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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阳 “你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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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声停了,张奎红着眼眶,其实并非不想哭,而是哭出来了。张奎抬起头,微风吹着窗帘微微飘动,少年在窗前站了很久。
风温柔而又绵倦,窗帘半搂着少年,少年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模糊不清。
忽然间,房门打开,张奎单薄的身影在空中一抖,他以为父母又来了。
“你还好吗?”耳边是庆余年的声音,张奎错愕的瞪着微红的眼睛,他几乎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急忙抹了抹眼泪。
他勉勉强强才挤出一丝丝微笑来,说,“怎么了?”
庆余年轻轻上前,看着张奎眼角还未褪去的红,心中了然,却又笨拙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讲,太困难了,准确的是这个病房里的人来讲,都太难了。
庆余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跑回了自己的病房,拿着一个小小的纸箱回来,他将纸箱放在了张奎的面前,眼睛里还闪着亮晶晶的光。
张奎有些不解,庆余年又示意他打开,张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伸向了纸箱。
打开一看,是整整一盒的星星,用纸叠的那种。
庆余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颊上还有着晶莹剔透的红,也许是这种安慰方法太过幼稚了,庆余年又解释道:“我,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这些星星是我认为最宝贵的东西。”
“我从初中就开始折这些了。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给你,每当我不高兴的时候看看星星就会开心。”
张奎看着庆余年结巴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清晰的发现,在这个少年身上那种青涩的稚嫩。
庆余年像一颗小太阳,真诚地发亮,明明普通的折纸却让人爱不释手。
“谢谢你,这么宝贵的东西就这么给了我吗?”
庆余年又赶忙摇头,“这个纸箱是我们的,我们共有的。”
像怕是张奎听不清一样,庆余年将“我们”重重的说了两遍。
在那个下午,张奎与庆余年在小小的房间里折着星星,一开始的时候,张奎还有些生疏,折出来的星星与庆余年的比简直天差异别。
张奎有些脸红,自己就像一个孩童一样,不会的问老师,问别人。庆余年往往很有耐心,生怕张奎不会似的。
就这样,时间在一颗又一颗的小星星里度过。
枯燥无味的事张奎却很珍惜,这是少有的美好与快乐,张奎发自内心地笑了。
“终于不是先前的那副表情了啊……”庆余年欣喜的想。
他应该,应该安慰到别人了吧。
张奎正在折纸的手忽然停了,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说:“明天还能在见到你吗?”
庆余年觉得心在狂跳,咳了一声,回到,“当然。”
他又急忙补上了一句,“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可以。”
两人没有继续在说话了,直到天色渐暗,庆余年才抱着纸箱子离开,而庆余年不知道在他们一共折的几百个星星里,张奎偷偷的在一个星星上写上了字,其中一句是“thanks”,而另外一句呢?
是,“I FELl IN LOVE WITH YOU.”
秘密被藏在了怀里,被藏在了不敢说的话里,被藏在了——那几百千个中的星星里。
这是张奎住院的第二十一天,张奎被允许在医院附近的树林里散步。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在林间的树梢上,张奎静静地坐在路旁的长椅上。
他悄悄的向太阳伸了手,他那褐色的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下产生了虹膜反应,如在地底下积淀了几千年的宝石终于得以窥见全貌。
树林是天然的避难所,成了无家可归之人的可以去的“家”,那是层层大楼包裹着小小的一块净土,哪怕只有小小一块。
莫安然丧着脸在树林里走着,一个少年的背影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她屏住了呼吸。
“不会是那个人吧……”她想。
她悄悄的走向少年,生怕惊扰了他,少年的侧脸没有变,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只是身上多披了一层病服。
安然觉得少年的状态有点奇怪,高中的他是那么的耀眼,明明沉默又不张扬,他似乎与周围的尘世格格不入。
少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像一幅静谧的画。
安然不知道怎样先开口,张奎却先发现了少女,莫安然抖动着双马尾,像误入别人领地的小鹿。
安然慌张失措,坎特着开口,“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张奎看着他,像是在思考。短短几秒里安然再一次感受到了做坏事后,被父母抓住时的感觉。
她僵着手臂,挺着身子,好让眼前人细细的打量。
莫安然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最终落于失落,她想,也许学长不记得她了吧。
纠结了几秒,莫安然正想认命,张奎却对她说了,“是叫,莫安然?”
少女瞪着眼睛,喜出望外,“是的,学长还记得我吗?”
张奎默默的点了点头,记忆里少女的样子有些许模糊了,但她所做的事情张奎没有忘——将买好的面包和水放在他桌子上,因为他当天没吃早饭。
张奎又问了,“嗯,是要高考了吗?”
莫安然点了点头,又犹豫着说出了内心的疑惑,“学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张奎看着她愣了几秒,他似乎没有像到少女会问这样的话。
“我不应该告诉她。”张奎想。
不是因为这样的事难以启齿,而是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接触这些事太早了,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群同龄的朋友,她在她最好的年龄闪闪发光。
张奎抿着嘴,没有说话,而是将头扭到另一边,“没事。”
莫安然心底一阵心酸,她不知道学长经历了什么,他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啊,她不能感同身受,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学长……”
“回去吧。”
“…嗯。”
今天是我住院后的第三十二天
“在这个月里我真的很开心,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医院后的小树林让我感受到了儿时奶奶家里日子,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开心,可能是父母都没空管我的原因?”
“可惜自从我上初中后,我很少有机会去乡下的老屋了,我甚至都忘记了它的模样。”
“我想那个老屋真的很美,红瓦之下是满墙的爬山虎,我和同龄的孩子一起开开心心的笑着闹着疯玩一天,被奶奶训斥后也许有点害怕吧,但毫不在意。”
“这是孩子的天性。”
“那时候的我们纯真而不懂得珍惜,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又想去拼命的弥补。”
“奶奶你的孙子有喜欢的人了,真的很像带你来见一见。”
张奎停下了笔,他看见庆余年在窗户下向着他招手,少年的脸上朝气蓬勃,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真好啊。”
他回想起几天前,也就是莫安然走之后的几天,他毫无负担向损友,也就是居玖,坦白承认,他出柜了。
居玖感觉世界变得越来越神奇了,一个多月里两个重磅消息搞得他不由得怀疑人生。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后,居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个p!!
-“你不是在骗哥吗?”
-“真的假的?”
-“你,你不会对哥…”
张奎抽了抽嘴角,半响才发出去一个字,“丨。”
显然这件事比张奎告诉他自己得了yy症还来的震撼人心,居玖就像坐在马桶上猴子一样,背景是灰白色的。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吧,毕竟好友终于放下了他高岭之花的身姿,只是……
居玖显得有些欲哭无泪,瞬间觉得自己和好友没了共同语言。
-“……行吧,你开心就好……”
感受到了居玖绝望的语气,张奎笑了笑,不过也由衷的感谢到,
-“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你在说什么,六年的友情(亲情)哎!”
-“你永远都是我儿子!”
-“…丨”
飞散的思绪又飘回了现实,他看见窗下的庆余年从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一只猫,胖胖的橘黄色的,他示意着让张奎下楼,张奎毫不犹豫转身。
阳光暖暖的照在墨迹未干的日记本上,张奎在日记本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希望我们在最好的年纪遇上最对的人。”
窗前的太阳花向着阳,窗下是两个少年的欢声笑语。
胖胖的橘猫懒懒的趴在少年的怀里,“他叫什么名字?”张奎问。
庆余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也没很认真的想,他看着橘猫胖胖的懒懒的模样,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出了一个名字,“大橘!”
橘猫傻傻地眼睛看着他,一双眼睛bulinbulin的瞪着他俩,两人看着橘猫傻傻的模样,恨不得在吸猫一把,可能人类对着萌萌的生物毫无抵抗力吧。
“希望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张奎不知道少年来这个地方的原因,这个地方容不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太阳,庆余年抱着猫似乎无忧无虑,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