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分》zn274

3、第三章 谢凝看

　　谢凝看着少年昏暗的轮廓，嗓音嘶哑：“你想要什么？”齐尔斯狡黠地笑起来，亲吻上他苍白的手背：“谢凝，你应该能感觉出来，我喜欢你。不是纯粹的欲望。我要你整个人。我要你的灵魂。”
　　少年笑容模糊，在悠扬的曲调里，越发看不真切，周围好像没有别人了，那股腻人的混着香水味道的酒味，被夜风吹散。
　　我要你整个人。
　　我要你的灵魂。
　　谢凝。
　　“我们一起生活一年试试，你和我，只有我们两个人。像真正的爱人一样，拥抱，亲吻，甚至是上床。谢凝，我看得出来，你渴望爱，平等的，自由的爱。只要你愿意，我会给你一个奇迹。你相信吗？”
　　“即使是帝国这样污浊的钢铁森林里，也能盛放出爱情的花朵。”
　　“谢凝，试一试。”
　　“我看的出你的渴望。”
　　“我可以给你。”
　　谢凝惊醒过来，才发现已经到监察军队这边了，兰斯俯下身子，神色慌张，拍着他的肩膀：“将军，你怎么了？你是……做噩梦了吗……”谢凝说不出话，让兰斯下去，摸出了烟，抽了一支，才平静下来。
　　他下了车后，又是那个铁血无情，冰冷而坚硬的上将。
　　像金属一样的人。
　　监军部门。
　　谢凝站在独属的办公室里，看着架上一排冰冷的武器，拿了把银色的手枪，枪柄上雕着黑色的六边形图案，中间绽放着一朵白色的雏菊。谢凝翻开了桌上的资料，那是一份刚刚呈上的秘密资料，关于97号石油的勘探结果。
　　撒斯c12市发现了一处藏着大量97号石油的荒漠，保守估计能有上百吨。监察军队在上月围剿撒斯c12市反叛者时，搜出了七十公斤的稀释石油，引起了帝国皇家贵族的注意，钟塔派人去勘探，竟然发现了一处新的石油开采处。
　　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旧地球时代与帝国时代的分界线，就是97号石油的发现和开采，而旧纪元与新纪元的分界线，就是第二次钟塔生物革命“夜函”的成功。
　　帝国最高层是上院，其次是执政官和军督，军事与经济的权利分割开，相互制衡，相互合作，军督执掌监察军队和管控卫队，执政官管理所有行政机构和经济行业，权力不分上下。
　　而钟塔，属于上院直接赋予独立权的帝国机构，不受控制，不受限制。甚至军督和执政官都要处理钟塔所带来的问题，尽可能满足钟塔的要求。
　　钟塔与帝国同岁，进行了三次轰轰烈烈的生物变革，除了第三次，每一次都会引发时代的变动，没人可以撼动它居高临下的地位。
　　钟塔是帝国的神光。
　　不可背弃。
　　不容猜疑。
　　第一次生物变革“曦光”，研究核心为细菌和病毒，彻底抹去了感染疾病的存在，人均寿命也提高了几年。但参加这个实验并为之牺牲的“志愿者”，人数高达七百万。
　　第二次生物变革“夜函”，研究核心为细胞，人类的平均寿命提升到了六百年，随之而崩溃的，是婚姻体系的消失，人们的生命太过漫长，以至于生儿育女的作用——繁殖和传承显得微不足道。参加此次实验的“志愿者”人数高达一千四百万人，他们在实验中受到不可逆转的细胞损害，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以命换命。
　　第三次生物变革“黎晨”，研究核心是人。完整的，鲜活的人体。而这次实验，牺牲人数仅仅为1721人。但对于帝国而言，这是最失败的一次。钟塔没有公布任何数据和讯息，就好像这个实验失败了，什么都没带来。帝国方面保持了缄默。只有内部的那些人，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凝想知道，这场实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地站上了高位，迷惑了贵族和皇家，甚至是钟塔。
　　谢凝将资料藏好，看着身后拉上的厚厚窗帘，用力拉开，陈年的灰尘在阳光里出现，清清楚楚。
　　余然生，你的秘密，藏不住了。
　　你们从我身上剥夺的，该还回来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躺在解剖台上的小男孩了。
　　我不会再为疼痛而掉泪了。
　　这只会让我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