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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命凰妃惊艳了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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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两载已去。
院中石盆里,绿荫荫半丈多高的斜干锦松一枝独秀。
树旁的木桶里,见天的井水已散去凉意。
春末换季的时节,柳寒燕素衣单薄,乌发半挽,舀了瓢桶里的清水,浇着石盆里的锦松。
系统出声道:【宿主,世界剧情快到你出场了,陆家派来接你回京的马车已经到了祥清观观门了。】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的两年里,宿主在祥清观里的生活虽然过于沉闷,却也是一种宁静祥和。安宁到系统都不大愿意提起跟剧情有关的一切事情了,它不想看到它的宿主回京被人欺负,所以直到陆家的马车到了道观门口,才姗姗向宿主提示这件事。
柳寒燕依然做着手中的事情,闻言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道:
“好。”
刚将木瓢放回桶里,院门便被敲响。
柳寒燕直起身子,身后的一束长发彻底滑过削薄的肩头,流泻到身前,垂于一侧。素白的衣角微动,他缓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的是名青年,这名来敲门的青年是祥清观主的大弟子,元景。
院中的那盆锦松,就是对方从山中寻松油时发现并移栽而来,送予的柳寒燕。
柳寒燕还未说话,元景耳根已经红透,他偷偷打量着面前清霜玉立的十七少年,视线更多的却又只敢落在少年的脖颈之下。
那抹雪色纤细的颈项被衣襟整束的领口紧紧包裹着,鸦发如墨垂过腰际,微敛的袖口露出一节皙白的肤腕,指节细腻纤长,一手轻轻搭在门边。
在元景的印象里,似乎是从两年前突然有一天,少年便倏忽长开了。再往前对于少年样貌的记忆已经彻底模糊,脑海中留下的,便是少年这如今随着年岁一日比之一日愈加逼睛稠艶的容颜。
让人恍惚的容颜。叫人日日夜夜私下里,总会陷入无比惦念、抑或失落,心绪飘飘荡荡无从着落的容华色貌。
两年来,每次与少年相见,都从来控制不住的紧张,小心翼翼,心头带着只有自己才清楚的失措,然无可奈何,这般情状从未能改变。又不得不想起京城陆府已经来人,少年今日,却是要离开了。
元景喉间不觉有些酸涩起来,他压下眼底复杂的思绪,提起嘴角,温和的说道:“……宁絮,陆府派人来接你了。”
他声色停顿,轻而馁缓:“眼下便在前院,待你前去一见。”
说完,却只见面前少年神色淡淡,瞧不见任何得知可以回家见到父母亲人的喜悦。
柳寒燕微微欠首,声色同样浅淡,他缓言谢过:“我知晓了,劳烦道长前来告知了。”
话落,他长睫微覆:“我这便过去。”
跟着迈出了院门,木门被虚虚带上,柳寒燕拂下约敛的袖口,身形稍侧,望向元景,示意对方先行。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安静无话,脚步不算多快的前往祥清观的前院。
前院是祥清观的主殿,说是殿室,不过就是间塑着神像、以供香客上香的稍大些的屋子。
此时观中一名香客也无,殿前空敞的平地上,一架轻简的双辔马车停驻。
车夫牵着缰绳立在马匹旁,另有四匹轻骑,三名侍卫稳坐其上,不见下马。空出的那匹轻骑,只有其主人下得马来,那也是名侍卫,一手扶着腰间悬挂的长刀,站在殿前,挑着眉眼,与须发皆白的观主说了三言两语过后,便神色散漫的侧了头去,闭嘴不耐言谈。
观主依然平和的笑着,却是目光阖了些许,隐下眼底徒然升起的一丝忧虑,情绪里也包含着无奈。
柳寒燕来到殿前时,眼中所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半低了眉目,睫如纤羽搭下,在眼睑之处打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系统说道:【这次陆家接宿主你回京,一共派来了五人,四名侍卫,一名车夫。】
行至前院,院间此刻宽静,一温稳、一轻减的两道足音引来在场众人的注视。
元景停了步子,朝观主行了一礼道:“师傅……”
观主朝他点了点头。
元景转身,看了静静驻足在自己身后的柳寒燕一眼,沉默的微低了脑袋,慢慢走到观主身后,陪立其旁。
祥清观主目光自然的落在柳寒燕身上,目色是带着份慈蔼的,他朝柳寒燕招了招手,缓缓笑着言:“孩子啊,过来。”
少年便一步步走向鬓发霜白的观主。
那是看着少年从襁褓婴孩,渐渐长大至今的老人。
而彼时,站在殿前的那名侍卫,身体已不知不觉彻底转了过来,腰间扶刀的手掌渐渐松落。几息之前,他不过百无聊赖的朝脚步声方向投来视线,那副高挑的眉眼、散漫的神色,仅仅是顷刻之间,便落得痴怔于脸,瞳孔幽震,愣愣的瓮动了唇瓣,望着步步走来,白衣惑世、姿容如仙的少年,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侍卫看着那素质轻约、犹若揽尽山川神秀的少年,一步一步,明明脚步清浅,却好似重重的、径直踏在他的心尖。
在场这些不曾见过少年的人,莫不都是这般失态情状。
一声马儿的低鸣突地打破了此间迷离恍惚的悄然。
马蹄轻踏,一匹轻骑忽然上前,那打马上前稳坐鞍上的亦是名身材健硕的黑衣侍卫,他一掀衣摆,翻身下马,行动间身形流畅矫健,落地可见下盘极稳,直直朝着柳寒燕迈步而去。
听得来声,柳寒燕若有所觉,身形微停,目光浅浅轻扫过去。
黑衣青年落步走到离柳寒燕三尺之遥的距离,便定定的站在了那里,他低首凝视着面前的少年,腰间扶刀的指节蜷扣,抿了抿唇,半晌,点首示礼,恭敬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头发出:
“……陆二公子,在下玄七,是老爷身边亲卫,稍后我随公子一道去帮公子搬捡行李。”
然则,实际上,这次陆府来人是让侍卫此行速去速回,府中什么都会安排,道观的行李在他们看来便是无用的杂物,都无需带回陆府,至多拣上两套衣物路上换洗。所以此次前来,连搬载行李的太平车都未携带,马车一辆便足够了。
然而此时此刻,原本的这些心思,黑衣青年却是丝毫未提了。
系统啧了一声,插声说道:【宿主,这人有些不老实,他和其他的三名侍卫不一样,别以为我没扫描到他脚下官靴,靴底的压印是王府压印,而不是普通官员家里的制式,才不是那渣爹身边的什么亲卫。】
柳寒燕收回视线,略微颔首,无发一言,继续朝着老人走去。
老观主目光和蔼的等着少年走到跟前。
老人一直记得,少年当初也是明净开朗的孩子。
陆家将少年送来观里,说等少年满了十五岁,就把人接回。后来少年到了束发之年,陆家迟迟未有人来,少年的性子也变成如今寡言清面的样子。
这是少年人伤了心,寞了神,冷了性情了。
老观主苍润的掌心,轻缓的捱了捱少年的发顶,话语温煦的慢问:“孩子啊,还记得《明心经》里,第十二篇书,无涯子对八苦行者说得那番话麽?”
柳寒燕抬目,片时,半敛了眸,下颌轻点,素净如枝头春白的薄唇微启,声色淡淡:
“芜杂凡世,惟缘尔,有缘无缘,但平平放下,顿超凡俗。
人无百岁,惟开心尔,有心无心,将事事寻常,色自如……”
一字一句,平直却清冽的声线响在此间。
老观主点头应和,缓缓如是说:“对了(liao),人无百岁,惟开心尔。血脉亲情皆亦是缘,有缘无缘,都是寻常,莫要让自己失了年少心气,
无贪,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