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be-她回答 白鹿山 “白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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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山。”
桑知遥颤颤巍巍吐出这三个字。
“好。我们回去。”
三皇子说这话，却带着一股冷冷的怒意。他们走出雁回塔，骑马回到营帐。桑知遥隐约察觉到楼中有士兵的身影，回想起来一阵后怕。整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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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回到三皇子府中，之后的一切便都变了。那天之后，三皇子不再专宠于她，重启府内管理姬妾的制度，每月只有五日来她处休息，早上也是不打招呼就离去。起初桑知遥还讨好他，但他只是只言片语，后来甚至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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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遥两次怀孕，都被他送来的避子汤打掉了。二人之间变得愈发微妙。
“我不需要一个不坦诚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句话如同针扎在桑知遥心上，一次一次。
桑知遥自知要打破死局还是只能靠自己。第三次怀孕，她自己想保，天真还想母凭子贵得他垂怜，推进复仇计划，便命翠玉偷偷卖些自己的书画换银钱养胎。也在书画中向外透露孤城案的蛛丝马迹，抓住每一丝复仇的希望。
为了保胎她称病推脱不侍寝，每次三皇子来她都只把自己躲在被窝里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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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是有孕了，心里莫不是盘算着胎大就不好打了？”
这次三皇子进来，一把掀开被子，暴露出她蜷缩的身躯，桑知遥迅速用手护着肚子。
“你以为你的画是谁买的？”
“殿下。”
“嗯。”
“今日怎么同我说这么多。”
桑知遥受他冷落惯了，难得听他说这么多，心生欢喜，起身坐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手上。
“妾只想和殿下有个孩子。”
“妾生是庶出，白鹿山也不是你的依靠，日后更不会是他的，你便不怕他日后抬不起头吗？”
三皇子说这话只为气她，两次了，他动摇了，更何况自己的母妃由妻降妾，他也是庶子。
“那便靠他自己，顶天立地。”
“好。你好好生下来，我倒要看看这孩子日后如何顶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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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三皇子常来与她用膳，也带越妃宫中的养胎补品给她。桑知遥觉得二人关系似乎有所缓和，总是主动与他说笑。但他有时会突然变脸，又露出一副冷面无心的模样。
到了产期，桑知遥艰难生下一对龙凤胎。三皇子又喜又疼，分了好些奴仆来服侍，也求得宫中医官前来照料。三皇子虽安排得周全，自己却忙着扳倒太子的事业疏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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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的桑知遥总郁郁寡欢，儿时的恐惧全涌上心头，竟开始胡言乱语，一会讲“阿父的头颅”，一会哭“傅母的断发”，有一日竟失手将热汤洒到孩子枕边，府中也流传她得了疯病。
她的状态不能照顾好孩子，反而孩子哭闹会加重病情。在医官建议下，三皇子将两个孩子送去了越妃处照看，任凭桑知遥如何嘶哑痛号，他也毅然决然。
此后，桑知遥一见三皇子就又哭又咬，疯言疯语。三皇子也怕刺激到她，每每便只是经过窗前看一眼，夜间起来给她盖好被子。
桑知遥只是在榻上躺着，清澈的双眼如同蒙上乌沉一般，浑浊又空洞。每日给药喝药，给肉吃肉。之前她若不是强忍着恶心，便是一口肉也不会咽下去。她不喜欢吃肉，罗胶山的生肉已经吃够了。但如今却越发麻木，无所谓了。
她不再想着一双儿女，就像她从未有过。能站起来时便只在案前抓着笔，画孤城，画罗胶山，画白鹿山。画三皇子，又撕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一日，她看着三皇子身着素服从窗前经过，不久便听下人讨论说是霍君华死了。
霍君华死了，那世间再也没有人能知道她是谁了。其实即便霍君华活着，她的状态也无法作证霍长宁的存在。这不过是吊着桑知遥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希望罢了。
她瘫坐在地，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又对着窗的方向使劲磕头。头上血流不止，一旁的翠玉吓得不轻，只是小心抚摸她的背。
桑知遥缓缓回过神，让翠玉去取纸笔，又支开翠玉，让她去卖囤积的画。自己起身，胡乱抹去眼泪，扯下床榻上的珠帘，白色的细线快速穿过手掌，流下鲜血汩汩。她用笔蘸取血墨，在白纸上书下她无奈可悲的一生：
霍家大院，孩童嬉闹，恶鬼屠戮。
罗胶山上，食肉饮血，不敢起锅灶，恐惊冤魂飞升。
白鹿山上，进退失据，唯蒙桑母照拂。
她一次次用绳隔开血肉。这次势必要将自己所知以最详尽最清醒的言语表露，泣血控诉越川、小越侯、凌益等人如何害她霍家破人亡。
似乎是回光返照，近日拿碗的气力都没有了，她却写了整整五页纸。
一条麻绳悬上房梁，霍长宁终于能弃下这具行尸走肉魂归故里了。
回顾往日种种，她愈发觉得自己可笑，当初选择依附三皇子说服自己是那样的冠冕堂皇，什么大义灭亲的快感，都是虚的。
不过是透过屏风，一见便知是他，此生满心满眼都是他。
而今日三皇子抓住了翠玉卖画，以为她有所好转，却更是气上心头，一回来便气冲冲往她的房间赶去。一进去眼前所见的便只有一地凌乱的血书和已经断气的桑知遥。
原来她叫霍长宁。
原来罗胶山是这样的秘密。
三皇子抱着她守了一天一夜，越妃出面他才肯让人将她送去下葬。他知霍长宁瞒着他罗胶山的事，便有意冷落只期望她自己说出来。他不知她的恐惧、她的梦呓、她的隐瞒背后有着这么多痛苦。他总自以为是地觉着小女娘的眼睛藏不住东西，多看几眼她便会露馅。
三皇子将血书秘密交给文帝，在文帝许可下同凌不疑一起顺着霍长宁所书找到小越侯和凌益通敌灭城的证据。霍不疑的身份顺势揭开。
霍家家仇得报，孤城冤案终得昭雪。三皇子和霍不疑亲自监斩每一个有罪之人。
后来文子端当上太子，求文帝将已故的霍长宁追为太子妃。登基之后追封皇后。
霍不疑和程少商将霍长宁的女儿接来身边，他对文子端冷落妹妹和见不上妹妹最后一面之事始终心存芥蒂，即便文子端后来贵为太子再后来是皇帝，也拒绝让他见女儿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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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听说女儿长得很像她。
明帝成为后世称赞的一代明君，却无奈英年早逝。传闻说他不爱美人只爱江山，可传闻却不知，明帝死时怀中紧抱着的，是霍长宁的画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be-她回答 白鹿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