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海》月隐枝

5、第 5 章

　　高二八班的教室在走廊的最尽头，有一小块公共阳台的区域。阳台外墙上挂了一排花架，远远地就能看到楼上的花架上垂下来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喏，”吴桐指着那个垃圾袋说，“估计是楼上的人丢的，我和小暖试过，太高了，我们拿不下来。”
　　“高空掷物，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何力学走得快些，几步走到阳台上，上下看看，“底下就是垃圾箱，估计是懒得下楼倒垃圾，想直接从楼上丢下去吧。”
　　“楼上是高三的。”方辰天也走了过去，伸手去够那个垃圾袋。可垃圾袋的袋口倾斜着，里面的垃圾摇摇欲坠，方辰天用力扯了一下，袋子里立刻滚出几个纸团，掉了下楼。
　　“我靠。”他赶紧换了动作，托住垃圾袋口，“来个人把它扯下来。”

　　还没说完，陆泽旸就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去摘垃圾袋。
　　教室里没什么重的垃圾，无非是些纸团和空瓶子空罐子，不然垃圾袋也不能在花架上挂这么久。方辰天举手托着垃圾袋口，等陆泽旸把垃圾袋拿了下来，立刻啧了一声，把袋子丢在地上。
　　“看看是几班的垃圾。”何力学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垃圾袋。
　　“高二八班，”杜谦指着垃圾袋里露出的半张试卷，“张希……啥？不认识，不能是我们班的吧。”
　　“是以前的高二八班，现在是高三八了。”方辰天指指天花板，“高三了还乱丢垃圾，给他们送回去吧。”
　　“好嘞。”何力学应了。

　　他和杜谦莫名兴奋地提着垃圾袋跑了，方辰天和陆泽旸跟女孩子们说了声，去洗手间洗手。
　　刚才大扫除时大家都在，聊天的时候陆泽旸还会应和几声，这下只剩下他们两了，陆泽旸突然安静下来，一声不吭地跟着方辰天进洗手间。
　　也不突然，方辰天回忆了一下，发现他的新同桌好像一整天话都挺少的，要不是方辰天主动挑起话题，陆泽旸可能就一声不吭了。
　　“哎，”方辰天用手肘顶了顶陆泽旸，“我发现你不太爱说话。”
　　“有吗？”陆泽旸平静地说。
　　“我要是不说话，你就不说了。”方辰天说。
　　“哪有这么多话可以说。”陆泽旸哭笑不得，“我们才认识一天吧。”
　　“那等我们多认识几天，你就能多跟我说话了？”
　　这算什么问题。陆泽旸转头看向方辰天。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也从未被同学这么热情的对待过。方辰天的主动让他不知所措。
　　“大概吧。”他有些敷衍的回答。

　　再出来的时候，走廊上空无一人，各个教室里倒是各有各的闹腾。方辰天和陆泽旸一路往八班走，刚走到班门口，突然听到头顶一声巨响。
　　方辰天被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天花板是要塌了吗？”
　　陆泽旸抬头看天花板：“像是砸了什么东西。”
　　没等他们俩弄明白情况，楼上的动静就骤然爆发，叫喊声沸腾一样透过楼板，震得楼下的班级一下子沉静下来，都在竖着耳朵听动静。
　　“我操你妈！”楼上有人在怒吼，随后摔砸的声响再次想起，伴随着轰动的起哄和尖叫声。
　　方辰天突然醒悟，看向陆泽旸：“楼上是高三八班吧？”
　　陆泽旸一个初来乍到的，自然不知道楼上是几班；可听到这般动静，他马上就理解方辰天的意思了。
　　“我靠，”方辰天立刻往楼梯的方向跑，“上去看看。”
　　他们俩三步跨一步地跑上楼梯，还没走到高三八班，就已经看到走廊上围了一大群人，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人群里头埋了什么。

　　方辰天走了过去，拨开人群。

　　人群里果然是何力学和杜谦，还有高三的几个男生，此刻正扭打在一起。
　　方辰天过去时，正看到其中一个高三男生往杜谦身上踹。
　　杜谦不是个会打架的，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双手抱头，被踹得蹲不住，摇摇晃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方辰天脸色一沉，沉默着往那边走。
　　不知为何，他抬脚的瞬间，陆泽旸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可还没伸手，方辰天就已经到了那个高三男生的身后，一把扯住他的后领。
　　毫无防备地被方辰天这么一扯，那男生硬生生被扯得后退了几步。
　　“我操谁他妈扯我？”
　　“是你爷爷。”方辰天把他丢在一旁，俯身去拉已经被打得起不来身的杜谦。
　　高三男生一看到方辰天 ，突然操了一声，一拳就往方辰天这边打了过来。
　　“我靠天哥！”何力学得了空子，见状立刻爬了起来，一把扑住了他，拉着对方再次扭打成一团。

　　他们就站在高三八班门口，周围围着的基本都是高三的人，即使不参战，光是这么团结一致地围着，就已经把他们几个人的退路都堵住了。
　　方辰天一脚踹开面前的男生，把人踢得闷哼一声，退后几步；对方站稳了身子，见方辰天不好惹，转头又要去扑何力学。
　　何力学看着人高马大的，打起架来纯靠蛮劲，没什么章法，在走廊这种地方更是放不开手脚。对方把他缠住，他挣脱不开，只能抬脚往后乱踢。
　　方辰天没有一秒犹豫，从背后跳到那个高三男生的背上，手臂一弯，勒着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扯。

　　陆泽旸站在人群中犹豫片刻，没有马上加入战局。
　　他的目光始终跟着方辰天。虽然是打架，可方辰天的打法比起对方，显然有章法很多，即使在下么狭窄的空间里，也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发挥。
　　他看了这么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妥。方辰天勒住那个高三男生的脖子，把人生生扯离了何力学，可他并没有停手，手弯死死地卡着对方的脖子，直到对方脸色发红，闷哼出声。
　　“方辰天，”陆泽旸见方辰天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来不及思索，立刻拔腿跑到方辰天身旁，拽着他的手：“放手。”

　　方辰天仿佛没听见。
　　他的肌肉绷紧，手上的力气半点没收，虽然没下死劲儿，但是那个高三男生还是被他勒得满脸通红，手肘一个劲儿往方辰天身上顶。
　　陆泽旸只好一把搂住方辰天的腰，一边把他往后拖，一边低声喊他：“方辰天，快松手！”

　　方辰天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松了手。
　　他卸了力，陆泽旸也就放开手，无视在一旁死命咳嗽的男生，去扶杜谦和何力学。

　　方辰天看着陆泽旸的身影，重重地喘了口气。

　　高三那几个男生似乎有些忌讳方辰天，一时半会也没有再围上来。正僵持着，老师终于从走廊的那头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在楼下就听到你们在吵！”
　　为来的是的高二年级主任张老师，因为嗓门大，大家私底下都喊他张大嗓。
　　“好啊方辰天，”张大嗓扫了一眼现场，立刻看向最熟悉的学生，“这开学第一天的，你就给我惹事？说说吧，怎么回事。”
　　方辰天还没开口，何力学就在旁边抢答：“报告老师，他们高三八班的把垃圾倒我们教室门口了。”
　　“谁倒你们门口了！瞎的吗你？！”高三的几个立刻嚷嚷。
　　“就这点事儿要打架？！多大了你们？是高二了还是二年级啊？”张大嗓喊了一嗓子，“参加打架的，都靠边站好，别的都回教室去！”
　　围观的高三生闻言赶紧钻回各自的教室，留下方辰天他们和高三几个男生，自觉地面对面站成了两排。
　　方辰天没有看站在对面的高三生，压着嗓子跟身旁的陆泽旸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打架。”陆泽旸平静地说。
　　“你没动手。”方辰天看了一眼张大嗓，“你回教室去。”
　　陆泽旸似乎犹豫了一下：“刚才动手了。”
　　“动个屁，你那叫拉架，”方辰天有些无奈，“你怎么这么老实，赶紧回去……”
　　“嘀嘀咕咕说啥呢！”张大嗓看向他们，“都站好了，方辰天你说，怎么回事。”
　　方辰天慢慢地说：“他们把垃圾倒我们教室门口了，还撩架。”
　　“你放屁！”高三那个被勒的男生立刻嚷道，“方辰天你——”
　　他骂了一半，想起有老师在场，愣是把后半句脏话噎了回去，憋得脖子脸颊通红。方辰天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看着张大嗓。
　　张大嗓把在场几个人问了一圈，又训了半天，才肯放人：“行了，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