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忆 永乐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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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宫。
越妃提笔谱曲，行云流水，落笔有如云烟。只是不同往日，她身旁多了个娇小的女娘正帮着研墨。
“母妃，儿臣还想向长宁提亲。”
三皇子跪在殿中，满眼都是研墨之人。
“哦？可我儿不是素来不愿娶正妃的？”
每次三皇子和越妃提及此事，她都要将那日他说的“儿臣无意娶妻”搬出来嘲弄一番。
“儿臣心悦长宁已久。”
这话惹得研墨的霍长宁忍不住笑。
“殿下，我已经拒绝过你好多次了。我们霍家没有娶妾的儿郎，也没有女娘与妾共侍一夫。你我不合适的。”
“阿遥。我已尽数遣散了府中姬妾。”
“越妃娘娘，你管管殿下，他又喊我乳名！”
“子端，失礼了啊。”
越彤是威胁翠玉下毒的，翠玉是越家的安排的眼线。
所幸翠玉感念霍长宁待她不薄，将毒药换成了假死药，霍长宁没死成，却因此失忆了。
霍不疑只告诉霍长宁来都城之前在白鹿山的事，说家仇得报将她寻了回来。越妃一见霍长宁便想起她的好友霍家夫人，对她又是怜惜愧疚，将她接到身边好生照顾弥补，也和在皇后那里学习的程少商在宫中有个伴。倒是苦了三皇子，霍长宁听霍不疑说三皇子侍妾成群又要求娶她，她对他更是敬而远之了。
朗月清风，少女的情思随着银雾般的月光飘摇在世间。霍长宁穿着薄衫在偏殿的小院赏月。她一会抬头看看天，一会又低头吃着糕点看书。
“愿我如星君如月。”
霍长宁看着书上这句诗忍不住读了出来，有种莫名的熟悉。
“夜夜流光相皎洁。”
三皇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吓得她一激灵。
“阿遥，夜间进食容易积食。”
三皇子走到她跟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捏起碗中的糕点，却是透过糕点端详她的脸。
“殿下，这么晚来此是要惹人非议的。”
“我不怕。”
“我怕。越妃娘娘说殿下是最懂分寸的，几日相处下来却对我如此轻薄？”
“阿遥，我心悦你。”
“殿下，请不要再喊我的乳名了！”
霍长宁一边咽着糕点一边气鼓鼓跟他放狠话，却教他越看越喜欢。
“殿下英明刚正，为我家洗脱了冤屈，长宁自是感激不尽。我知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无论失忆与否，这话她都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三皇子回想起那个晚上，他们互诉衷肠，亲密无间。
霍长宁趁他不注意就快步走回房间，也不敢回头看他。
??
宫中花园。
程少商近日操办皇后寿宴忙得不可开交，霍长宁便找着空去给她送吃食。在去长秋宫的路上却见五公主一行人把程少商推下水去了。
“五公主这是作甚！为何要欺负我阿兄新妇？”
见霍长宁来了，五公主的人扔了蛇便跑了，霍长宁赶忙跑到岸边伸手拉程少商回岸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
“少商，她们真是欺人太甚，我们告诉阿兄去！”
霍长宁为她擦拭脸上的水，拍她的背助她将湖水吐出，搂着程少商往长秋宫回去。
“阿宁，不要告诉阿狰。皇后寿宴在即，不想再惹事生非扰皇后娘娘清净。你知道皇后待我是极好的。”
“那少商便任她们欺负吗？”
“自然不会，等寿宴过后我们再去算账。阿宁，答应我不要告诉阿狰。”
“好，都听少商的，少商需要我时便叫我！”
皇后寿宴。
程少商做的山水模型别出心裁，不止皇后喜欢，霍长宁也爱得不得了。
人生会常见，山水永相逢。
一些封存的记忆随着流水漫漫在霍长宁心中展开，她似乎想起了儿时和傅母流浪山间的日子。那时虽然总吃不饱，但看着山色空蒙，心中却满足的。啼鸟关关，流水潺潺，乐似富春山。
一曲清音伴佳境。霍不疑在山水前抚琴，霍长宁在山水后作画。
程少商的山水造境，霍不疑的余音绕梁，霍长宁的妙笔生花，在场人无不啧啧称奇，夸赞霍家后人真是方员可施，无所不通。
“妙哉！能让子晟抚琴相配的，也只有霍娘子的妙手丹青和程娘子的巧夺天工。”
见平日最爱贬损她的三皇子，近日为了子晟和长宁竟带着她夸了一番，程少商倒有几分想笑。
后来五公主和她带的贵女们的节目出了糗，程少商上前圆场，她们却还一副不领情的样子。看得霍长宁心里添堵，便只身走到外面透气。
偏殿。
霍长宁睁眼看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却感觉全身酥软，明明是出去透气却不知怎的晕了过去。
“五弟，你在这做什么？”
门外有人说话，听声音像是三皇子，霍长宁想说话，却说不出口。只不一会门被打开了，来人正是三皇子，霍长宁明明刚才在殿上见过他，没什么特别的。
可眼下看他走来，行进间衣袖随风摆动，有出尘之态，霍长宁觉着此时他不像是世间才有的人，他身上的香味好似会飞，隔着老远就缠绕在霍长宁周围。待三皇子走带她身边，霍长宁便伸手便揽住他的脖颈，引他坐到自己身边。
“殿下，今日真好看。”
霍长宁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药性冲破，浅浅吻上他的唇。三皇子不反抗，也不迎合，只是任由她亲，他自知是五公主在作怪，却不愿意轻易错过与霍长宁亲密的此时此刻。
不堤防，门又被打开了，来人气势汹汹泼来一桶冷水，浇在二人身上。霍长宁一下便清醒了，吓得瑟瑟发抖，抱住自己。自觉应该是暗中让人下了药。
“父皇母后，今日母后寿宴，程少商那贱人竟然和五皇兄在此处私会。春苕你说，是不是亲眼看见的！”
“回公主，奴婢看到程少商先进去了，然后五皇子在门外徘徊，后来也进去了。”
那两人一唱一和，却不知里面的情况并不在他们掌握之中。
文帝身边跟着越妃和皇后，五公主一把推倒屏风，众人却见三皇子搂着霍长宁，一脸怒意地看向五公主。又顺手将榻上的被子掀起盖在霍长宁身上。
“五妹这般莽撞是和谁学的？我与长宁在此相会情难自禁，你带人来做甚！”
宫中人知道霍长宁曾在三皇子府上待过，自是不敢多言，三皇子便就敞开了说，将怀中发抖的霍长宁抱得更紧了。只是霍长宁听这话，“情难自禁”？，整个人只羞得想找个缝钻进去了。
“怎么是你们！程少商呢！”
“五妹刚才献舞腿脚不行，怎的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吗？”
“五公主找我？”
程少商和霍不疑走到门外，霍不疑看自家妹妹被泼了水，双拳紧握，也是怒目圆瞪看向五公主。
见计划落空，五公主一下便慌了神。
“小五，这就是你要给我们看的？”
文帝看榻上是三皇子和霍长宁，和越妃相视一笑，想到霍长宁失忆后和他这个不开窍的老三掰了他就头疼，没想到今日旧情复燃，他倒是高兴。却又马上假装正经。
“都给我出去！小五啊小五，你个未出嫁的小女娘成天盯着自家兄长这些事像什么话？”
宫中只有霍长宁不知道她和三皇子的往事，见二人如此，大家确实也不奇怪。只是越妃走时，转身看她，眼中满是担忧。
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三皇子和霍长宁。程少商想进去看看情况，却被霍不疑拉着走了。
“殿下，是我失礼了。”
霍长宁想到自己平日对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而今天又自己扑上去，虽说有迷药的成分，却也羞愧难当，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阿遥若是介怀，我会对你的婚事负责。”
“殿下只当是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霍长宁起身便要离开。三皇子不敢再打趣她，只是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穿在她身上。他手指的凉意透过浸湿的衣衫传到她的肌肤，仿佛触电一般，似乎药性还未完全消散，霍长宁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