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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马车一路从 ...

  •   马车一路从皇宫驶向西街丞相府,林厌晚撩开窗帘,望着上京街道的锦片繁华,只觉得新鲜,红日渐沉,里坊开张,虽不是吃晚食的时间,生意脑子灵光的小贩已将要烹饪的吃食香气送进了坊里,林厌晚细嗅个中滋味,只觉得有些嘴馋。
      江息尘松散地靠在座椅上,手中玉扇轻抵住微微上扬的嘴角,端详着眼前看热闹的女子像小狗一样嗅着什么。
      “啊,糖年糕!”林厌晚嗅闻了半天,终是从记忆深处寻来其出处,是多年前大师兄下山历练,回归山门是带给她的小吃,虽是后来再未吃过,那记忆中的味道也是惊艳了她多年,如今再想起来,越发觉得缺嘴。
      “啪”,林厌晚只觉得一物件敲了自己脑袋,虽不甚疼,那声音却炸在耳旁,甚是唬人,便偏头怒视罪魁祸首。
      “林姑娘,上京戒律,莫要将头伸向车外。”江息尘收回手中折扇,丝毫不担心她发现凶器。
      “哼,知道了。”虽是嘴上不愿领情,但林厌晚也不再将头伸出窗外,只那眼神仍是流连在渐行渐远的小摊贩那里。
      于是到了丞相府,林厌晚的一颗心也挂在糖年糕那里,只懵里懵懂跟着扶风去了一处宅子。
      “林姑娘先于龙花馆安置,若有何缺漏的,尽管让停云寻去便是。”扶风一指旁边垂着头的小侍女,又偏头交待停云:“大人在竹里馆用晚食,记得带林姑娘去。”
      待停云低头应了,扶风才朝林厌晚略略一拱手退下。林厌晚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侍女,有些新奇。先前在鹿门山上,只有小辈弟子打扫房间的道理,倒是从未见过正儿八经的侍女。
      “林姑娘,奴婢先为您安置行李。”停云虽低着头,可也能感觉到林厌晚那炽热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待收拾好,停云将林厌晚引至竹里馆,江息尘已坐在桌前等候,林厌晚嗅出了桌上有好东西,脚步愈发轻快。
      “糖年糕!”见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里掺了盘下午心心念念的吃食,林厌晚目若悬珠般望向江息尘。
      “先前见林姑娘对此物颇有兴趣,想来外面的吃食到底不如府中干净,便让小厨房做来尝尝,不知可否合林姑娘胃口。”江息尘摇摇扇子,眉梢轻佻,似是心情不错。
      林厌晚盯着桌上珍馐美脍,颇有些为难:“虽是馋了许久的吃食,可比起来,眼前这煎小鸡和四鲜羹却更在我食谱之上,这糖年糕便先搁一搁,待我晚间饿了,再吃也不迟。”
      江息尘听闻此话边失笑着,却做出一副遗憾之色:“哎,恕江某多嘴,到了夜间,此为凉物不得食,又性黏,怕是胃痛。”
      林厌晚听闻此话,便明白今晚的夜宵怕是没了着落,狠狠往嘴里塞了两大口,江息尘也不动,只手扣着桌子默默看着她如猛虎扑食一般进食。
      待林厌晚酒余饭饱,将最后一口茶水咽肚以后,江息尘才不紧不慢凑过来:“林姑娘,江某如今着实好奇,你在御前都发现了什么?”
      林厌晚眼睛还流连在剩了半盘子的糕点上,听闻此话,略一抹嘴,回忆道:“当时我一进门,本也未曾觉出有何不对,但如今回想起来,圣上已是昏迷不醒,这昏迷之人最忌呼吸不畅,这宫中却门窗紧闭毫无气息流通,似是为了禁锢何物。再者圣上虽昏迷,手上有明显青紫,脉象上却是无恙,故不可能是邪病或中毒,必是邪物所致。”
      “你是说,圣上如今这般情形,乃是狐媚魇道侵体?”
      林厌晚听闻此话,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世上妖魔成千上万,你又如何省得便是狐媚子所为?更何况,虽是动物成精,也分得妖怪与精怪,不是每一类都会害人。”
      “哦?”江息尘听闻此话,似是很感兴趣,将手搁在桌上撑着头,嘴角又扬起熟悉的弧度:“那你的意思是,此事是鬼魂一类在作怪?”
      “非也。”林厌晚故作高深地竖起一根手指在江息尘眼前摇了摇:“此事就是妖怪所为,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从出生起便会有真龙之气护体,而鬼物一类,最恐惧的,一是出自寺庙的佛光,二便是这真龙之气。”
      “故而,能侵扰圣体的,只有妖怪,且必得是道行高深的妖怪。”
      “那你方才说的精怪,是什么?”江息尘歪头询问。
      “所谓精怪归根结底,与妖怪同出一脉,都是动物修成的,只不同的是,妖怪灵智自开,多于山野中修成,且无人伦法纪,如今世上大部分作恶的都是妖怪。”林厌晚端起茶杯抿了口,这才继续说道:“而精怪,他们能够开化则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大部分都是在道观寺庙中听了训导,身上沾了因果,这才开了灵智入了道,吃的是无根水,寻的是修仙道,便于你们人类别无二致是也。”
      听闻此话,江息尘先是一怔,凝神望了林厌晚片刻,旋即清清淡淡一笑,问道:“那就你而言,这侵扰圣体之妖怪,该如何降伏。”
      林厌晚垂眸,摇了摇头:“降伏不了,起码目前不可,就我看来,这妖怪尚未露出真身,我观其象,圣上身前,只有一黑影自体内而出,与那龙气纠缠一体,必是圣上吃了什么和那妖怪有关的东西...只是我尚不明白这妖怪究竟要做什么,治病尚需对症下药,这降妖亦是。”
      “既是吃了什么...”江息尘沉吟片刻:“总会有迹可循,便把圣上昏迷之前去过的宫室,吃过的东西一一排查,总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林厌晚眼睛一亮,点点头:“可行。”

      待翌日林厌晚睡醒,收拾妥当后已是日上三竿,前去寻江息尘,到了竹里馆正厅,却见江息尘斜倚在椅上,手中端着茶,慢条斯理地浮着茶水,却是未喝,只低垂着眼睛思考着什么,连林厌晚进屋也未曾发觉。
      “可查出来什么?”林厌晚大咧咧寻了个椅子坐下,自顾自倒起茶来。
      江息尘这才抬起头来,手中茶杯升腾起氤氲水汽,看不清其面容。
      “尚未,只知道圣上昏迷一刻钟前去过一贵妃宫中。”
      “好消息。”林厌晚直起腰,意兴盎然:“圣上可曾临幸过这位贵妃?”
      江息尘瞥了她一眼,只觉得此女是好管闲事,却也一一回了:“內官未曾记录,那便是不曾,只是吃了什么东西便不得而知了。”
      听闻此言,林厌晚又瘫坐回去,有些可惜说道:“如若是圣上先前临幸过那贵妃,其实也是可以做到邪气侵体,看来这条路子行不通。”
      “不若...”林厌晚思量着说道:“我亲自去探查一番...”
      顺便撬两块金砖回来。
      江息尘掏出玉扇捏在手中,将目光轻轻放在林厌晚身上:“江某如今,可无法子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宫里。”
      却见林厌晚朝他粲然一笑:“我有法子。”

      当日子夜,林厌晚化成原形捏着脚步跑去皇宫外围,趁着侍卫交接的空隙,轻捷地翻过宫墙。
      虽是可以直接捏个手诀隐去身形,可林厌晚嫌麻烦,倒不如直接化了原形来的方便。趁着没人,林厌晚伸了个懒腰,慢慢踱去。
      待到寻至那贵妃宫室时,已过了许久,林厌晚见宫门口尚有侍卫执勤,便悄悄翻上宫墙,细查之下发现不太对劲,宫苑之内不见侍女太监,只一女官模样的站在主殿门口值夜,门外执勤的侍卫还是单数,俨然少了一人。
      翻上主殿屋顶,便能听见室内传来些不应该出现的声音。林厌晚眼睛一眯,义正言辞地想到自己只是为了查案,并非故意听这腌臜事,继而轻手轻脚地揭开一枚屋顶瓦片,这回好了,撬砖这事本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想到如今竟真干了。
      殿内虽灯火通明,却不见贵妃本人,林厌晚循着那声音望去,只见寝殿内的鎏金宝象缠枝床上两道人影正纠缠着难舍难分,林厌晚虽是只狐狸精,可多年清修过来那曾见过这孟浪阵仗,正欲离开,想起那妖怪,也只能留下。
      “真没想到我这样一只狐狸精,到头来这等迎奸卖俏之事竟是从一凡人处学得的。”林厌晚口中嘀咕着,眼睛却是一刻也不敢放过的,只恨那床帐放下的,不能看清里面究竟是何情形。
      待到那两人事已了了,那男子从床帐中出来,林厌晚眯着眼睛,看那男子果真从地上挑出一堆侍卫行头,待穿戴整齐才慢悠悠推门出去,站回原本应在的岗位。
      林厌晚不禁咂舌,如今这皇帝不中用了,这宫里竟是连藏也不会藏了,青天白日的,一朝贵妃竟能与这侍卫行苟且之事,且似乎完全不担心被人发现。
      再看回房中时,那贵妃才懒懒地将床帐挽上去,待林厌晚认真瞧去,却觉得不对劲,这贵妃肤若凝脂,举止间婀娜,眉间却自带妖冶之气,绝非常人。
      “京子,收拾下床铺,本宫沐浴后便睡了。”
      林厌晚见门外那侍女应了声,想来今夜也瞧不出什么,便想着先回了。
      路过御花园,林厌晚思量着,对比下觉得穿过御花园的路程似乎来得更快,便想着顺路赏个花,进了御花园,虽是夜晚见不得碧叶好颜色,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正沉醉间,身后却站了名男子,林厌晚正寻思着要不要咬朵牡丹下来,回头却看见一高大黑影站在自己身后,只吓得一蹦三尺高。
      “扑哧。”那人见状,竟是笑了出来,又将身子蹲下,低头看向林厌晚自言自语道:“本王自知宫中禽兽种类繁多,却也从未曾见过狐狸,不知可是百兽园中偷跑出来的。”
      林厌晚一噎,只在心里怒骂,你才是禽兽,你全家都是禽兽。见那人还伸手朝自己来,林厌晚蓦地朝那人呲了呲牙。
      “这小东西还挺野性。”那人失笑,却也将手收了回去。
      林厌晚翻了个白眼,一溜烟绕着那男人跑开了。

      待回到丞相府,林厌晚将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尾巴耳朵等处化形时未曾遗漏,便悄悄回了寝室。
      许是夜深了,停云已然睡了,屋内未曾点灯,林厌晚抹黑找到油灯点亮,一回头猛然发现椅子上板板正正坐了个人,林厌晚脑子一麻,吓得差点变回原形,正要惊叫,却被那人眼疾手快捂住嘴,待看清人后,才长舒口气。
      “江息尘,我听人谈起你时,竟不知你还有个半夜摸黑闯女子闺房的癖好。”
      “江某考虑不周,然实在关心此事,还请见谅。”
      林厌晚翻了个白眼,扯开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坐下猛灌了口茶后,看向江息尘。
      “想问什么?”
      “可曾查到什么?”
      想起在贵妃宫中看到的事情,林厌晚不禁有些脸红,轻咳了一声:“我去时,那贵妃正与在她宫中执勤一侍卫行苟且之事,事后那侍卫还大摇大摆回了宫门口,与他一同值勤的人似乎见怪不怪的。”
      听闻此言,江息尘坐回椅子,有些戏谑地笑着,片刻后问道:“可还发现什么别的。”
      “那贵妃眉间有妖气,”林厌晚回忆起来,“我瞧那妖气颜色艳俗,应也是生性重欲的妖怪,哼,真丢人。”说到最后,便咬牙切齿的。
      江息尘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含笑问道:“那依你所言,该是什么妖怪,狐妖?”
      林厌晚垂眸,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反驳,只咬咬牙道:“虽是世人都说狐妖狐媚,却也有别的妖怪魅惑人心,陆地上像蛇妖,海中鲛人,都是靠着魅惑人心吸取精气增其道行的...”
      “况且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有些狐狸也纯情的很...”林厌晚不甘心地嘟囔着,虽是如今像她这般单纯的狐狸已不好找了,但到底自己也算一个。
      “嗯。”江息尘轻笑,眼眸中带着几分捉狭,却轻声道:“江某一直坚信,物无妄言,必有其理,既有吸人精气以增其实力的妖怪,必然也会存在一心向善的,只是不知,你在贵妃宫中,看到这吸人精气的妖怪怎么吸得精气吗?”
      林厌晚没料到此人竟能问出如此不知羞耻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瞪着那双与她对半相望的黑眸,半晌才憋出句:
      “我忘了,反正大抵也就是那样,我困了要先就寝了,有何事明日再说。”
      说着便一把捞起满脸是笑的江息尘,只差抡圆了将他扔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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