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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缚责(自缚 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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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虚领路到一间看来普通却打扫异常洁净的屋子中。
“还请安卫玄子莫要嫌弃,就是这间了。”无虚打开因年久而吱呀作响的木门。并没有什么不妥。
安卫也不想多说,他的伤口正在不停灼烧,痛起来到连着面庞都不愿多掩饰的漠视。脸上没有了对着无极峰主装出的好面容。此时在安卫脸上爬起的只有丝丝发作的因伤口疼痛造起的怒气。不再掩饰。
无虚也不是缺了眼,作了一揖,“自便。”于是就擦过站在门前的安卫,走了出小院子。又路过傻跟在后边的没追上二人的无念,无奈说到:“大师兄,我的意思是让你跟上,去自己的院子。”顿了顿,看着无精打采的无念,才又柔声道:“换身衣袍吧,怎么搞得屁股后背都是脚印的......”
安卫一刻也听不得叽喳的噪响了。抬脚跨进屋子内,抬起风雪一瞬关起年老的木门。震得门框颤微,这一下,可以让这门马上散架也不过分。
庆青三人虽然嘴上没停过,但脚下生风,动作极快。庆青找个了借口拿着要换的衣袍出去,没走几步又退了回去,找了件贴身亵衣一起拿上,再又跨出了门。留下传青程雪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无程雪歪想道:“你说这小子一回来也不跟咱腻味,好像还......满面春风的,他莫不是在宫里乱搞了?”
“你以为小六郎是你?”无传青翻着白眼嘲讽,却也一点也激不起无程雪,甚至对他来讲简直九牛一毛,倒是被传青的表情笑翻了。
无程雪摆摆手,摸了摸自己看来英俊的脸,飘飘然道:”是啊,山下的姑娘就喜欢我这般模样的,潇洒倜傥,山间银雪啊......”
“喂,停停停,你搞清楚成不成,那时我们偷溜去山下,人家小姑娘们分明是对小六郎使了好意,秋波暗送,那是一丁点儿都没去你那儿啊。”无传青打断无程雪的自我陶醉,讲出了在无程雪心中最深的疼痛!
容貌比不上庆青,无程雪是无所谓的,但要是小姑娘们暗送秋波的是自己的师弟,那简直比刺了他无程雪一剑还要难受啊。那回偷溜下山,没有一段露水情缘不说,甚至被还未作冠的庆青小毛头比了下去,令他好不气派。
“.............”无程雪憋不出花了
这一局,无传青稳稳夺下头筹,悄悄为自己鼓起掌来。毒嘴的无程雪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事儿值得庆祝,哪怕宴席只能吃斋,他无传青也认了。
庆青一路脚下生风,一阵跑的扬起路边的尘土,有一阵迅速降下大步,就这样反复循环纠结着,默默站在了那紧闭着的木门。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里面那人,实在放不下,也不能放下,就是这一路来才生出突觉的异感,心似乎被里面那人牵着,就好像登上石鼓峰路的香气,萦绕心头。
想来腊月至初春,两人不过点头相识一季,度过了白头的雪,迎来了盎宜的春。说来是短,可就仅仅这几月,庆青的人生乱的一塌糊涂,造化弄人。也就是这几月,他与父皇的“亲启信”中的安卫玄子死里逃生几回。
不是他想要了安卫的命,就是安卫欲了结了他,没成想,两人最后居然好能一起逃命。果真是……造化弄人吧。
庆青终于又生起脚下的风,大跨步进屋内。
安卫整个人歪歪扭扭趋倒在血泊之中,像一朵绽放最后花期的美丽骨朵。摇曳凄惨至极。
庆青彻底脑子断了线,磕磕绊绊跑向那仅仅只需几步距离的床榻。脑袋里全是一句话“他不能死!”
“安卫!安卫玄子!”庆青大叫着面前凄美那人的名字,试图唤醒沉睡的又破碎的人。俯身捏起经脉,才发现他居然气脉皆乱,横冲直撞霎时恐怖。立即一把捞起安卫奔去大殿。
“师父能救你……对…师父能救你,安卫,你醒醒!你醒醒啊!我知道了你好多秘密,你就不怕我判你个欺君……”
庆青实在感受不到怀里那人的重量,想要将他狠狠压进怀里,可这人脆弱的又好像再用力些就要破散。
“不准睡!安卫玄子!”
“不就是一剑……不就是一剑嘛……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认你一剑,这天下,能刺到当今皇上的人也就只有你一人了,你醒来啊!”
庆青跑的五脏六腑倒了个位,口气呼出腥血的味道,烧的喉间说不出话来。眼中有什么涌出也实在无暇顾及,他只想跑快点,在跑快点,求师父保下安卫。
终于齐全抱着怀里那人跑进了大殿,这段路程并不长,更不能用远来算,从小到大走过无数回,可庆青就是害怕自己跑慢了,怕自己跑错了,怕安卫在自己怀里丢了命…….
“师父!师父!”庆青来不及说话,将安卫小心放置在殿内蒲团之上,几个蒲团被庆青踢的歪七扭八,又安稳垫在安卫身下,没有一处落了地。
“师父不用脉了,他体内经脉乱撞”庆青立即讲出情况,再快一点,救救安卫。
其余的四人都匆匆赶来,没差多少时间,无极峰造势宏伟,可就在峰中,声响回音就极大,庆青那急躁的哭腔和断断续续的言语无一不传进几人耳中。由此跟来。
“师父?师父他可是有救?”庆青上前,面目焦急万分。额前的汗滴滑进眼中,火辣辣的疼。
无极峰主面色凝重,问道:“劲来乱像,不过能乱成这般模样,早已过了走火入魔那刻,这一路上走来,他是如何忍得住的?”
庆青无言,楞在原地,师父口中的“他是如何忍得住的”扎在庆青心中,生了根刺。这一路上,他似乎都没发现,想来花丛洞中那是,安卫就已晕倒一回,从那时就再忍…….这一路上,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还有登那石鼓峰路时,脚下虚浮飘渺的安卫,他也仅仅只是扶腰住了把力……庆青脑中挥之不去安卫在石鼓峰路的那一抹微笑。现在看来实在刺人,他庆青,究竟是有多瞎了,这么些年武也白练了。
“师父,他不能死。”
“师父,他真的不能死,他还要教我如何治国,如何服人,如何……”庆青编不出话来,这些都是能在外人面前编出的理由,可真正想要安卫活下的理由是什么,庆青清楚,跑这一路来太清楚了。
无极摇摇头,道:“不是救不起,咱们本家同宗玄天潭毒人术生人法都是顶个,我只能先封住他的脉络,你仔细想想他可有讲给你什么玄天潭的事,或者玄天潭的东西?”
无极峰主剑,玄天潭主人。虽是本家,习的却大有不同。
庆青仔细想起安卫同他讲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吃过的东西,霎时眼中伶俐,上前小心翻出安卫怀中的小银袋。
银袋制得极为精致,似银丝一般软绵,却又结结实实兜住了一袋的药丸。那是安卫给大师兄喂下过的解药,不过想起那解药外表相同,还有毒药,便就将银袋递给了师父。
“安卫同我讲过,这里有解药还有毒药,解药也一一不等效果,师父还是你来罢。”庆青死盯着安卫这张脸,想着等他醒来,一定要让他把解药毒药都分开了,也别在做那加了春物其他的解药了。
至于解药不等的效果,庆青闭口不谈。一带而过。
看着那大大小小外表一般的药丸,无极深深看了眼庆青,叹气道:“既然你没有勇气,那就为师来罢。”说着便作势随意取出银袋中的药丸。
庆青却坐不住了,抢过银袋。
不过令众人大吃一惊,庆青取出的第一颗药丸,竟是喂进了自己嘴里。动作之迅速,之狠戾。接下来的下一颗药丸,庆青却是小心至极,由银袋从上抵去袋底,最终精心选出一颗,握着有些发抖的双手,轻轻捏起安卫薄白的唇瓣,喂进了药丸。
又小心翼翼取了些水来,细细喂进安卫的嘴里,淌出些水,他就擦了再多喂一遍,契而不舍。
无极歪了眉,呵斥道:“无庆青,药丸吐出来。”如若安卫当真加了毒药,他是绝对不放心庆青服下的。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小徒弟了,再走一个,真是要了他老命。
“师父,我会负责。”庆青压着眉继续喂水下去。
“你负什么责?如若真是毒药,你小命都不保,如何负责?”无极气的两撇胡子乱颤。
“师父,你不知,他那一剑,是我刺的。”庆青话语一出,无极愣了半天。
无极太了解几个徒弟的脾性了,庆青从小就是那般固执,要习的功业,不通不懂那便不熄灯,即便一夜不睡,第二日的练功也不会落下。
现在这样看来,庆青是将安卫的命拴在了自己身上了。这孩子这般固执,却又这般真诚可贵。
无极没再讲什么,随他去了。付手退后。
其余几人围去庆青身边,说着让庆青吐了药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