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晚学仙》层云之上

95、卷刀夜袭犬绒帐

　　北地的风呼啸着，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

　　祝冉和傅南珈一身戎装，座下骏马嘶鸣，在平坦的道路上飞奔而过，身后不远不近缀着一只小兽，正是许久未见的黎仁。

　　小猞猁因为军纪无法同祝冉进入军营，但这些日子它也没有乱跑，反而在周边村子巡视，一旦发现有前来劫掠的犬绒士兵，便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它像是椒平县周围村落的守护神，先前祝冉带队巡视，不少人都见过它，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百姓们俨然已经将它当作神兽。

　　祝冉在军中无法带小猞猁，但如今出了军营，它作为祝冉的左膀右臂，自然是要跟着一同前往犬绒大营。

　　黑暗之中两人一兽在道路上疾驰而过，周围风景飞速倒退，夜晚的风割得脸颊生疼。

　　傅南珈俯下身，紧紧贴着马背，马儿的速度更快了，她心中燃了一团火，这团火只有焚尽犬绒的一切，才会平息。

　　祝冉知到她的愤怒，驾马一言不发跟在她身边，用陪伴当作无言的安慰。

　　她们出发时已经快五更天，马儿没有片刻停歇，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看到了敌方营地。

　　傅南珈猛地拉住缰绳：“吁——！！！”

　　马蹄高高扬起，傅南珈稳坐其上，她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营地中遍地都是酒坛，犬绒士兵醉得东倒西歪，五人一组的巡逻小队有说有笑，显然是昨晚刚刚开过庆功宴。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闪身入了旁边的树林。

　　傅南珈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此时已经是白天，并不利于行动，她要等晚上再混入军营探查。

　　这一片树林十分茂密，却并不大，藏一支小队不成问题，更别说傅南珈和祝冉二人。

　　因为离得远，加上树林太小不适合设埋伏，犬绒士兵们并没有对此处过多警戒，况且顷亥才杀掉了谢琼，头顶一直以来的乌云散去，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傅南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取下背在身后的刀，开始擦拭。

　　经过半天狂奔，她心中的怒意已经消散许多，头脑也越发清醒。

　　如今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取了顷亥项上人头！

　　仅凭他们二人想要深入敌营显然不现实，唯有趁晚上所有人不注意，玩一波大的，趁乱杀掉顷亥！

　　既然对方玩阴的，就别怪她动手暗杀了！

　　祝冉并没有打扰她，和小猞猁说了些什么后就安安静静在傅南珈旁边坐下。

　　她从身侧的树上撇了一根树枝，掏出匕首削尖其中一端。

　　不多时，小猞猁便叼着三只野兔回来了。

　　傅南珈动作一顿，余光往她的方向斜了斜。

　　见她看向自己，祝冉微微一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今天晚上还有行动，不填饱肚子怎么行？”

　　从昨晚到现在，二人就没有进过一粒米、一滴水，在马上跑了这么久，哪怕是铁人也饿了，更何况她们呢？

　　出发的时候走得急，并没有带干粮，如今到了目的地也只能随便打点野味充饥了。

　　傅南珈吐出一口浊气，主动从她手中接过一只兔子开始剥皮：“你说得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不能被愤怒蒙蔽心神，他们要做的是十分危险，不能有半分差池，否则到时候难以脱身，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见她总算开口说话，祝冉顿时放下心来，玩笑道：“还好这里距离那边还有一段距离，味道飘不过去，否则我们只能饿肚子了。”

　　傅南珈往犬绒大帐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这群人哪里有心思观察外界？只盼他们今晚也是这般才好。”

　　全都醉着，一刀一个！

　　听懂她的言外之意，祝冉顿时有些无奈：“希望行动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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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犬绒的营地灯火通明，不少人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祝冉和傅南珈决定分头行动，率先探查一番才好下手。

　　猞猁则躲入犬绒粮仓之中，等待时机放火引起混乱。

　　二人杀了两个巡逻的士兵，换上他们的衣服，又在脸上做了易容，悄无声息潜入敌营之中。

　　傅南珈夜袭犬绒是为了给谢琼报酬，祝冉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这个。

　　当初杀掉的巫师又死而复活，让一直没察觉到诡异力量的祝冉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她掏出一张符纸，右手并指为剑，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将符纸叠成千纸鹤的模样，轻轻吹了一口气，那纸鹤便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摇摇晃晃从她掌心飞起，往远方掠去。

　　夜晚是最好的保护色，明皇的纸鹤十分显眼，但在黑暗的笼罩下却没有引起半分注意。

　　祝冉再次看了一眼沉迷庆祝的士兵，压低帽檐，顺着纸鹤飞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出发之前她在营帐中取了一缕黑色雾气，正是为了追踪到幕后之人，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因为祝冉易容技术过关，一路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她顺着纸鹤飞过的路线七拐八绕，经过许多士兵居住的帐篷终于在最中心见到了三座主帅的营帐。

　　三顶帐篷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十分显眼，又因为这里是顷亥、狄飞鹰和毕珞的住所，没有不长眼的士兵敢靠近此处。

　　远方在欢庆着胜利，此处却格外冷清，好似外面的喧闹与帐篷里的安静无关。

　　看到纸鹤落在其中一座帐篷上不动了，祝冉绕到帐篷后方，找了个视线死角蹲下。

　　她用匕首在帐篷上割了一道小口子，这里是背光面，一时间她的动作竟然无人察觉。

　　透过这一小道缝隙，祝冉看到顷亥高坐在主位上，下方站着的是一位从头到脚全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人。

　　她没有出声，只是一顺不顺盯着眼前这一幕。

　　纸鹤指引她来到此处，帐篷里的人肯定和谢琼的死有关。

　　果不其然，黑袍开口了，声音像是铁片在粗粝的沙地上摩擦：“族长，我已经证明我就是戈萨，如今我已重生归来，帮你干掉了谢琼，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诺言？”

　　他们交流俱是说的犬绒话，如果不是祝冉学过，恐怕还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顷亥冷笑着看向他：“办事不力，害我这些日子损失了多少兵马，你也敢跟我谈诺言？”

　　这是要过河拆桥了。

　　戈萨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你敢出尔反尔？！”

　　他们之前约好，只要戈萨帮他取得胜利，他们彗神部落就会供奉新的神明，谁料现在顷亥翻脸不认人！

　　实际上也是戈萨投机取巧，他需要有人为老祖提供信仰之力，又正好接到任务要杀掉谢琼，于是才有了和顷亥的合作。

　　但是想让一个部落的子民抛弃自己信仰千百年的神明，转而去信仰一个籍籍无名的外来神，简直是天方夜谭。

　　戈萨挑中顷亥也算是无奈之举因为他的失误，老祖又陆陆续续找了别的信徒参与此事，狄飞鹰和毕珞身边这些日子都出现了新面孔，他一看就知道他们同出一源。

　　戈萨不敢想，要是完不成任务，等待他的会是什么结局。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顷亥并不在意他如何如何，反正谢琼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犬绒。

　　戈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也没有必要继续合作了。

　　两人的谈话祝冉一字不落全都听在耳中，她十分确定戈萨背后肯定有人，但这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寻常鬼怪可不会想到要汲取信仰。

　　幕后之人想让犬绒供奉他，不正是需要信仰之力吗？

　　信仰之力的作用不少，最广为人知的就是信仰成神，难道幕后之人还想成神不成？

　　还没等她想明白，顷亥已经再次开口：“杀谢琼本就是你的任务，无论与不与我做交易你都要杀他。想利用信息差得到我的帮助，你这算盘未免打的太响。”

　　戈萨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连这个也能猜到。

　　他强作镇定：“不管怎么说，谢琼已死是事实，我在大周潜伏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有一次接近他的机会，你堂堂一个部落的族长，又岂能言而无信？”

　　顷亥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他。

　　明白自己恐怕达不成目的，戈萨只能抛出最后一张底牌：“最近军中多了许多新面孔，我不信你没有注意到。他们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并且选了不同的人辅佐，你要是没有，我又拿什么和巴仂、毕珞两人斗？”

　　顷亥陡然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的确注意到多了生面孔，但没想到那些人和戈萨是一起的。

　　虽然他的确看不上戈萨，但是不可否认对方那一手令人防不胜防的巫术的确好用。

　　但如果这种巫术用到自己身上，就不太妙了。

　　看他这副模样，戈萨总算心里有了点底，他挺了挺胸膛：“我们的目的并没有冲突，我助你登上王位，你供奉老祖，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大周没了谢琼，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届时你不仅是犬绒的王，更是新朝的王，何乐而不为？”

　　顷亥盯着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既然如此那本将这就下令，将你那位老祖奉为新的神。但你要记住你的诺言，不惜一切也要将我送上那个位置。”

　　“如果做不到，我要你生不如死！”

　　祝冉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用传音符和傅南珈通知一声，率先劈开了营帐：“恐怕你等不到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