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状元郎 ...
-
眼看陈年还要继续往下猜测,玉霄连忙转移话题:“陈公子此次上京是为了赶考?”
陈年点点头:“正是。虽说会试在二月,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早日进京为好,冬日便在客栈温书,也能多认识新朋友。”
他的想法十分正常,许多进京赶考的试子都是在入冬前到达京城,而后在京城温书一个冬天,也能提前结交人脉。
说到这里,陈年恍然大悟:“玉霄姑娘一人进京,若是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不如我二人结伴同行,也算有个照应!”
怕她误会,陈年解释道:“姑娘不必多虑,先前以为姑娘待字闺中,我这才孟浪了几分……玉霄姑娘既然已经成亲,我定然将姑娘当作嫂嫂看待。”
他脸上有些赧然,还有些失落,但毕竟二人算上这次也仅仅是两面之缘,玉霄干脆利落直接把他的绮念斩断,可谓十分冷酷无情!
听玉霄所言,她和那位“沈公子”成亲多年,怎么算,“沈公子”也年长于陈年,更别说人家还是上一届的状元。
这么算来,玉霄当真能当人嫂嫂了。
祝冉一脸复杂,为陈年,也为玉霄。
一个满嘴跑火车,一个说什么信什么。
没了情劫的威胁,玉霄自然十分乐意同他一路,当即就一口答应下来。
毕竟她为了报恩,无论如何都要跟上陈年。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且让她套套话,帮陈年解决完难题,尔后便回山中修炼!
人间固然有趣,可玉霄一颗丹心向天庭,万万不会贪图享乐。
“既然陈公子盛情相邀,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公子。”
陈年此时对她的态度放松了许多,甚至有心思聊八卦:“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之前鄙人曾有幸拜读过沈公子的策论,的确大才!想来玉霄姑娘同沈公子青梅竹马,也定然才情不俗!”
玉霄尬笑:“陈公子谬赞。”
她哪来什么才情,不过是深山中的一株梅树,知晓的东西全都来自祝冉。
玉霄前不久才下山,别看她气质不俗,实则胸中并无多少墨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玉霄如今只在意一件事——
陈年嘴里那个姓沈的到底是谁?
-------------------------------------
天寒地冻,月黑风高。
陈年已经睡着了,外套被棍子撑开,当作简易的帘子隔开了她和玉霄,身前的火堆噼里啪啦爆着火星,冬天的夜显得格外寂静,连窗外大雪飘落的声音也依稀可闻,而玉霄却无心睡眠。
她索性站起来,走到破庙外,盯着没有一颗星子的天空出神。
祝冉走到她旁边:“怎么?欺骗老实人良心不安啊?”
玉霄叹了口气,幽幽看了她一眼:“你说陈年口中的‘沈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祝冉这才明白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都说你这馊主意不行,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不过我也挺好奇,你怎的随口一说,还真有此人?”
玉霄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既然你也好奇,不如我们一同去瞧瞧!”
祝冉忍不住扶额:“皇宫有龙气,妖无法轻易靠近,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玉霄拉住她的手,凑近撒娇:“长生,我知道你有办法,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祝冉看着她那张美得发光的脸,一本正经:“咱们就是去看看,皇宫罢了,走就走!”
“长生最好了!”
毕竟是这么久以来唯一能听到自己声音的人,她也很不忍心拒绝啊!
祝冉看着被玉霄拉着,反省了一秒自己立场不坚定,随即高高兴兴来了趟皇城之旅。
玉霄虽然直奔京城,但关押那位沈公子的大牢又不在皇宫之中,大大减少了龙气对她的威胁,但一国国运压在上面,还是叫她有些喘不过气。
此时便是祝冉出手的时候了。
或许那不知名人士的话是真的,她如今已成了神仙,不然为何这些神仙手段使起来格外顺手?
玉霄和祝冉一路隐身来到了天牢外,大雪将整个京城都裹上了一层银装,穿着单薄衣裳的狱守站在牢房门口冻得瑟瑟发抖,巡视的牢头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叹气。
“每到冬天就是难熬,穿多少都不暖和,如今又要站在外头值夜……小李,你怎么不叫你娘子缝制些厚衣服?”
名叫小李的狱守哈了口气,这才开口:“牢头,我娘子她、她近日病了,咱们月钱不多,我、我想着,省一些给她看病也好。”
竟是冷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牢头摇摇头:“可是你如今穿的这么单薄,哪里能撑过冬天?”
“我那里还有一件厚衣服,你且拿去穿吧!”
小李顿时大喜:“多谢牢头!”
牢头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摆摆手,示意他去拿衣服穿,自己站在他的位置开始值夜。
本来他们职业是不必日日站在外面的,只是今儿接到消息说宫里要来人,上面的人来牢房查看,他们总不能还懒懒散散吧?
平日里可以因为天气冻稍微偷懒,但今日可不一样。
祝冉和玉霄隐身站在外头,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忍不住出声感慨:“这大牢的狱卒们倒是清廉。”
玉霄不明所以:“长生何出此言?”
祝冉道:“别看看守大牢是个苦差事,但其中可以捞的油水却不少。”
“若是有人来探监时为难几分,这不就有数不清的银子进账?”
“可你看如今这小狱卒却因为月钱太少,娘子生病了也没钱看病……可不就是清廉?”
玉霄恍然大悟。
二人正说着话,纷纷扬扬的雪中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人披着一件狐裘,藕色的裙摆在行走间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花。
她小半张脸埋在毛领中,隐约能看出其温婉可人。
身边的侍女一人替她撑着伞,一人提着宫灯,祝冉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远远瞧见来人,牢头连忙迎了上去,颇有些诚惶诚恐:“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那位姑娘,也就是长宁公主微微一笑:“本宫来此见一个人,烦请徐大人带路。”
牢头忙道“不敢”,心中明白过来,长宁公主亲自来天牢,只能是为了那一位。
他躬身走在前面:“殿下请随我来。”
一行人走过弯弯绕绕的过道,周围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碍于牢头在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还是叫跟在长宁公主身边的侍女有些不安。
长宁公主倒是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一路来到天牢最里面。
牢头在一间牢房前停住:“殿下,此处便是关押沈大人的地方了。”
长宁公主点点头:“多谢徐大人,本宫想同沈大人单独相处片刻,劳烦大人回避片刻。”
牢头忙不迭应声:“那下官在外面等殿下。只是殿下,规矩不可破,您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长宁公主挥挥手:“本宫知晓,你们先退下吧。”
她身后的侍女福了福身,同牢头一起出去了。
关押这位沈大人的地方还算偏僻,周围并没有其他犯人,等侍女们离开,长宁公主这才脸色一变,在牢房前蹲下:“沈妤!”
背对着她席地而坐的人叹了口气:“殿下何必为了草民多费心?天寒地冻,您还是回去吧,莫要冻伤了身子。”
长宁公主犹不甘心,气恼道:“你转过来!”
沈妤无奈,只好站起身,转过来看她。
祝冉清晰听到蹲在自己旁边吃瓜的玉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长得真好看!”
祝冉也看过去,果然瞧见沈妤那张温文儒雅的脸。
倒不是说此人真的长得如何如何,只是气质太过出众,将原本八分的长相硬生生拉到了十二分。
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倒像是为此人量身定做的一般。
纵使身处大牢,不仅身着一身囚服,连发丝也十分凌乱,可他不仅没有折损半点气度,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感觉。
祝冉心中感慨,这就是“破碎感”吧。
角落里两位吃瓜群众看得十分开心,当事人却有些气恼:“沈妤!我为你四处奔走,你怎么好似全不在意一样!”
沈妤哪里是不在意,分明是拿她没办法:“殿下,沈某如今不过是犯了欺君之罪的小人,哪里值得您如此辛劳?沈某在此地关了三年,多谢您暗中照顾,只是您已经知晓了真相,又何必执着呢?”
说起这个长宁公主就生气,自己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他。
三甲当中探花不及沈妤好看,榜眼才学也不如他,无论怎么看沈妤都是当驸马的好人选,谁知这也选错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才学的确过人。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探花应当是长得最好看那位。
“你欺骗本宫,本宫才不会叫你如此心安理得待在牢房中!等着吧,本宫一定会求父皇将你放出来!”
沈妤对此不抱希望,毕竟他可是差点就闹出一桩皇家丑闻,皇上没当场砍了他就是天大的仁慈,哪里会放了他?
这欺君之罪死活是逃不掉了,毕竟,沈妤他的确冒领身份,参加了科举。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凭他的才学,仅仅是这点错,皇上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毕竟当今圣上是出了名的仁慈。
但是他犯的可不止这一点。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沈妤不是个男儿郎,而是一位女娇娥!
而且还差点成为驸马!
若非她坦言相告,恐怕皇家真的会闹一出大笑话!
皇帝只是仁慈,又不是圣父,这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