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珠妖》此生多少烟雨

2、收服猪妖之二

　　那个年代，学校和老师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选择无视差生，优等生和差生之间亦不会像现在这么泾渭分明，剑弩拔张。事实上，校方在对差生的教育上，不可谓不是呕尽心血，倾尽脑汁，用尽一切想得出的办法。顾明珠上初一的下学期，校方为了缩短优生和差生之间的分化，准备实施一个叫做“手拉手，结对子”的优生PK差生的帮扶计划。

　　有林莉女士的大力支持在先，顾明珠以其上半学期的杰出表现，非常荣幸地成为了此次活动广泛普及前的试验田。为了回报校方对掌上明珠的特殊关爱，林女士芊芊素手一挥，又为校方即将举行的运动会购置了大批的器械。

　　不必惊讶，林女士与校方众领导一向交好，随着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即将结束，双方的友好邦交史也即将满三年。在林女士的如意算盘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年后的高考结束那天，她才会为这段“友谊”画上句号。

　　没有想到的是，试验田顾明珠同学作为公认的矿务一中过去十年里所产出的杰出腐朽木材之一，不仅很难雕刻，并且顽固不化，更是一个拳头很硬的女暴君。曾以武力征服了十任“自愿帮扶者”，这其中包括了正负班长在内的许多有志之士。

　　在老班无数次地被明珠气得跳脚，并由跳脚演变为吐血的情况下，众科任老师通通“谈珠色变”，以致校领导班子不得不召开党组会议重新考虑“手拉手”计划的可实施性的时候，一个神勇非凡的勇士——秦暮秋同学看不过去了，从天而降，接下了顾明珠这颗“人见人抛“的山芋。
　　:在秦同学与众不同别具一格的眼光里，顾明珠同学只是一个害怕寂寞，酷爱热闹的小女子，除了脑门大，胆子大，神经大之外，与其他同龄的女生并无太大的差别。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偶尔和老师顶顶嘴，不喜欢交作业，时常酷爱逃课在外面漫无目的地瞎晃。还有，就是……就是嘴巴比较笨，脾气比较暴躁偏执，对于说不过的事情，常常喜欢用武力迫使对方同意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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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下半学期某一天，技高人胆大的秦同学在众人又是担心又是期盼的眼神中慷慨赴任了。令众人跌破眼球的是，女魔头顾明珠同学这一次竟然不知发什么羊癫疯地安静了下来，并持续两年不再犯大错。虽然仍旧小错不断，但已足够让师长们无比欣慰地仰天长叹：“孺子终于能教了！”

　　于是，秦暮秋同学在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为自己已有57个字的称号后再添一顶专利行的桂冠——“克珠强”。

　　林女士是在一个阳光普照大地的清晨得知此项称号的，为了表达心底涌上的诸多情绪，她一直十分爱惜的面部肌肉持续保持抽搐状态直到太阳西下，才开始逐渐缓解。用她的话来说，早知道绕来绕去居然会绕回原点，当初何必砸那么多的钞票！

　　要知道，林女士这样说是有依据的，因为顾明珠与秦暮秋之间的渊源之深，单凭一两句话实在不能说清楚。

　　暮秋的奶奶家和明珠的外婆家仅一步之遥，两家在一起做邻居的时间，比他们俩的年龄加起来还要长。

　　林女士与暮秋的妈妈吴琳吴女士是多年同学兼孕友。据说，妈咪们还是大肚子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地戏言要为肚子里的胚胎指腹为婚或者义结金兰。

　　吴琳是个十分剽悍的人物，孕期比林女士要早上半年。在那个刚刚提出计划生育这一政策的年代，她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一鼓作气地生下了秦暮秋和秦暮扬这对龙凤胎，一举打败了婆婆，登上了秦家的女王之位。小日子过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全家人都围着她一人转，清闲得连宝贝的尿片儿都不用洗。

　　相较之下，明珠家则是凄风厉雨，清冷惨淡，因为明珠的老妈林莉非常不争气地生了个“赔钱货”。据说，林莉还在医院的时候，兴致冲冲地赶来的婆婆和公公一听说生的是个女儿，连媳妇与小孙女的面都没见，当场就扭头走了。整个月子里也只勉强地光顾了一回，还是看在儿子的面上。过了这么多年，在当事人双方的守口如瓶之下，当日具体的见面过程已不得而知，明珠只能从老妈每次谈起奶奶时，那横眉怒眼，恨得牙痒痒的模样里暗自揣测应该是发生过一场世界级的大战。

　　林女士一出月子，便将女儿和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全部家当一起打包回到了娘家。并发誓从此再不入顾家家门一步。

　　在这样根盘蒂结的复杂关系下，生活在奶奶之家的秦氏兄妹和生活在外婆家的顾明珠还没学会说话时，就已经发展为在一起滚过无数次床单的资深密友，并由此垫定了两人以后长达数年的深厚的革命友谊。

　　注意，这里说的两人是特指秦暮秋和顾明珠，秦暮扬不算。因为她总是和顾明珠过不去，明珠亦看她不顺眼，时常三两句话不对头，就要干上一架。为了缓和两个人的关系，“好好先生”秦暮秋不仅要扮演沙包的角色，还须充当双面胶的作用。

　　秦暮扬对此很是不屑，张口闭口就是，到底她是你妹妹还是我是你妹妹？你这个胳膊肘向外拐的白眼狼。

　　顾明珠也有自己的一番说辞，你不是常说你是姐姐，他是弟弟么？她的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暗含杀机。

　　吴琳当初生秦氏兄妹时是破腹产，那个不长眼的接生医生（秦暮扬的叫法）为了图简单，竟然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将婴儿们取出来。可是，按照民间的习俗则是先落地的为大，后落地的为小。于是，比秦暮秋还要重上1斤半的秦暮扬很不幸地沦为了妹妹。这也成为了暮扬在过去的13年里最最最大的一桩心病。

　　暮扬被明珠正戳中痛处，多半要破口大骂。她的妈妈吴琳出身农村，对乡下人骂人的那些脏话十分精通。强将手下尚无弱兵，更何况是将母亲优点全部继承的暮扬。每次吵架，她都要把明珠骂得狗血淋头，分不清东南西北。

　　骂脏话虽然不是顾明珠的强项，但她有个更厉害的武器——拳头。顾明珠的拳头之所以这么硬，打遍矿务一中无敌手，秦暮扬占有很大的功劳。每当她骂不不过暮扬的时候，就会手脚并用，将暮扬打脸鼻青脸肿，直到秦奶奶也认不出为止。

　　然后，秦暮秋继续充当沙包和双面胶……

　　在过去的十年里，这样的场景每天都要上演一次，很少中断，即使中断，间隔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且原由百分百是秦暮扬随着她那个当长途司机的老爸出车去了。

　　直到顾明珠吹灭十岁生日蜡烛的那天，她郑重其事地许下人生中的第一个愿望——从此与秦暮扬和平相处。

　　这一年，秦氏兄妹十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