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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忘川河水 ...
吴明一大早就带着马捕快出去了,此时只有郑元抱着刀站在赵希仁身边旁听,见他面无表情盯着底下闹哄哄的几人,祝冉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陈家那小子怎么回事?”
来寻她的人只说陈兴文的儿子死了,却没说到底是怎么死、何时死的,祝冉满头雾水,此时看到陈家父母同行脚商纠缠的一幕,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郑元脸色十分难看:“据说陈兴文夫妻二人一大早给陈家那小子从城西买了他最喜欢的糖果子,叫人起床吃饭的时候人没应,推开门就发现陈家小子倒栽在地上,他们上前仔细一瞧,才发现人早就没了呼吸。”
祝冉皱起眉:“那死亡原因呢?”
郑元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看起来没有什么外伤,不知是不是中毒死的,仵作还在验尸。”
赵希仁马上就要回京了,临走之前闹出这等事,大家心情都不太好,这次将祝冉喊来,也是为了尽快破案。
眼看底下越闹越过分,赵希仁忍无可忍,一拍惊堂木:“肃静!”
他沉着脸,呵斥道:“陈兴文,此处乃是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胡闹!还不速速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本官!”
陈兴文一抖,慑于他的威严,不敢再造次,“噗通”往地上一跪就开始呼天抢地:“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小的家中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我和孩儿他娘含辛茹苦把他养大,被这姓李的说害就害了,我可怎么活啊!”
他这番作态,祝冉在市井无赖身上见过许多次,先前调解矛盾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嚎,嚎得人懒得跟他计较,他就会得意洋洋坐起来。
只是如今死了唯一的儿子,这下陈兴文可得意不起来了。
行脚商李正见他如此,也猛地往地上一跪,说话却很有条理:“大人,草民冤枉!虽然昨日我和陈兴文的确动了手,还说了些过激的话,但是昨天分开之后草民就邀朋友去喝闷酒了,春风楼的张掌柜能为草民作证,到半夜草民才回去! ”
眼看陈兴文张嘴就要开骂,赵希仁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带人证!”
很快同李正一起喝酒的人就被带了上来,一同带上来的还有张掌柜,几人都证实了他没有说谎,的确喝酒到半夜才走。
陈兴文梗着脖子:“大人!这可不能证明他没杀人,说不定他是后半夜翻进我儿的厢房,将他残忍杀害!”
李正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我杀人,倒是拿出证据来!凭什么要我来证明自己没杀人?”
这话倒叫祝冉多看了他一眼。
的确,谁主张谁举证。
这下陈兴文可没话说了,只反反复复那几句“肯定是你杀了我儿”“除了你还有谁”;
连赵希仁都没再搭理他,转头对李正道:“李正,虽说你并无犯罪之实,但你的确是最后与陈兴文起争执之人,案件查清之前不可出庆阳,你可有异议?”
这是正常程序,李正当然没异议。
赵希仁又对陈兴文道:“陈兴文,本官三天内定会找出真凶,给你个交代,你若是再胡乱攀咬,休怪本官不顾你丧子之痛,治你个咆哮公堂之罪!”
还在碎碎念间杂着骂人的陈兴文悻悻住嘴。
这次升堂就这么结束,仵作那里还没有结论,只等找出真凶,再传唤陈兴文。
祝冉心头一动,主动去送李正出衙门,又好似不经意道:“这姓陈的,来庆阳城几天,闹得满庆阳都快知道他的大名了,如今他那个宝贝疙瘩没了,还不知要折腾多久。”
李正本就满肚子气,听她这么说,也不免有些郁闷:“早知有今天这遭,昨天我就忍了,谁知道这么巧,刚好陈作就被害了!”
陈作,陈兴文的儿子,这还是祝冉第一次听到死者的全名。
她点点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只希望能快些破案,将凶手抓住,了结此事。”
李正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连忙道:“祝姑娘放心,我李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祝冉点点头:“听李老爷的口音并非本地人,李老爷在庆阳也有朋友?”
按理说他们这些行脚商走南闯北,定然不会在哪里多待,可是看李正熟稔的模样,竟然和庆阳本地人一般无二。
李正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虽说我常年行商,但是正好有故人在庆阳,我们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往年也会三五不时聚一聚,地点就在庆阳。”
“去年祝姑娘帮忙破了一起‘五鬼运财’案,当时我也在场,祝姑娘真乃神人也!”
确有其事,几个骗子用“五鬼运财”诈骗,刚好落在祝冉手里,她当众揭穿了他们的把戏,现在那伙人还在大牢里关着呢。
她倒不是怀疑李正是凶手,只是有些好奇,同时想旁敲侧击打听点消息罢了。
听到李正一下子点出自己曾经破获的案件,她脸上无波无澜,只点点头:“那只是不入流的江湖伎俩罢了,不值一提。你住在何处,我现下正好无事,送你回去吧。”
李正可不敢麻烦她:“不敢劳烦祝姑娘,我就住在城西的来运客栈,不远、不远。”
祝冉动作一顿:“城西和春风楼距离可不近。”
李正点头:“可不是嘛,也是因为往年都习惯了在春风楼吃饭,否则这次我就换到城西的满月楼了……唉,祝姑娘留步,我这就回去了,不劳远送!”
祝冉也不强求:“那李老爷路上小心些,宿醉之后容易头晕。”
李正“哎”了一声,又感叹道:“县衙的大人们都这么平易近人,昨夜我喝晕了,半夜碰到一位捕快,还帮我打灯笼照路……只是那红灯笼晃得人眼睛疼……”
红灯笼?
祝冉眉头微动,没有再喊住他,只将这个细节记下来。
回到县衙的时候陈兴文夫妻已经离开了,见她走进来,赵希仁主动问道:“可是打探出了什么?”
祝冉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头:“李正没有作案动机,他只是单纯倒霉,被卷进来了。”
“仵作那边结果出来了吗?”
赵希仁叹了口气:“正巧,刚要说此事。验尸结果出来了,陈作乃是自然死亡,并没有受到伤害,也未中毒,实在蹊跷。”
好在他办过的蹊跷案件也不差这一件。
祝冉点头表示明白:“稍后我就去义庄,看看能不能将他的魂魄喊来回话。”
有了死者的帮助寻找,起证据也会轻松不少。
赵希仁并没有完全依赖祝冉,在她走后就叫郑元带人去其他地方寻找证据了。
并非是他不信任祝冉,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叫自己办案的嗅觉因外力帮助而退化。
此处有祝冉帮忙破案,固然会省很多事,但是难道换个地方没有祝冉,他就不会办案了不成?
只是这次的案件的确有些棘手,案发现场竟然一丁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须知人只要经过必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有人进过陈作的屋子,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
可是现场经过勘察,的确只有陈作一人行动的轨迹,从他进房间、喝茶、入睡、半夜起身,都有迹可循,起先赵希仁也以为是有人在陈作的吃食中下毒将人毒害,可是昨晚陈作吃喝都是和陈兴文夫妻一起,并无单独吃过东西。
唯一可疑的就是那壶茶,但是经过查验,那只是普通的茶水。
一场没有凶手、只有死者的案件,难不成陈作真的是意外身亡?
赵希仁直觉此事有些不对。
而他的直觉,曾经数次帮他破获案件。
赵希仁这边诸多疑惑暂且按下不提,祝冉离开县衙之后便来到了义庄。
义庄所在的位置十分偏僻,只有一条小路蜿蜒着进来,正好能容得下一辆拉车经过。
此处杳无人烟,又因为存放了许多尸体,在大夏天竟然有一种冰冷刺骨的错觉。
自古以来众人都对义庄避之不及,觉得此处十分晦气,可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对尸体有什么可排斥的?
祝冉摇摇头,抬脚就踏入了义庄之中。
此时仵作刚走,偌大的义庄中只有看守义庄的老李和满屋尸体,若是普通人来了恐怕不敢踏入半步,祝冉却熟练地掀开某块棺材板,从里面把醉醺醺的人薅出来。
“老李,你怎么又喝醉了?陈作的尸体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老李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子和孩子死在一场饥荒当中,他自己则辗转流落到庆阳,谋了这么一份差事,一干就是几十年。
喝酒喝得浑浑噩噩的老李费劲巴拉掀开眼皮,看到是熟人,挥开她的手又躺了回去:“小祝来了……那什么……的尸体……在、在……”
眼看人又要睡过去,祝冉再次将他提起来:“别睡了!快带路!”
“真是心大,也不怕来个小偷什么的。”
这句话老李倒是听进去了,他清醒了些,“嘿嘿”一笑:“我这里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小偷来了偷什么?偷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臭酒鬼?”
说着,他抬了抬手,胡乱一指:“陈作……顺着这里直走……最右边,靠后的就是他!”
“这个月我这里只收了一具小孩儿的尸体,你多找找,找找就有了……”
祝冉忍不住摇摇头,单手将棺材板盖了回去,这才顺着他指的方向开始找。
棺材板盖上发出“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叫老李忍不住翻了个身。
“力气这么大……”
他嘟囔两句,又睡了过去。
别看老李整日里醉醺醺的模样,可是那些尸体却存放得很好,整整齐齐摆在义庄内,旁边还用草书标注了姓名,死因。
这里不仅仅有被害人,还有许多因病亡故、无人掩埋的尸体,还有路边死去的乞丐等,全都由老李自掏腰包。
祝冉一具具尸体看过去,果然在最右边靠后的位置发现了陈作,十来岁的孩子了无生机躺在那里,冰冷而苍白。
哪怕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祝冉还是忍不住起了怜悯之心。
她环顾四周,周围一片空荡荡,预想当中的魂魄并没有出现。
一般来说人死七天之内灵魂都会跟在尸体周围等着阴差前来勾魂,被勾走的魂会前往地府,在孽镜台前看完自己的一生,而后接受审判,看是该下十八层地狱还是去还魂崖投胎,可是如今陈作的尸体旁边却没有他的魂魄。
这次阴差来的这么早,一天不到就把人魂魄带走了?
祝冉心中疑惑,知道这桩案件十分蹊跷,当下也不客气,十分熟练地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香炉,在旁边找了处空地就点上了三炷香。
态度和第一次比随意了不少。
她也不催促,坐在旁边等了没一会儿,打着哈欠的白无常就从地底冒了出来。
“又有什么事儿啊,打扰鬼睡觉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说着,他看了眼放在地上的香炉,“啧”了一声:“我说,你第一次请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混熟了就开始敷衍了事吧?”
祝冉掀了掀眼皮,颇有些无奈:“白无常大人,这可是我亲自制的香,大半俸禄都花上面了,就别嫌弃表面功夫不到家了吧?”
白无常凑过去闻了一口,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别说,还真不错。”
“这次又出什么意外了?”
祝冉扬了扬头,示意他看陈作的尸体:“你们地府最近办事的效率可以啊,人才死了不到一天,魂被勾了。想请白无常大人帮帮忙,把魂魄带上来,我问几句话。”
白无常绕着尸体走了一圈:“不应当,最近地府都快忙疯了,人手严重不足,阴差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祝冉:“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问问。”
地府忙疯了,你还有空睡觉?鬼需要睡觉吗?
祝冉忍不住心中吐槽,但到底还是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白无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转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地府。
他并未说谎,地府的确快忙疯了,能在这时候跑去睡觉,也并非他对地府的事不上心,而是累得整个鬼都撑不住,还好祝冉这三炷香给他补了补,精神头好了些。
鬼都是要吃香火的,白无常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那些寻常的香火于他而言就像是人吃大米饭,味道一般,但管饱。
祝冉的香火可不一样,她研究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制出来的香可比普通香火好吃多了,加上她自身的特殊,每次烧香,都不亚于往白无常嘴里塞补品。
礼尚往来嘛,白无常帮了她,她也不能不回报一二吧。
白无常回到地府之后直接去查看生死簿,灵魂往来皆有记录,上面会原原本本记录生者何时死亡、阴差何时拘魂、何时送往孽镜台,这么查看起来可比挨个儿问轻松多了。
可是这一看,就出了问题。
陈作的灵魂,并未入地府。
没入地府,人间又查无此魂,那会去哪里?
丢一个魂是小事,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有几分不同寻常了。
最近修真界的人要来人间,地府同样得打起精神,毕竟人间并无多少能直接和修真者打得不相上下的能人异士,要是出了大篓子,地府也得跟着倒霉。
这段时间他们就是在忙这个。
修士们的力量太强大,需要制衡,可是鬼差们又不能直接出手,只能想别的法子克制,如此一迂回,就平添了无数工作量。
白无常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情况,捏着属于陈作的那本生死簿,径直来到阴律司,判官崔铭面前已经挤压了一堆公务,此时他正奋笔疾书,不知今夕何夕。
“判官大人,地府丢了一只鬼。”
白无常单刀直入,将陈作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但还是需要人处理,崔铭思索片刻,道:“既然是你同祝长生联系,那便由你负责处理此事吧。”
白无常忙了这么久,处理这件小事就当放个假。
崔铭也是鬼,自然不会错过白无常身上属于香火的气息,别的不说,祝冉这一手制香的手艺还挺受鬼欢迎。
累了的时候来上一炷香,提神醒脑,又能继续。
他一边发散思维,一边道:“她是不是快进修真界了?你去忘川取一瓶水送给她,修真界可不像人间这么太平,那些小道法可不够自保。”
白无常有些惊讶:“真送啊?”
崔判官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崔铭看了他一眼:“祝长生身份有些特殊,你应当知道。一瓶水不算什么,若是她记住咱们雪中送炭,日后也能交好。”
一个凡人自然不值得堂堂地府判官记挂,但是谁让他们误会祝冉是什么仙人转世呢?
仙人的人情,可比凡人的大多了。
地府和天庭虽然像是分而治之,但名义上还是归属天庭管辖,多个朋友好办事。
白无常耸耸肩,表示自己知晓了,转头便去了忘川一趟,带着巴掌大一瓶忘川水回了人间。
人死之后要渡过忘川,忘川绵延数里,将黄泉路和地府隔开,上面有一座奈何桥,桥分三座,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多被鬼拦往桥下的污浊的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
生魂前往地府的路不少,走过忘川河算一个,经过恶狗岭和金鸡山算一个,但是都不好走。
恶狗岭和金鸡山只要爬过去,就能到酆都,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地府,但渡过忘川河的时候只要一不注意,就会永远留在里面。
忘川河的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阴气之重,寻常鬼魂沾上一点就不得脱身,但是它也是熬制孟婆汤的原料之一。
忘川河能留名于各种神话传说中,足以见其不凡,祝冉有这水傍身,若是在修真界遇到危险,还能挣扎一下。
白无常和祝冉算得上私交甚笃,能帮助朋友他自然十分高兴,崔铭只说了一瓶,又没说多大一瓶,是以他从孟婆那里拿了最大的瓶子,能装多少算多少。
一滴忘川水就有大用,这么大一瓶,在修真界够用了吧?
白无常心中暗自得意,不禁感叹一句自己真是太够意思了。
回头一定要让祝冉多烧几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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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回地府探查情况,祝冉可没有闲着。
她先是回到县衙,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这才打算亲自去案发现场看看。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祝冉有一双能见鬼的眼睛,任何灵异在她眼里都无所遁形。
她揣上白骨刀,又拿了一沓符纸,这才往福运客栈而去。
因为死了人,客栈十分冷清,能换地方住的人都换地方了,实在没地方住的只能紧闭房门,假装自己不存在。
陈作住的地方在二楼最里面那间,旁边住的就是陈兴文夫妻,她说明来意,在福运客栈掌柜的带领下来到客房,里面还完美保留着案发时的模样,除了尸体不在,一切都没被破坏。
她对李正说的那个“红灯笼”十分在意,昨天聚会的时候马捕快也说自己看到了“红灯笼”,她怀疑这次作案的不是人。
如果是鬼,那就难办了,能这么光明正大害人,可见已经成了气候,她只能凭借白骨刀和自己的身手斗上一场。
想到这里,祝冉有些懊恼,若是昨晚问得再详细点就好了,毕竟马捕快是第一个见过“红灯笼”的人。
不过……他似乎说是有捕快帮他打灯笼?那个时间所有人都走了,难不成是昨晚当值的同僚?
祝冉心思百转千回,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也没放过任何细节。
陈作的房间十分干净,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此人应当是回房间之后直接就休息了,房内窗户紧闭,只有距离床最远的一个小窗户开着,外面就是一条小河。
祝冉在屋内走了一圈,不仅仅是房间干净,这里也没有她以为会有的那些阴气。
好像陈作的死当真是意外。
就如同赵希仁直觉此事不简单一样,祝冉也不觉得当真就像表面看起来的这般。
一切只等白无常将魂魄带上来,问一问便知道了。
只是她还不知道,陈作的灵魂早就莫名其妙消失,连生死簿上也没有记录。
写到快四点,啊,虚脱。
因为要上夹子,明天就不更新啦,周一晚上十一点十分准时更新一万字,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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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忘川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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