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仿若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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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黎淮在柔软的床被里睡了一个安稳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穿好了衣裳，发现下人已经送来了饭食，但他并没有胃口，只是简单地吃了两口。
小勺子走了进来。
“奴参见公公，请问陛下在哪里？”黎淮问道。
小勺子面无表情：“陛下上朝去了。临走之前，告诉了奴一些话。”
黎淮自然洗耳恭听。
小勺子转身掏出了一个木制小盒，打开一看是艳如血般的红珠。
“这是红珠司药局的江女使送来的。按照陛下的意思，今天她会下秘密圣旨将你赐死在天牢，你趁机把这红珠服下，便可以吐出鲜血以假死。不久之，后天牢的人就会把你丢在西郊的乱葬岗，江女使会在那里等你。”
黎淮接过那些红珠，发现这珠子弹性极软，一咬应该就破开了。
“奴遵旨。”黎淮点头道。
小勺子笑着指了指门外：“那么公子，天牢请吧！”
天牢傍晚，天色昏暗。
有人踏进了牢房，黎淮抬头一看，居然是王狱卒。他端着毒酒，怜惜道：“我还以为圣上怜你，没想到还是条短命鬼。”
“认命了。”黎淮接过酒杯，看着那白玉酒杯中清澈透明的酒液。
“这毒酒服下去死的可惨了。”王狱卒摇了摇头。
黎淮趁他分心之时，将毒酒倒入了衣袖之中，转而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接着，他咬破了红珠，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找不出半点破绽。
闭眼之前，他眼中闪过与杨云淑的种种。
青梅，荔枝，小郎君。
婚帖，嫁衣，朔州雪。
就差一点点，一切都圆满了。还没来得及补救，他便再也不会叫黎淮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黎淮看不见的地方，王狱卒冷笑一声，端起含着毒酒的酒壶，一饮而尽。
他没有抽搐，没有呻吟，叫来了几个手下，把黎淮抬了出去。
03
夜里又下起了雨，雨滴点点落在了黎淮的脸上。他能感受到这里是乱葬岗，因为内充斥着腐尸的恶臭味。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脸颊。
“黎淮！是你吗！我没认错吧？”江鸳穿着一件夜行衣，雨水打湿了半边衣裳，她半蹲在尸堆上，努力辨认着每一具尸体。
“江姑娘！是我！”黎淮连忙睁开了眼睛。深夜他看不清江鸳的脸。
“真够及时的！快过来！”江鸳拿来了一个大黑麻袋，叫黎淮钻进去。麻袋背后有一道小口，防止他窒息。
与江鸳一同来的还有几个手下，他们把装着黎淮的麻袋拉上了板车，板车上还有同样用大黑麻袋装着的东西，黎淮不知是什么。
“快一点！锦衣卫的人要寻城门了！一会可就不好进。”
江鸳指使着几个人飞速拉动着板车朝皇城的方向去。
可好巧不巧，一行人刚到城门，雨停了，锦衣卫的人也开始巡查。为首的人叫做师无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
“停！例行检查！”师无宴拦住了江鸳。
听到了这声音，黎淮不禁心里一紧。师无宴是从小同他在练功场上比拼交手的好友，他敢肯定师无宴能认出来他。
其实师无宴能认出来黎淮也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师无宴拜师于平阳王李琛。
江鸳摘下了蓑帽，师无宴愣了一下，道：“江女使？”
“师大人。”江鸳态度很好，“我去南郊的药园里采药，回来晚了，大人不会怪罪吧？”
师无宴：“不怪罪，但也要检查。”
“你！”江鸳下意识护住了身后的黑色麻袋，“都是些草药，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大人对医术也略擅长几分？”
“按照规矩，检查。”师无宴铁面无私，给手下的几个锦衣卫使了眼色，众人便齐刷刷的冲着板车上的黑色麻袋走去。
装着黎淮的大麻袋在板车的最后，他大难临头却无计可施，只能咬着牙祈祷不要查到他。
一双手已经碰到了他的头。黎淮不敢乱动。
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师大人，且慢！”小勺子不知何时从墙内走出，神情阴冷。
江鸳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朝着小勺子使眼色。
“忘了告诉大人，皇上有命令，即刻就要见江女使，大人还是快快放人比较好。”小勺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师无宴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勺子，道：“这位大人我似乎没见过？”
“您当然没见过奴才了，奴才半年都踏不出凤和殿一步。但是奴的师傅您肯定知道，孙裹孙大人。”小勺子解释道。
师无宴半信半疑：“我怎么听说圣上夜里与平阳王等重臣商议大事？”
“夜深了，圣上刚刚让他们回去。”小勺子对答如流，“圣上操劳，身体不爽，要江女使去。”
“太医院的太医都死了？”
小勺子懒懒地抬起头，瞥了师无宴一眼：“奴才怎么没有听说过圣上要见什么人，还要经过您的允许？圣上要什么人来治病，也用不着您来管。”
师无宴被这十几岁的孩子嚣张跋扈又振振有词的话弄得哑口无言。他沉默了一会，点头默许了。
小勺子使了个手势，江鸳一帮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城。
“小勺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江鸳惊喜地问道。
小勺子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窃喜：“其实根本没有圣上的命令，她被平阳王和一群重臣围在凤和殿，这个时候还没散呢。奴怕你们会出事，大约一个时辰前便在城门后蹲守了。幸好虽陷但胜！”
“你这孩子！假传圣旨可是要砍头的！”江鸳笑骂一声。
小勺子不满地哼唧：“圣上前几日天天想着西蛮战乱，人都累瘦了，平阳王都不来看一眼。如今到了这个关节骨子眼上他就非得来凑热闹。”
“我也不喜欢平阳王，打小就不喜欢，与他八字天生犯冲。”江鸳附和道，“他伪善，非君子。”
“所以今夜凤和殿回不去了……”
“去太医院！今夜正好是徐潋值班。”江鸳说。
一行人人加快了脚步，黎淮在麻袋里长舒了一口气。
03
太医院内。
“这样不好看，鼻梁弄高点，才显得英俊。”
“眼睛！眼睛再大一点！”
黎淮闭上眼睛，感受到那冰冷的胶一点一点粘在自己的脸上。江鸳和徐潋这对夫妻手忙脚乱，正在帮他改头换面。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完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就连小勺子都回了凤和殿。
“睁开眼睛看看吧。”江鸳拿来了一面铜镜。
黎淮这才敢睁开眼睛，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温和儒雅，剑眉星目，虽好看，但是与他原本的模样毫无半点关系。
他难以置信，伸手摸着冰冷的镜面，看着镜子当中完全陌生的脸。
“恭喜，也算是重生了。”徐潋笑道。
“你们……真是神医。”黎淮夸赞着。
江鸳长叹一声，低声道：“别高兴的太早，这只是缓兵之计。这种胶若是长期在脸上，每天都会很痒，到了夏天甚至会溃烂，所以必须每隔七日换一次。但你别担心，徐潋奉命给首辅大人治病，去了内阁，也会顺带帮你的。”
“那我以后叫什么名字啊？”黎淮喃喃自语着。
徐潋回答：“叫……鹿闻。是小勺子告诉我是陛下下亲自取的。”
鹿闻。
黎淮心里一惊。
鹿鸣呦呦，闻之心悦，非心悦鹿，悦眼前人。
这是他年少之时与杨云淑到鹿园赏鹿的时候给她写下的。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她……没有忘啊。
黎淮笑出了声，像个小孩一样，高兴得不知所措。
04
小勺子回到凤和殿时，杨云淑并没有歇下。她刚刚送走了平阳王和一众大臣，冬娘给她揉着头，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奴才参见陛下。”
“一切可顺利？”
“一帆风顺。”
杨云淑睁开了双眸：“很好。把桌上的折子拿过来。”
小勺子照做了。
这一次吏部一共推荐了四个人，再加上黎淮一共是五人。这几人的实力和文凭都不差，任内阁从五品的小官。
“陛下不必看了吧，此人必定是鹿闻。”
“嗯。”杨云淑点点头，“明日就去传旨吧。”
“是。”
杨云淑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良久之后，忽然醒了过来。
“且慢。这五个人都去。”
小勺子不解：“五个人全部吗？”
“是，全部都去。”
凤和殿昏暗的烛光倒映在杨云淑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
她要留一个后手。
“锦衣卫那边缺的人怎么办？”
“也多叫几个人去。”杨云淑回答，声音冰冷，“平阳王，要替孤……管理这朝堂啊。”
小勺子心里清楚，平阳王摄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他乃先帝的宠臣，当今圣上的养父，但也不可以在前朝一手遮天。
杨云淑十六岁之前，从未想过会成为皇帝。如今已坐到这个位置，那么整个江山就要紧紧攥在手中。
任何人都碰不得，包括平阳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仿若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