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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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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浮生(二)
当方胜走进夜上海的大门时,看见严暮弦正斜倚在沙发上,怀里依偎着的是夜上海的名媛许曼之,不知道严暮弦对她说了什么,使她笑得如此开心。方胜定了定神,还是决定走过去向他汇报今天傍晚的事,不仅仅是因为那两个人提出的奇怪要求,更重要的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实在太像…………..叹了口气,穿过人群走到沙发边上,低下身,对他耳语一阵,严暮弦皱了邹眉头说:“他们开的是什么价码?”方胜为难地摇了摇头,眼睛却注意着严暮弦的表情变化,咬了咬牙,接着说:“他们说可以用一批货换…….”没等方胜说完,严暮弦便笑着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似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说:“一批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开这样的空头支票。”站起来穿好衣服后又俯下身轻吻了许曼之殷红的嘴唇:“今晚有事,不用等我了,那对哥伦比亚蓝宝石耳环我会让方胜明天送来。”“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许曼之温柔地笑笑,表示自己不介意,眼底的一丝落寞一闪而过。严暮弦却似什么也没看见一般随意地笑笑,向外走去,方胜则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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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素与平安站在小艇上,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码头,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大,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脸上不解的表情。待小艇靠岸后平安先行跳下艇稳稳站住,再将手伸向还在艇里的辞素,辞素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借力下了小艇。当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不是因为那些插满英、法、美、日等国旗帜的轮船停满了港口,毕竟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他们都不知道,也许是一个对外贸易频繁的港口也说不定。但是不远处立着的各色广告牌上的汉字都昭示着这个地方应该是中国上海。想到这里,辞素又看向那些在他们看来似乎老旧了的船只还有这设备简陋的码头,虽然已经是黄昏,但码头上人有许多工人在搬运货物,竟是单一的人力劳动。旧式的简陋木头货箱,还有他们的衣着,全是旧社会的短褂。不知为什么,在辞素觉得一切如此不可思议的时候,又觉得这一切如此的熟悉……….
正当辞素思索着脑中的问题时,平安轻轻地说了一声“怎么搞得像拍旧上海滩的戏一样,不过场面也太大了吧”无心的一句话却使辞素的心里泛起千层浪:海上三十天毫无方向可言的漫游,一切导航系统的失灵,深陷海上的暴风雨漩涡却毫发无伤……..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经意间,她僵直了身体,拳头也不禁握紧,对平安催促道:“马上回船上去。”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一般,平安怔了怔,但多年的铁血生涯令他立刻恢复了平时的从容,随即便跟着她向小艇方向快速走去。
然而,到了距小艇不远的地方,平安轻轻地扯了扯辞素的袖子,停下脚步,看向小艇,原来是十几个码头工人围住了小艇,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在小艇里东摸摸西看看,似乎对这个小船似的玩意儿极感兴趣。辞素不禁停下了脚步,想先离开一会儿,不过大约是来不及了。那个穿西服的男子已经跳下船向他们走来。辞素与平安全身戒备,不由得握紧了腰侧的手枪。待到那一群人在辞素面前站定时,辞素决定至少确定自己心中的疑惑。她往前了一步对那人伸出了手并自我介绍道:“在下姓楚,名辞素。”等了一会儿,还不见那人握手,辞素看着那人变换的表情,似是极度的震惊还带着喜悦,可听见她自报家门后又不禁变得疑惑,突然摸出一句:“你说你姓楚?”辞素皱了皱眉头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那人如梦醒一般握住辞素已伸出良久的手“不,没什么,只是楚小姐长得与一位故人相似而已,一时动情,还望见谅。我是方胜,这个码头的管事。”他的嗓音带着些许的颤抖,情绪有些惊动,辞素不以为意的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表示理解,也直觉的认为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这么想着,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似最初的那般有些失态,平稳有力:“那艘小船是楚小姐的吗。”看似疑问,却带着陈述的语气。“是的。”辞素大方的承认。“既然如此,相信楚小姐不会不知道这码头的规矩,凡是靠岸船只都是先预定了时间、位置,这样咱们兄弟也能搭把手,不至于手忙脚乱。况且,这钱也是按规矩收的。”听他这么一说,辞素觉得事情似有转机,便换上了那种悲伤难掩却不失气度的表情说道:“一年前父亲见我已成年,又是家中独女,便让我带着跟随父亲多年的几个兄弟自南洋出海,押了一批货物去英国历练历练,谁知在到英国后的不到一个月便接到了家书,说是父亲病危让我速回,于是匆匆带上从英国采购的货物赶回南洋,可刚到码头,便见家中老仆匆匆赶我上船,刚想问清什么事,却不想几个持枪男子出现,对着我们扫射,很多随我去英国的兄弟都在那一场枪战中死了,而那老仆也为我挡了一枪,后来断断续续告诉我是父亲生意场上的敌人趁着父亲母亲去山上度假,家中无人,便血洗我家,而父亲的公司也被他偷偷地转手。那老仆也在不久后不治而亡了。可笑的是,我原本想偷偷回家,希望老仆说的是假的,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陪伴我的人也越来越少,我决定不再做这样无谓的冒险,也许是天意弄人,当我放弃时,偏偏海上风暴连连,于是便漂泊到这。”辞素顿了顿,转头看向方胜,神情郑重地说:“方先生,我知道这次贸然停靠对你们造成了许多不便,但是,我仍然恳请您能借个方便,我们愿意付租金,租借一个仓库和一个临时港口。”“哦…..”方胜拖着长音,斜眼看了看身后的女人,随后便笑了一声,“不知楚小姐出的是什么价码,我们这只收现钱不看帐的。”“请方先生开个价吧。”方胜看着辞素认真说道:“五百大洋一天,一分不少。”“好”辞素眼睛也不眨一下倒令方胜感到迷惑了:这个女子似乎对这个天价一点也不放在眼里,“那好,我等一下让人拟好合同,请楚小姐过目同意签字后便交钱进货吧。”“等等。”辞素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方胜,“我身上没这么多现钱,但有一批很值钱的货物,若方先生不放心,可以将这批货物作为抵押,甚至由你们转手交易。”方胜没料到这个女子如此胆大,这样的口头交易都敢做得理直气壮,不由问道:“不知是什么货物如此值钱?”辞素见他一副被吊了胃口的表情,便轻声笑道:“还请方先生线与我们签下合同才方便告知。”方胜实在是不知说什么比较好,真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自信自己会答应这个无理要求,嗤笑了一声:“不知楚小姐为何如此自信在下会答应这个要求呢,你连最起码的担保都无法给我们立时确认。”听罢,辞素便在方胜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然后大声说道:“方先生,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您的老板亲自谈这一笔生意,”似乎不愿意被方胜打断,她挥挥手,阻止他开口,接着说道,“不谈绝对是你们的损失。”方胜看着她脸上的那种自信的神采,想着她刚刚在耳边说的话,不由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会和老板说,还请楚小姐在这等一会儿。”辞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似是不经意地对平安说起:“已经过了元旦了吧。”方胜听后大笑起来:“楚小姐不是在船上颠簸太久了吧,现在还是民国11年12月26号,距民国12年的元旦还有几天。”说完这句话,方胜便笑着走了。
一脸错愕的平安呆立在辞素旁,看着她面色如故 ,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想起刚才小姐扯谎说起家世时的种种表情,异常逼真,实在是觉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