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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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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玉霄不急不缓看了一眼她的喉结和耳垂处,随即笑开:“沈大人伪装得的确十分巧妙,不仅外貌像,连行为举止也与普通男子一般无二,甚至喉结都做了处理……”
“倘若大人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沈妤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没料到她竟然有如此眼力。
这是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以为如此隐蔽的地方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承想一时大意,竟还真叫人抓住了把柄。
玉霄对自己并无恶意,也就罢了,倘若是其他有心之人,自己恐怕不死也要蜕层皮。
思及此处,沈妤脸色严肃起来,朝她拱拱手:“多谢玉霄姑娘提醒,在下日后一定会注意。至于姑娘所说之事……可否容我考虑两日?”
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虽然已经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可是朝中之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有朝一日事情败露,玉霄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虽然玉霄心甘情愿,可是她也不能不为人考虑。
像是知晓她的顾虑,玉霄满不在乎挥挥手:“你不必顾虑我,若是真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我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沈大人,此事于你百利而无一害,你就当帮帮忙,应下了吧!”
眼看她脸上扔有几分犹豫,玉霄还要再劝,同林德曜商议完事情的陈年已经踏入了客栈。
他的视线下意识在大堂一扫,正巧瞥见玉霄巧笑嫣然的脸。
屏风挡住了沈妤的背影,只露出一些衣袖,但是他又如何认不出这是先前同林德曜告别的沈妤呢?
他喜形于色,快步过去:“师兄!嫂子!你们总算是相认了!”
这一声“嫂子”叫沈妤未出口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
玉霄朝她眨了眨眼,光明正大应下了这个称呼:“这一路并不好走,若非有师弟在,我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成功到达京城?”
“我和相公商量过了,手中有一株八百年的老参,便赠与师弟你,聊表谢意。”
陈年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如此贵重的药材,小弟哪里敢收?”
玉霄笑着看向他:“若非师弟照顾,我恐怕在半路便出了意外。天寒地冻的,不仅有天灾,更有人祸……难道在师弟眼里,我的命还值不了一支人参吗?”
陈年当然不敢这么想,无奈,他只好将人参收下。
想起林德曜的嘱托,他又道:“老师说今夜家宴,师兄们都要回来,还叫沈师兄将嫂子也带上。”
林德曜原话是说:“你等会儿跟去瞧瞧,那位玉霄姑娘当真是你喻文师兄的娘子?若你师兄承认了她,你便让她将人带给我看看。”
话到了陈年这里虽说大概内容没变,但意思已经差八百里了。
沈妤无奈,看了一眼玉霄,对上她得逞的目光,只能认命:“多谢师弟带话,我和玉霄定会早些去给老师请安。”
话带到了,陈年也不多待,起身告辞。
目送他上楼,沈妤这才朝玉霄示意:“走吧,‘娘子’。陛下才赐了一座府邸,府中下人少,不会打扰你的清静。”
玉霄大喜,知道自己的身份问题总算没了后顾之忧,当即大大方方挽上她的手臂:“好嘞,‘相公’!”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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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身份特殊的原因,沈妤的府上并没有多少下人,这正是玉霄希望的。
毕竟她是妖,身上有些习性还没有完全改掉,吓到普通人就不好了。
晚上的家宴沈妤果然带着玉霄拜访了林德曜,私底下解释了一番玉霄找上她的原因,林德曜便不再管了。
同样的说辞可不能用在皇帝那里,陈年还未参加会试,这种“风头”,还是少在皇帝面前出为妙。
明天她还得解释一番自己为何多了位“娘子”。
等关系都过了明路,沈妤和玉霄便过起了“在外举案齐眉,在内互不打扰”的日子,好在沈府的下人不多,又都嘴严,一时之间竟然唬住了不少人。
日子就这么不瘟不火过了下去,一转眼,便到了二月。
二月,便是会试的日子了。
为了让陈年耳聪目明,成功考上状元,玉霄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十天有八天的时间都在外面奔波,就为了去那些深山里摘上了年份的草药给他补脑子。
陈年本来就十分聪慧,有了玉霄暗中相助,整个人越发有灵性起来,林德曜不仅一次夸他一点就通。
好歹借用了人家“娘子”的身份,玉霄对沈妤也没吝啬,顺手捎上。
如果不是祝冉劝阻,估计她已经飞往天庭,学小白蛇盗南极仙翁的仙草了。
除此之外,祝冉还暗中调查得知,陈年的舅舅是得罪了上峰,被当作替罪羊扔了出去,皇帝查贪污的时候正巧查到有人卖官,当即怒不可遏!
其中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有陈年舅舅的身影,任由他如何辩解,始终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皇帝一怒之下将人下了大狱,秋后处斩。
陈年上京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给舅舅平冤。
他收集证据十分困难,可祝冉和玉霄又不是人类,想动手找点东西何其简单,仅仅大半月的功夫,不只是这些人污蔑别人的证据,还有背后阴人的各种损事儿,全都扒了个一干二净。
这些送到陈年手中,就是为他舅舅平冤的利器!
桌案上平白多了厚厚一打罪证的陈年欣喜若狂,还以为是哪位路过的江湖侠士替自己打抱不平,把人家八辈儿祖宗都感谢了个遍,却不知帮自己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会试这天作为师兄的沈妤自然要来送送这位师弟,他清楚这次下场十拿九稳了,却还是仔细叮嘱了一番。
陈年也果然不负众望,轻轻松松便拿下了会元。
如今已是二元及第,倘若殿试他能拔得头筹,连中三元,那才叫人欣喜。
上一个三元及第的还是沈妤。
带着所有人的期盼,陈年三月殿试的时候踏入皇宫,开始解答人生的最后一场至关重要的答卷。
殿试题目共十道,“问题十通”。
一问:戊不学孙吴,丁诘之,曰顾方略如何尔。
二问:丙为令长,无治声,丁言其非百里才。壬曰君子不器,岂以小大为异哉。
三问:私有甲弩,乃首云止槊一张,重轻不同,若为科处。
……
十问:死罪囚,家无周亲,上请,敕许充侍。若逢恩赦,合免死否?
这十道问题考的是学子们当了官以后处理实际问题并解决问题的能力,考的是他们的行政能力。
祝冉因为其身份特殊,在皇宫畅通无阻,此时也难免为这些问题抓耳挠腮起来。
虽然他已经在古代生活了不短的时间,可是对这些问题依然没有办法头绪。
不过也实属正常,毕竟她又不参加科举。
其他学子也有眉头紧蹙的,但陈年却好似胸有成竹,运笔如飞,好似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随着殿试时间过去,最后的时间一到,太监们便小心翼翼收了各位学子的答卷,递给皇帝。
皇帝仔一一过去,时而眉头紧皱,时而抚掌大笑,连带众人的目光也忐忑不已。
最后陈年果然又是状元!
想起三年前闹出来的事儿,皇帝这下可不敢赐婚了,只是中规中矩封了官,叫人私底下训话。
殿试的时候不允许带多余的东西,正如高考时要将手机等集中放置一般,此时考完了陈年立马将自己准备好要呈给皇帝的东西放入怀中,以便皇帝召见时他能拿出来。
“宣汉林院编撰,陈年,觐见!”
随着太监话音落下,陈年心头一颤,深呼出一口气,这才踏入勤政殿中。
“臣陈年,叩见皇上!”
皇帝挥挥手:“爱卿平身。”
“陈爱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大才,朕该如何奖赏爱卿才好?”
他捻了捻胡须,态度竟然意外的和蔼。
皇帝虽然这么说,但陈年哪里敢提要求?
常言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多谢了皇上赏赐,臣别无他求,只求能为皇上分忧!”
好话有谁不爱听?
皇帝顿时哈哈大笑:“好!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朕便成全你!”
“沈妤下个月要去常州主持修筑堤坝,你随他一同前去。”
“我记得她和你是同门?”
陈年拱手行礼:“回皇上,沈大人的确是臣的师兄。”
皇帝抚掌而笑:“好!你师兄的办事能力朕十分放心,你可要跟着多学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半点不担心手下的人结党营私。
“你先退下吧。不愧是林大人教出来的徒弟,才学过人,有勇有谋!”
陈年却没有立即退下,而且磕了个响头,这才把袖子里的东西取出来:“皇上,臣有事要揍!”
他双手举过头顶,将自己收集到的罪证一一呈上。
皇帝有些惊讶,十分会看颜色的太监总管却已经将陈年手里的东西接过递了过去。
“这是关于陈大人买卖官职一案的证据和疑点,吏部尚书实在冤枉,他纵有失察之罪,可罪不至死啊皇上!”
当地一目十行,将手中的纸张一一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朕也被蒙骗过去!”
“陈爱卿平身,此事朕心中已有决断,定会命人彻查此事。”
陈年感激涕零:“皇上圣明!”
皇帝最喜欢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当即摆摆手,叫他先退下了。
换作旁人,早就开始忧心皇帝会不会多想,毕竟来上这么一出,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和吏部尚书关系不一般。
臣子走得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偏偏陈年性子耿直,丝毫不多想。
皇帝摇摇头,转而眸光微沉:“来人。”
青石地板上多了一条影子。
“彻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