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坠于海》半之兔

2、第 2 章

　　海风沿着衣摆灌入，吹得T恤稍稍鼓起。连平时燥热的风都显得湿润，紧贴着皮肤抚过。
　　秦海装作若无其事地握住范思绪的手腕。
　　范思绪带着笑意看他，他别过头。
　　他不敢转头看范思绪，又不敢松开手。
　　他能感受到心中的暖意在叫嚣。
　　他的思绪混乱错杂，不清楚由心而发密密碎碎的情愫，朦朦胧胧，触不可及。
　　秦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的理智被暂且搁置。
　　风平浪静，海平面深吻地平线，满天彩锦铺就成烂漫的霞。指尖勾住海水，留不住退潮，沙粒微傍着耳畔，海水失而复返，没湿了泛红的耳垂，浸透了稍翘的发丝，余温渐入脑海，一刹的年少轻狂与长久的静谧沉默交融错杂，惊涛而骇浪，水波而不惊，思绪坠入海。
　　他深吻着眼前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沙滩。
　　范思绪深深坠入秦海的怀抱。
　　少年的爱意向来表现得赤诚而真实。
　　范思绪感觉喘不上气，他盯着近在咫尺因为紧张而闭上双目的秦海，挪不开眼。
　　心脏像是要坏掉了，砰砰跳个不停。
　　是刹那的怦然心动与短暂的日久生情。

　　后来呢，范思绪喜欢牵着秦海在海与岸的交界慢慢走，海岸线长的好像看不见头，他们永远也走不完。
　　因为秦海总是走着走着回头或是就地躺下，不愿再往远处走。
　　范思绪问过为什么，秦海只是按按他的头顶没有说话。范思绪得不到答案也不馁，他知道秦海会有一天告诉他的。
　　但他迟迟没有等到答案。

　　范思绪知道秦海住在海南边的小居民楼里。
　　美名其曰居民楼，实则只是个岌岌可危的筒子楼，四面八方都灌风，随便提个人的名，住隔壁楼上楼下的就能从他住到这讲到现在。
　　范思绪按耐不住，掐好秦海去很远的银行取钱的时间，便偷偷地到秦海住的筒子楼下。
　　楼下总是聚着一群好像从来都无所事事的老阿姨，讲着每栋筒子楼每天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你说秦海那娃子啊，小孩过的苦诶，要不是他姑姑给他寄点生活费，小孩都不知道怎么过活。”原本叽叽喳喳的一群老阿姨瞬间安静了不少，“娃啊，你是秦海朋友啊？”
　　范思绪听得一愣一愣的，“昂，阿姨，我是。”
　　“挺好一小伙子。唉，秦海啊，小时候就被他那两个生了不养的东西给丢了。那么小一个孩子啊，你说说，就给扔到海边了。要不是他姑发现的早，小孩早就咽气嘞。”另一个阿姨接过话茬，她拍着范思绪的肩膀往下捋以示关心。他说不出话。
　　“哪啊，你以为她姑那妮儿就是好人？要真是好人帮人帮到底，早接着秦海去大城市里读书了，哪用在这里遭我们这种苦啊，这筒子楼半塌不塌的，咱们这辈子是困在这里了，那小娃有希望出去啊……”老阿姨们瞬间又叽叽喳喳起来。
　　唯有那个拍他肩膀的阿姨重重叹了口气，“小伙子啊，秦海这娃不爱说话，你要带他走出去啊。”
　　“……我会的。”范思绪语气中带着一份坚定也有一份不自信。

　　其实范思绪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但过的也没秦海这么艰苦。
　　他可怜的爱人。

　　秦海面对着他一回来就猛扑上来的范思绪，带着一丝无措，也有一份安心。
　　他们坐在筒子楼里狭窄灌风的走廊，共同分享着这一片属于彼此的夜。

　　秦海，晚安，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