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之三皇子的宠妾》四里春

19、番外-be 往事不可追

　　往事不可追，如梦幻泡影。

　　明帝在位期间，赏罚分明，杀伐果决，一心为国为民，这样一位贤明的君主，却是子嗣凋零。

　　明帝宾天的那个晚上，他梦见了和霍长宁未完的故事。

　　他梦见红烛帐暖，清风吹开新妇面前的红纱，他们亲吻彼此，互诉衷肠。梦见她生子那日，他不顾一切冲进去，牵起她的手，紧紧握着。梦见他们一双儿女，承欢膝下。

　　然往事已矣，斯人也故。

　　事实是，在霍长宁得知有孕的那天，权衡利弊文子端和众人还是选择不告诉她。以至于后来灯会上，郁郁寡欢的霍长宁与袁慎一见如故，二人在茶楼吟诗作对，一眼万年。袁慎那时才走出单方面对与程少商的情伤，与霍长宁相谈甚欢。而后一来二去，更是交往甚密。

　　袁慎不顾她有身孕，不顾她曾为三皇子妾，更不顾流言，一心求娶。霍长宁也不顾霍不疑和三皇子阻挠，一心嫁之。

　　文帝授意，不许皇家子嗣流出，袁慎只得将龙凤胎中的哥哥还给三皇子。而袁慎和霍不疑，往后便都护着不许龙凤胎的妹妹与宫中有来往。

　　文子端总是明里暗里打听袁府的事，即使到贵为天子，还在打听。他所知，婚后袁慎霍长宁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有加，坊间流言不攻自破。那袁慎不曾纳妾，二人育有两子。袁慎对他们的女儿宠爱最盛，比过了其他亲子，袁家大母也对孙女和儿媳疼爱有加。

　　只要她们过得好，他也就能放心了。

　　明帝寝殿。

　　明帝拟好传召书，传位给他最贤明的长子。自觉到了最后一刻，他传唤来床前的既不是自己的儿女，也不是亲近的重臣，而是秘密召见了太子太傅袁慎和他的长女袁知非。

　　“袁卿…袁善见，你要好生辅佐太子日后为帝。”

　　“臣自是会好好辅佐太子。”

　　袁慎跪下作揖，这几个字他说的有些咬牙切齿。袁知非在一旁也笨拙地学着阿父的样子跪下。父女二人皆着素衣。

　　“你不用跪。”

　　明帝已是虚弱无力，却硬提着一口气，抬手指向袁知非，示意她起来。

　　“是。”

　　袁知非起身，不时抬眼偷偷看向眼前的人。

　　“是有几分像……”

　　他就定定看着袁知非。看了许久。

　　却看得袁知非有些发懵，她是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明帝，听阿父说，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了。皇家威严，她有些害怕，又莫名觉着亲切，眼中不自觉有泪要掉落。她只当是对生病之人的怜惜，毕竟前几日她才失去了阿母。

　　却又好像…曾在阿母的画册中见过这位明帝？应该是错觉。

　　阿母半月前突然疯了，她说她想起来了，神情异常痛苦。袁知非没听清阿母说想起来了什么，只看见阿母泣血，看见舅父舅母和阿父急切的模样，长辈们、仆妇们来来回回走啊跑啊。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你阿母死了”，她就再也没有阿母了。那个笑吟吟的，温婉静美的，耐心教她和弟弟们吟诗作画、骑马射箭的阿母，永远离她而去了。

　　“回去吧。”

　　明帝缓缓开口，眼角发红，眼眶已是湿润。

　　袁慎父女也不久留，起身作揖告退。二人刚转身，榻上的明帝又开口了。

　　“慢着，小女娘，替我给你阿母上一炷香。”

　　袁知非有些迟疑，却又迅速答好。再过一回没听见指示，父女二人转身便要走。

　　“再等等，待我去了，你，知非，你也来给我上一炷香吧。”

　　袁知非再度转身，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明帝，不知怎的，感到无比心酸。

　　“是。”

　　“无事了。”

　　“臣告退。”/“臣女告退。”

　　袁慎父女走后不久，明帝宾天。

　　一夜之间，宫闱的梧桐经了清霜，半生半死。

　　宫墙上飞过一只失伴的白头鸳鸯，叫声惨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