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浮生》聊宁

5、第 5 章

　　海上浮生（五）
　　于这乱世之中求一片安宁之地，于这乱世之中安然度过余生，简单的愿望，却不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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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辞素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出门，回头看看三天前搬至的府邸，具有典型的时代特征有一个大大的院落，种满了鸢尾，由于不是花期，院子有些萧条。房子是三层建筑，一楼起居室、餐厅、厨房。二楼有一间书房，其他全是卧房、三楼是客房。铁门缓缓关上，她又向四周看了看，路旁的马路边种满了高大的梧桐，黄叶落尽，光秃秃的枝丫交织成网。不远处的小片树林后稀疏的排列着几幢类似的房子，白白的房顶露在外面。
　　记得那天严暮弦带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张汇通银行的存折，里面的数字令人咋舌，辞素不解地看着他说：“那艘船不值这么多钱吧，况且还换了这套法租界的房子。”严暮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放下手中的咖啡，看着她说道：“我买下了那批军火，不知这个价合不合楚小姐的心意。”辞素的两个手指夹着那本存折晃了晃，说：“两倍。”严暮弦眯着眼睛斜睨了她一眼，说：“楚小姐知不知道‘两倍’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可是严先生，别忘了那些军火绝不是你现在可以随处见到的，而且，若不出我所料，这些军火可是严先生你真正的秘密武器。”辞素认真地说。
　　严暮弦看着她不似作假的表情，半晌，终于点头。而那五千套瓷器在昨天就被送了回来，一些拆封后分别放在了客厅、卧室、书房和餐厅，全当摆设。剩下的放在仓库里。
　　走在民国时期的上海滩，说不激动是假的。辞素依然戴着手套，提着深褐色的包包，黑色的呢子大衣配着白色的流苏围巾，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束起搭在左肩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有轨电车、黄包车、穿旗袍的女人……都令她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切之感。
　　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喜欢逛街这项活动，辞素也不例外。当她再一次走进一家服装店时，身后的阿光已是一副痛苦至极的表情了。手中的包装袋已近“倚叠如山”，再看看她那乐此不彼的神情，实在是非常后悔答应陪她出来“随便逛逛”。
　　下午三点钟左右的时候，辞素终于感到累了，于是便和阿光走到一家西饼屋坐了下来。铺子生意冷清，门口的橱窗上甚至贴着写着“店铺转让”的白纸。店内只有他们两个人，装修也不甚精致，简单地摆放着几张小桌子，辞素与阿光坐下来要了一份黑森林和一份提拉米苏。本来对这样的小店不抱希望的，只是先垫垫肚子而已。当点心端上来，辞素看着那毫无装饰的白瓷碟，禁不住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勺，味道却出奇的好，口感绵密细致，同时散发出令人着迷的坚果香味。实在令人费解，这样好的手艺，为什么会没有生意呢？吃完之后，辞素招来了店里唯一的服务员，他穿着半旧的衬衫，高高瘦瘦，神色恭敬，却掩饰不了眼中的落寞。
　　“我想见一见你的老板，”见到那个服务员一脸不解的样子，她指了指橱窗上贴的转让说明，“你的老板不是想转让店铺吗？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
　　等辞素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4：30，接过阿光手里的蜂蜜慕斯，不再理会他脸上的不放心，径自拦下了一辆黄包车走了。阿光看到自己劝说无用就先回家了。
　　到了目的地，敲了敲门，赫然看见了开门的佳音。将手中的蛋糕放在茶几上，打量了这所公寓，笑着说：“看来你混得不错嘛，尝尝这个蛋糕，你最喜欢的蜂蜜慕斯。”佳音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着：“听说你想开家私房菜馆？”
　　“是啊，想做做正经生意，过过舒坦日子。”辞素走向卧房，倒在那张king size大床上。
　　“那我呢？是跟你回去当服务生小妹吗？”
　　“不，佳音，选择权在你，我尊重你们每一个人的选择。”辞素直起身，看着她认真地说。
　　“素素，你是真的想过安稳日子吗？”佳音放下手中的勺子，直视辞素严肃地说：“你难道在自欺欺人吗？在这样的社会，哪一个活得安稳的不是建立在权势的基础之上的，真正的老百姓哪一个不是活在内外欺压之下。别太天真了。”
　　“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啊。是的，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仍然希望能够尝试一下，全新的生活就是一种诱惑啊。你不是也在寻求生活的新乐趣。”辞素面露无奈的表情，笑笑摆摆手。
　　“如果你是说夜上海的事，我不否认。那确实是一种新的尝试，而且…嗯…充满乐趣…目前为止确实如此。”佳音耸耸肩。
　　“so…your answer is……”
　　“yes,you are right.”佳音重新拿起勺子吃蛋糕。
　　“OK 介不介意今晚带我见识一下‘东方巴黎’的贵族们的夜生活。”辞素迈着轻快的步子，三两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走下，调侃道。
　　“当然可以。”吃下最后一勺蛋糕，佳音意犹未尽地说：“这家店在哪，我怎么没发现，慕斯做得这么好。”
　　“这家店啊，现在是我的了。”辞素的语调微微上扬，“刚刚买下的，前面有个不大的店铺，后院有个小楼阁，这个老板还挺年轻，早年专门学习做西点，可惜家里没钱，店面专修太差，没有让人想进的欲望，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只会做点心，不会经营。”
　　“别再摇晃你的狐狸尾巴了，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开店啊。前面西饼屋，后面私房菜，现在，那个做点心的可是要喊我老板了。”
　　“你可真是动作快啊。”
　　“心动不如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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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家里挂了电话，说了晚上的安排就和佳音一块儿出门了。
　　到了夜上海的门口，看见门两侧打着灯的巨幅美女海报，饶是辞素也惊艳了一番。左边是佳音，右边的红装美女也是万里挑一的。看出了辞素的疑问，佳音解释着说：“她就是红遍上海的许曼之。”
　　佳音把辞素带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柠檬水，闲聊了两句就被领班请到后台了，沙发空空的，就她一个人。周围都是舞女们与那些客人的调笑声，舞台上是个不知名的女人（当然是对辞素来说）在唱着什么歌，因为不是喜欢的类型，所以没有注意。目光随灯光流转，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们伴歌而舞。不经意的一瞥，辞素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一桌人吸引住了，只因为那个与佳音并门而立的美女，许曼之坐在其中。而她旁边的那个男人背对着辞素，看不清长相，辞素凭直觉认为那是一个年轻男子。出入夜上海的已经是上海的上层人士了，能请到像许曼之这样的名媛作陪，实在是少之又少。又把目光集中在舞台上，抿了一口柠檬水，等待佳音的出场。
　　熟悉的音乐响起，是佳音最喜欢的《寒武纪》。蓝色长裙被洒上了一层淡淡的灯光，像是镀了一层银月，泛着冰蓝的光泽，水晶发饰与灯光相辉映。红唇轻启，嗓音如空谷幽兰。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佳音，辞素不禁在心里暗自赞叹。待她唱完之后，辞素又喝了一小口柠檬水，准备等她过来。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来，又瞥见那桌人都离席，走向二楼。辞素有些不放心，便向后台走去。看见那个先前唱歌的女子，便问了佳音在哪，那个女子打量了她一番，才慢悠悠地说：“被领班请到三楼去了，听说是岑少钦点的。”道谢之后，辞素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上三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