，幽朔险些吐出来，“真是恶趣味啊……”
　　“对了，兮雾没有吃过人吗？”突然，幽朔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啊？”兮雾愣了愣，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臂下的女孩，“问这个做什么？放心吧，反正我不会吃了你就是了。”
　　“……”没有直接否认，那么答案是……幽朔突然觉得身体发寒。
　　“放心啦，我没有吃过人的。”虽然杀过人。兮雾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记不清楚是多少年前，妖境还不存在的时候，妖怪和人类共存一片土地，争斗啊什么的每天都有，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也许是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兮雾可以感觉到自己臂下夹着的女孩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兮雾，可不可以换一个姿势？这样我难受。”我又不是什么行李……幽朔扭动了一下身体，腰疼啊。
　　“抱歉。”迅速改换姿势，兮雾将女孩搂在怀里。
　　脚下的步伐一刻都没停，偶尔遇见岔路，幽朔都能够很果断地指出应该走的方向。
　　歌谣越来越清晰了。
　　又是一个岔路口，兮雾停了下来，等着幽朔开口。
　　幽朔有一种直觉，这里应该是最后一个岔路口了吧……选择的背后，又将有什么“惊喜”等着她呢？
　　又是矛盾的感觉，既恐惧又跃跃欲试。
　　像是害怕血的小孩忍不住想用刀划开生命。
　　幽朔突然感觉到彻骨的怖意。
　　为……这样的自己！
　　岔路口的后面，选择的终点，到底——有怎样的事情在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