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的故事》沉默寡言1

18、第 18 章 第 十

　　第十 八章
　　出了正月十五，人们都又忙起来了，出去找事做的出去找事，在家里的就准备好干农活了。我们家因为爸爸说了，今年我们稻谷不种两季了，也像有些人家一样栽一季，反正每年打下的粮食也吃不完，那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出去找事做，好多挣一点钱，也好早一点盖起砖房子来。爷爷也表现得很通达，他对爸爸说: “你们出去做事吧，春耕撒种的事你们就别担心，我和你妈还行.你们就在外面安安心心的挣钱，只是到了割的时候你们都落屋割几天，就行了。”奶奶也说: “家里的牲口你们也别担心，有我呢，总叫你们满意就是。”爸爸听了爷爷奶奶的话，搓着手，只是嘿嘿的笑着。妈妈说: “也好.那我还是出去做小工吧。我们听了都没做声。
　　我在正月十三，他们学生开学的时候就去高老师家了，这两年都有是这样。学生一开学高老师就忙起来了，不过今年把娜娜送去幼儿园了，她已经三岁，高老师说，三岁也应该让她到学校去了。高老师还说，有空的时候还是去给刘爷爷帮忙，跟他学学中医也好，年轻人多学一点东西总是好的，东西学到了就成了自己的，对自己只有益，没有害处的。我也很高兴。于是，我忙完了高老师交给我的任务，就去给刘爷爷帮忙。现在刚刚开学，高老师要我做的事也不多，只是一些资料要我打一打，然后做两餐饭，下午去幼儿园接一下娜娜,余下的时间都在刘爷爷的诊所里。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爸爸托了七公公，看在哪里可以找到一份零工。出了正月十五，七公公就来通知爸爸去镇办砖厂去，拉砖胚上窖，三班倒，人是累一点，倒是现钱，多劳多得，还管一餐饭.爸爸一听，很是高兴。说: “别的没有，力气倒有一把。”说得七公公也笑起来。于是，爸爸就去砖厂了，零点，早班，晚班，每日不休的三班倒轮了起来。妈妈也出去做小工了，她没说在哪里，但我们都知道她在帮谁干活。尽管大家都知道，但是没人说什么，就是爸爸，我也从没看他表现出什么不高兴来。
　　下第一场春雨的时候，爷爷把我们的田里都关了水，他说，让田泡一泡，到时候耕的时候没那么费力.他还总是笑眯眯的说: “穷汉不听富汉哄,桐子花开泡谷种.” 奶奶在家里乐呵呵的做着家务，照看着他们自己的和我们的牲口。有时，我想，现在我们家也是幸福的吧，看看，我们一家都是那么满足，至少在我看来就是这样。
　　爸爸上的第一班是晚班，就是下午四点开始上，晚上十二点下班，十天倒一次。爸爸倒班的那天回来对我们说，另外一班有一个人要他代一下班，那个人是别县的，家里有点事请了十天假，他给那个人代班的工钱全归自己，因那个人也是个零工，要人代班也只是要人给他占住名额。爸爸一想，连着上两个班也不要紧。我听了，暗算了一下，爸爸自己上一班，他现在上的是零点班，接着上一个早班，就是从晚上十二点开始上，一直要上到第二天下午四点，这样下去，人怎么受得了呢？再说，我们家要盖新房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我对爸爸说: “爸,你就别给人代班了吧，那样太辛苦了，身体受不了的。”奶奶也不同意。可是爸爸说: “都答应人家了，人家今天下午都要坐车回去了。难道现在去告诉人家不给人家代了？如果人家的家里情况也像我们家一样，好不容易找到的事，就这样给弄没了，不知道多伤心昵。”我们一想也是，于是，奶奶也不说什么了。我们也只好依了爸爸。
　　这十天，爸爸一天上两个班，回来之后，奶奶什么都不让他做，吃了饭，洗洗就去睡，即便这样，爸爸也还是看着瘦下去，奶奶每天都心疼得叫爸爸不要给那人代了，可爸爸每次都说: “不要紧，不要紧，好快人家就来了.一共才十天，看，不是好快就过了吗？你看，我每天赚的钱都比别人多一倍，人家一天才三四十块，我一天八九十块，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事啊?” 每次都说得奶奶不出声。不过好在也只是十天，等到爸爸把那十天上完，算算，他总共才在砖厂上了十六天班，已经结了差不多一千一佰块了。这让我们都没话说了，这么多钱，我在高老师家里要做几个月才挣得来，还得一分不用。
　　爸爸上完那十天班的那天下午，我也回来得很早，因为是星期六，高老师照旧都是让我早些回来。我因为回来得早，爸爸和妈妈都还没回来，我给奶奶说了一声，就去剥油菜叶，做猪食。因为刚下过一场小雨，油菜地里到处都是水，所以我剥得很慢，等到剥了满满一篮，天色也黑下来了。我也就回去了。
　　一走到屋门口，一阵香味就飘了过来，真的香。我进了堂屋，放下篮子，一边剁猪菜一边大声问奶奶: “奶奶，做什么呀，这么香？”奶奶在他们大厨房里也大声回答我: “快点剁，要吃饭了，你爸买了鱼回来。”我听了，心里乐得什么似的，一边剁一边就想，爸爸在家就是不一样，我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管了。
　　我剁完了猪食，差不多快七点钟了，爷爷和爸爸都已洗了澡坐在爷爷他们的大厨房里说着闲话，奶奶的饭也早已做好了。我做完了这些也来到奶奶他们的大厨房里。奶奶坐在灶门前，她一边给炖鱼的炉子里加小木柴，一边说: “你妈也还不回来。”我没说什么。爷爷和爸爸也没说什么。我也在灶门前的板凳上坐下来。又等了一会，妈妈还是没回来，我说: “奶奶，我们先吃吧，妈妈肯定在外面吃过饭了。”奶奶说: “也好，我们先吃，边吃边等吧。”
　　我们开始吃饭，都没说话。奶奶做的鱼味道很好，可是我发现爸爸却吃得很少，他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说是吃饱了。奶奶看了爸爸一眼，没出声。爸爸坐在一边，很没精神的样子。一直到奶奶收拾完了，我打了热水来洗脚，妈妈才回来。她并没有到奶奶他们的大厨房里来,就进了堂屋，也没看我们，就直接去了他们的房间。我们都知道，她在外面已经吃过饭了。我脚没洗完，爸爸也去了他们的房间。奶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洗完脚，也准备去睡了，但一想起明天是爷爷的生日，妈妈这副德行，她肯定没想起来。爸爸不知还记不记得，去问他们一声吧。于是，我在爸爸他们的房门外叫: “爸，睡了吗？”爸爸在房间里说: “没呢，你进来吧。”我推门进去，看到妈妈已经躺在床上了，爸爸还坐在床沿上，鞋子也没脱.他见我进去，便说: “有什么事吗？”我说: “明天爷爷生日呢，你们看着买点东西吧，我明天不出门。”爸爸一听，愣了一下，嘴里“哦”了一声，说: “你不说，我还真不记得了。”妈妈也在旁边说: “我也忘了。”我转过身准备出去，妈妈说: “花，你明天叫奶奶不用做晚饭，你在家做吧.明天你爸下班回来带菜回来.早上，你就替我给爷爷筛一下蛋。我明天早点回来。”我说: “知道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爸爸起床之后不知和奶奶说了什么就去上班了，妈妈也走了，我给爷爷筛了蛋，爷爷很高兴，我又给奶奶说了，叫她不用做晚饭，我爸买菜回来。爷爷高兴得小孩子似的。
　　奶奶对爷爷说: “老家伙，你把牛还是牵出去转转吧。”爷爷答应一声，就去换了鞋子。刚准备出去，旺财伯和陈伯妈，旺福叔和刘婶，旺书伯和肖伯妈，像约好了似的给爷爷筛蛋来了。爷爷也便出去不了了。
　　看到他们来给爷爷贺生日，我心里也很高兴。往年，爸爸没在家，他们都没有给爷爷筛蛋，只是给爷爷十块或是二十块钱，请他们来吃饭也是不来的，年年都是如此，今年应该是爸爸回来了，才来筛的。
　　我帮奶奶给他们筛了茶，奶奶说: “你爷爷不能出去，你就把牛牵出去转转，现在还让牛时时吃干草不好。”我说: “好. 放一会儿就回来，等一下回来给你搭帮手做中饭。”奶奶轻声笑着说: “谁知道他们在不在这里吃饭啊，往年怎么都不肯吃的。”我说: “今年应该会吃的，你看，今年都来筛蛋了，往年不都没筛蛋吗？”奶奶一拍额头，说: “也是啊.可没什么好菜啊.” 我说: “那也没关系，快给舅舅打个电话，他反正每年都来给爷爷做生日的，等一下他来时给带来就行了，不过可别带多了，家里也还有腊肉腊鱼。”奶奶说: “也行，就这样吧，你就去放放牛吧.只是早点回来就行了。”
　　我牵了牛就出去了，奶奶去别人家里给舅舅打电话，爷爷陪着他们说话。我一边放牛一边想，今年真是的，往年他们都不来的，只是爷爷奶奶的生日都给点钱就算了，可今年都来了，也许是看我爸爸回来了吧。不过，这样也可以看出我们家应该也是比以前好了吧。
　　我放牛放到对门山上时看到舅舅开着摩托车来了，他开着那辆特别气派的摩托车，后面坐着舅妈，舅妈的后面的尾架上绑着一个大纸箱，看不清内面装着什么。不过肯定又是装的菜酒一类的东西。舅舅到我家来从来都是不空手的，今天又是爷爷的生日，再说奶奶又给他打了电话，他拿的东西更不会少了。
　　我看看牛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回去了，我再不回去，别人也要说了。今天爷爷过生日，我们一家三口都不在家，爸爸妈妈都出去做事了，我在家也不帮他们做点事，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我把牛系在溪沟边的一棵桐子树上，让牛在那里自己吃就回去了。
　　爷爷还在陪着他们说话，陈伯妈和肖伯妈还有舅妈都在帮着奶奶做饭。看到我回去，奶奶说: “你们看，俺花回来了，你们就去坐坐吧，有她帮我就好了，哪有让你们帮我做饭的。”可是她们都和奶奶说笑着，都没有走开。奶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饭快做好的时候，爷爷进到厨房里来看了一下，对我说: “花呀，去请你七公公来吃饭。”我往灶塘里塞了一把柴，就跑去叫七公公了。七公公是族里辈份最高的人，跟他同辈的人已经没有了，所以在我们族里，谁家有个什么喜事都会请他来吃饭。
　　我到了七公公一个人住的屋前，一眼就看到七公公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锁，估计他出去了，应该是出了村了.他如果不是去得远得话，一般是不锁门的。我刚准备回去时，住七公公斜对门的王伯妈恰好提着个篮子路过，她说: “你七公公去镇上，估计也就要回来了。你等一会再来肯定能找到。”我也只得回去了。
　　我一进厨房门，奶奶就问我: “七公公马上就来是不是？”我说: “我没看见他，王伯妈说他去镇上了，要我等一下再去找他。”奶奶一边忙着一边嘴里说: “行，你等一下再去看看。”
　　饭做好了，爷爷趁着摆桌子时又催我说: “快去看看，你七公公回来没有？马上要吃饭了。”我就又跑到七公公家。老远，我就看到七公公家的大门打开了。知道他回来了。我一边进门一边叫: “七公公！七公公！”七公公就在屋子里答应了: “哪一个？哪一个？”我说: “是我呢，请你老去吃饭呢。”七公公从屋子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他一边出来一边说: “是花呀，我正要去你家呢。”
　　我和七公公回到家，桌子已经摆好了。七公公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说: “老四，给你送恭喜了。”其实爷爷老早就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接过七公公手里的袋子顺手就给了我,一边把七公公往屋里桌子边让一边和七公公说: “七叔,你老还拿东西来,太客气了.快桌子边坐。”其他的人看到七公公来了，就都站起来坐在桌子边。七公公看到这样子，说: “你们怎么这样，摆好了就吃了，还等我。今天又不是我的寿星佬儿。”一屋子的人就都呵呵的笑起来，开始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
　　我和奶奶没有上桌子.我要奶奶去吃，我来招呼他们，家里有客人来，吃饭的时候总要有人招呼的，给客人添饭，给客人倒酒，当然酒也可以客人自己倒，当然是客人多的时候，客人吃完饭还要给他们倒茶。我是心疼奶奶，忙了一上午，也该坐下来歇会儿了，也应该陪他们一起吃饭，说句私心话，等一下他们吃完了再去吃，就没什么好菜了，我就希望奶奶在忙了半天之后，也能吃上丰富的饭菜。
　　我要奶奶去吃饭，奶奶不肯，要我去，我说: “奶奶，您就去吃吧，我来招呼.要是我去吃了，别人看着也不像话呀.您是长辈，还能让您老站在旁边看我们吃呀，多不好呀，再说他们以后在人面前一说，说我那么没家教，您听了您心里好过呀?” 这时客人们也在叫: “一起来吃吧，有位呢，一起吃吧。”舅妈也来拉奶奶，奶奶就去吃了，她又拉我，我没去。
　　吃过饭，我就开始收拾碗筷，我要奶奶陪着他们去坐。奶奶累了一上午，这时候让她歇歇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