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国师》谢霜华

59、月亮 那你陪我一

　　从那个梦境醒来之后，江珩生的生活一切如常，仿佛没有做过这个梦。
　　他也不会主动去找温书宁，只等她闲下来想找他消遣的时候，才会与温书宁接触。

　　温书宁不来的时间里，江珩生开始做灯。
　　他没有假手于人，自己去找来了材料。

　　到了闲暇的时间，江珩生就躲在自己房间内，雕刻着手中的灯。
　　他想做的，是月亮形状的，再在里面点上蜡烛，便是一盏提在手上的月亮灯。
　　为免被认成大饼，他特意没选圆月。

　　福宝端着茶水走进房间内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正埋头做灯的江珩生。
　　他有些好奇地凑上前，瞧了一瞧，问：“先生，你这盏灯是为元宵节准备的吗？”

　　江珩生头都没抬，只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福宝的问题，埋头继续做灯。

　　“可是，先生不是从来最不喜这些节日的吗？”福宝面露疑惑，略一停顿，目光停留在江珩生正在做的灯上边，问，“怎的现在都开始做灯了？好稀奇。”

　　江珩生动作一顿，目光久久停留在手中的月亮灯上边。
　　他抬眸看向福宝，回答：“已经开始喜欢了。”

　　福宝有些不明白，歪了歪头，他看着眼前认真做灯的江珩生，思索片刻，也没再说什么，放轻了脚步转身离开。

　　元宵是大节日，碰上这样的日子，满京城都会变得很热闹，温书宁这样好玩的人自然是对此最感兴趣的。
　　所以，在元宵前一日的时候，她便已经开始准备了起来。

　　刚好尚衣监在这一日送来了一批新做的衣服，温书宁挨个儿试穿看看有没有哪里要修改的，顺道挑选明日元宵节出去玩穿的衣衫。

　　“怎么样？这件如何？”

　　温书宁身上穿着一件象牙白织金提花纱立领衫，下面搭一件竹青色茶花样式的织金提花缎马面裙，外面罩着一件鹅黄色绣着桂花的方领补服，转了个圈，眼中满是期待地看向一旁的桃喜。

　　“好看，殿下穿什么都好看。”桃喜点点头，欣喜地上下打量着穿了新衣的温书宁。

　　“你呀！我就是穿个乞丐的衣服，你估计也得说好看！”温书宁笑着打趣桃喜。

　　“殿下样貌好看，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桃喜落在温书宁身上的目光满是笑意，点着头回答。

　　“好啦！我们看看下一身！”温书宁笑笑，招呼桃喜过来帮忙换衣服。

　　桃喜上前去，为温书宁脱下原先的这身，又从其他宫女手中接过新的一套，手脚利落地帮温书宁换上。

　　新的这一身，先是一件绣了花鸟的鹅黄真丝缎主腰，下面搭一件同样绣了花鸟的橙黄提花纱马面裙，再穿上一件袖口绣了少许花鸟的象牙白天丝提花纱立领衫，最外边是一件绣了花鸟的橙色提花纱长比甲。

　　温书宁穿上之后，照旧转了个圈，转到一半时，却看见宋淑怡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面上一喜，立刻迎了上去，拉着宋淑怡的手，说：“母后怎的来了？是不是听说我今日收到新衣，准备帮我物色一番明日元宵穿哪一身？”

　　宋淑怡听见温书宁这话，拉着温书宁的手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温书宁一番，笑着说：“你穿着好看，但是现在天还冷着呢，穿这个未免太冷了，还是挑别的吧。”

　　温书宁听了宋淑怡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赞同地点点头。
　　她拉着宋淑怡往里走去，指着之前试过的其他衣衫，对她说：“这里还有之前试过的，母后先看看，我试试下一件。”

　　宋淑怡点点头，朝着拿着新衣衫的宫女们那边走去。

　　因着温书宁每试完一套，宫女便会按一套一套的方式将衣衫分好，所以也方便了宋淑怡在其中挑选。

　　“这件不成，比起元宵，更适合踏青。”

　　“这件也不成，跟刚刚那件一样，太薄了。”

　　宋淑怡又看了几套，都是摇摇头走开，她也便没有再看，只朝着温书宁走去过去。

　　此时温书宁已经换上了新的一套，正笑着朝宋淑怡走去。

　　这一套呢。
　　是一件绣着红梅的象牙白提花缎马面裙，上面搭一件袖口与下摆绣着红梅的提花纱立领衫，外面再穿一件点缀着梅花的藕粉提花纱长比甲。

　　其实温书宁挺喜欢这身的，她穿上之后照镜子的第一眼，便想起了江珩生。
　　这样的素色很像江珩生平日的打扮，上边点缀的梅花，又叫她想起星源宫的那株梅花树，至于外边这藕色的比甲，反倒才像是温书宁自己从前的穿着风格。

　　宋淑怡与温书宁的想法却是不同的，她看见温书宁穿着这一身衣衫，便觉得不妥。
　　她摇了摇头，但没有立刻否认，而是用商量的语气，对温书宁说：“宁宁，元宵节的新衣，穿这个会不会有点太素了。”

　　温书宁听了宋淑怡的话，摇了摇头，笑着说：“素一些才好呢！过年总穿得大红大紫的，有些看腻了。”

　　宋淑怡点点头，她觉得温书宁这个说法也颇有些道理，说：“都听你的。”

　　得到了宋淑怡的肯定，温书宁高兴得又转了个圈，美滋滋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扭来扭去欣赏着新衣。

　　一旁的宋淑怡瞧见温书宁如此，心中也高兴，笑着问：“明日便是元宵了，宁宁有什么安排吗？”

　　温书宁听见宋淑怡问起这个，眼睛一亮，笑着看向她，说：“父皇特意让匠人做了好多灯，准备放到宫外供百姓观赏呢！一定很热闹，我也想去看看！”

　　宋淑怡也没反对，只是点点头，对温书宁说：“明日看灯的人一定很多，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知道吗？”

　　温书宁乖巧地点着头，笑着答应：“我知道啦！会小心的！”

　　宋淑怡不放心，拉着温书宁又是一番叮嘱，随后因宫中有事，彩环来这边找她，这才放开温书宁，匆匆离去。

　　至于温书宁，她挑选出了元宵穿的衣衫，便也懒得再试这些新衣，叫宫女收了起来之后，便拉着桃喜一块儿看话本去了。

　　就这样，太阳落下又升起，到了元宵这日。

　　约莫下午的时候，温书宁穿上昨日挑选出来的新衣，由桃喜为她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准备到宫外去。

　　可他们才刚刚走出凤仪宫，就看见江珩生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来。

　　温书宁停住脚步，觉得有些稀奇，笑着看向江珩生，问：“好巧呀，江珩生！你去找父皇吗？”

　　江珩生行至温书宁面前，一只手从刚刚开始一直背在身后，他对温书宁说：“殿下，我是来找你的。”

　　温书宁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江珩生一番，才笑着说：“好稀奇，你竟会主动找我！说来我也有些时日没到星源宫去找你了，近些时日你在做什么？还是为父皇卜卦吗？”

　　江珩生摇摇头，从背后拿出一盏月亮灯，递给温书宁，说：“在做这个。”

　　温书宁惊喜地瞪大双眼，看着江珩生递来的动作，大约能猜到可能是给自己的，便接了过去。
　　她左看右看了许久，是越看越喜欢，却又有些不确定，只好压着心底喜悦，多问一句：“这是给我的吗？”

　　江珩生点点头，别开眼去，耳朵尖有些红，只说：“做来练练手，瞧着很适合殿下，便带过来了。”

　　温书宁真的特别开心，她觉得江珩生是真真的把她当朋友的，否则谁会费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呢。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手中的月亮灯看，爱不释手的，对江珩生说：“你来得可真及时，我和桃喜正准备出宫看灯呢！这下灯也不必买了！”

　　说到这里，温书宁转头招呼桃喜，说：“桃喜，你进去拿个火折子，把这灯点上。”

　　桃喜赶忙应下，转身跑进凤仪宫内。

　　温书宁想到自己要出去看灯，便抬头看向江珩生，问：“江珩生，你不忙吧？”

　　江珩生一怔，他没想到温书宁会问这话，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特意来找温书宁的事情被戳穿了。

　　他们要说忙也不忙，要说不忙那也有许多事要做。
　　江珩生平日里都是倾向于将事情都做了，他多做一点，其他人就少做一点，他多盯一会，错处就能少一点。

　　但今日是元宵，入夜之后京中有灯会，温书宁是一定会去的。

　　江珩生便将事情都在白日里做了一部分，特意空出时间来找温书宁。
　　他就这样卑劣地创造相处的机会，想与温书宁待在一起。

　　可是，这样的话，江珩生说不出口。

　　江珩生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把卑劣的自己藏了起来。
　　随后，他佯装内心毫无波澜，别开眼看向一旁，语气平静地说：“今夜倒是没什么事……”

　　江珩生话都没说完，便听得温书宁高兴地说：“那你陪我一起去看灯吧！”

　　江珩生一怔，他没想到温书宁会邀请自己。
　　他略一犹豫，对温书宁说：“上回与殿下出门，便生出事端……”

　　说话间，桃喜走出来，将灯点上，奇怪地看了江珩生一眼。

　　温书宁也觉得奇怪，她拉住江珩生的袖子撒娇，说：“哎呀！那次是运气不好碰上严珩那厮了！今夜人那么多，以严珩奢靡的习惯，出门都是要坐超大的马车，哪里挤得进去，肯定碰不上！”

　　江珩生没再拒绝，答应下来，“好，都听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