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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名伶 “他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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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起来吗?”
“还没有,少爷,您稍等片刻。”
“不等!都快到中午了,怎么还在睡呢?”
张景成模模糊糊地睡醒,听到门外一阵骚动。
“来,你把门打开。”
“不行,少爷,我们少爷嘱咐过谁也不能随意进他的房间。”
“啰嗦,我来。”
两人你争我夺之间,房门突然被打开,吓得同时一震。
“谁啊?”张景成揉着朦胧的睡眼,头发蓬松,睡衣襟歪斜。
“你大表哥!”郑嘉益敲了敲张景成不清醒的脑壳。
“少爷,您醒了,我去给您准备早餐。”月儿一溜烟儿就跑没了。
“干嘛?”张景成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又往屋里走,“表哥,你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说要跟我去见见世面吗?”郑嘉益跟在后面追着问。
“啊?不是说下次吗?今天就要去啊。”张景成歪斜地又躺回床上。
郑嘉益拽着张景成死沉的胳膊,道:“对啊,是下次,就是今天,谁允许下次不能是今天啊?”
“你饶了我吧,让我再睡会儿。”张景成拼尽所有的力气黏在床上。
郑嘉益见拉他不动,于是假装正经道:“睡这么迟?你爹不管你的?”
“他只顾我活不活着,活不了的话才管我。”张景成边说边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郑嘉益毫无办法,一下子撂开被子,大声喊道:“给你表哥点面子行不行,陪表哥出个场面。”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肯定没好事。”
“你就说去不去?”郑嘉益看他软硬不吃,索性就挑明了。
“......”张景成耷拉着眼睛看着郑嘉益,然后叹口气,道:“就给你点面子吧。”
郑嘉益看他终于答应了,欣喜万分,摇着张景成的肩膀,道:“真是我的好弟弟,快洗漱收拾,表哥立马带你走。”
“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尽管提!”
“让我再睡儿。”张景成又钻回了被窝。
“诶!你…”
车缓缓停在光明大剧院前,外面已经熙熙攘攘站满了人,有的拿着大字海报,有的拿着扩音喇叭,比半年一次的集市还要吵闹。
“不是带我见世面吗?怎么来剧院了?”张景成无奈地道,他早就料到郑嘉益不会带他干正经事。
郑嘉益得意地说:“今天有新电影发布,来看咱们江南的第一大美人。”
“我就知道,”张景成狠狠地瞪了郑嘉益一眼,然后对前座的小侯子道:“你为什么也要跟来?”
“徐哥说了少爷人生地不熟,让我陪着,我也不想来的。”小侯子也不满地说道。
张景成今日未见着徐有良,一出门屁股后面就黏着一个小青年,年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干干瘦瘦,小寸头,衬衫衣领下半露着藤蔓状的刺青,在张明身边见过几次,每次看见张景成,就像看见瘟神一样躲着。
“我能自己出门。”张景成犯着嘀咕。
车艰难地在人流里往里挪动,大概十几分钟才开进了剧院里场,郑嘉益在旁边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没下车,站在剧院门口的伙计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郑少爷您可算来了,放映会都已经结束了。”
郑嘉益迈着箭步往前冲,着急道:“黄莺小姐呢?”
“少爷不急,小姐还在后台,知道您要来,小的让司机晚点来接她。”
郑嘉益这才放缓了脚步,很满意地拍拍伙计的肩膀,道:“挺机灵,下次给你多领点奖赏。”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伙计低头哈腰地领着路。
“表弟啊,你差点坏了我的好事,你可要好好补偿我。”郑嘉益又开始打着算盘算计着张景成。
张景成有苦无处诉,他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成罪人了。
剧院最里边一间化妆室,门口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束,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贺词。
经纪人早已候在门口等着郑嘉益,看到他们一行人,招招手,大声喊着:“黄小姐等着您呢,少爷。”边说着边打开了门。
“车还没到吗,老万,我还有事。”
里面一位穿着墨黑底白兰花纹旗袍,披着象牙白细穗末披帛的妙龄女子着急地踱来踱去。
“莺儿,这是你上次见过的郑少爷。”
郑嘉益低沉着嗓音,挺拔了脊背,故作正经的模样地道“黄莺小姐,好久不见!”
“.......”黄莺半侧着身子对着郑嘉益,双臂抱在胸前,一声不吭。
小侯子见这场景,在张景成身后偷偷捂着嘴发笑。
“莺儿,听说你有新电影上映,郑少爷亲自来贺喜。”万经纪人连忙圆场道。
郑嘉益缓缓地伸出右手,还是装模做样地道:“贺喜说不上,就是仰慕黄小姐的表演技艺与绝美歌喉,前来瞻仰黄小姐的芳容,不知黄小姐是否赏脸?”
张景成在一旁被表哥的表演技艺惊得目瞪口呆,你明明连人家的新电影都没看,这种话说着也不臊。
“莺儿.....”万经纪人轻轻搡了搡黄莺的肩膀。
黄莺深吸一口气,转过别扭的姿势,然后草草地和郑嘉益握完手,不冷不暖地道:“感谢郑公子了,不知您还有其他事吗,我这边有些忙。”
“不占用小姐多少时间,”郑嘉益缓缓掏出一个戒指盒,”近日,我拍到哥伦比亚今年出产的品质最佳的祖母绿宝石,请了最好的工匠设计打造,今有幸赠予黄莺小姐。”
郑嘉益打开戒指盒,里面立着一枚六克拉左右的彩宝戒指,用镂丝工艺打造的蕾丝质感的白金戒托,这与金属原本硬质感不搭边的轻滑质感,可以看出工匠的非同寻常的手艺。
张景成虽然不爱珠宝,但长在外祖父家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些。这枚戒指,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这颗主石,猜的没错的话,是顶级木佐几近无油的祖母绿宝石,没有用传统的祖母绿阶梯切,而是用了更摩登的雷迪恩切割。
“......”黄莺瞥了一眼,然后义正严词道:“郑公子费心了,小女子怕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首饰,您还是送给心仪的女子吧。”
“哎!莺儿”万经纪人小声训了一句,双手接过首饰盒,喜盈盈地道:“莺儿是害羞,郑少爷,我替她收下了,真是让您破费了。”
“还有,听说黄小姐在学唱法国香颂,我表弟精通法语,可以略教一二。”郑嘉益把张景成一把拽上前来。
张景成还在一旁专注地观察着场面的动态发展,一下子被拉上前来,有些仓皇地道:“你好啊,黄小姐。”
黄莺都没有用正眼瞧眼前这哥俩儿,冷冷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老师了。”
“黄小姐,门口有人送东西,说要亲手交给你。”门口突然来了个伙计大声喊道。
“是谁啊?”黄莺似乎期待地问道。
“说是您的同乡亲戚。”
“快拿进来。”
伙计拿来了一篮新鲜的柑橘,上面塞着一个信封。黄莺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细细地品读,似乎已经忘了身边等待的客人
“走吧,表哥,人家不想搭理你了。”张景成在身后拍了拍郑嘉益的肩膀轻声说道。
郑嘉益一行人开着车往外走的时候,门口堆着的人更多了,大声喊着:“黄莺小姐,我们爱你!”
怕是把他们当成送行黄莺的车了。
“这个黄小姐真奇怪!比起晃眼的大宝石,居然更喜欢到处都能买到的烂橘子。”小侯子在前座嘀嘀咕咕的。
“小伙子,你就不懂了,这叫欲擒故纵。”郑嘉益洋洋得意地说道。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人家怕只觉得你烦人。”张景成冷冷道,此时真希望手里能有一盆冷水,把郑嘉益泼得清醒过来。
“你们年纪还小,吃过的饭,还没哥哥我追过的女人多,哪个女人能直接了当地接受男人的心意啊,多半都是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张景成一时语塞,原来乐观有时也算不上好事。
“表弟啊,哥哥是不是带你长了见识,这婵娟般人物,普通人可是见不到的。”
“呵...呵...”张景成冷笑道。
“呵呵是什么意思?是不美的意思吗?”
“不是,是特别美,只是希望表哥你下次不要把我当工具来交换,起码,交换之前和我打个招呼。”
“嗯?表哥有吗?表哥这么疼你。”
张景成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也懒得听他讲下去,道:“你别疼我了,好好想想怎么疼你的黄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