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新纪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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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202年。
上院大楼议会厅。
“经上院五十六名成员的协谈与表决，谢凝上将以五十四的票数成为帝国第十八位军督，齐尔斯以五十六票的满数成为帝国第二十位执政官。”
谢凝慢条斯理地穿上军装外套，折好领口，跟着面前的一位接待官员离开休息间。
正楼口站着个懒散的少年，头发流淌着阳光的金色，发梢压着眉眼，一双湖蓝色的眼眸澄澈而通明，面孔白皙，衣裤松散，神色倦怠。
谢凝只做没看见，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少年不轻不重地攥了他一把，他一用力，就挣开，快步进了会堂。
少年微微蹙起了眉。
但他们指尖相触时，谢凝下意识的回钩动作让他莫名很愉快。
少年轻轻笑了一下，跟着谢凝进去了，一旁垂着脖颈浑身冷汗的接待官员终于松了一口气。
整个帝国敢给齐尔斯脸色看的，也只有谢凝了。
谢凝一开始没有抬头。
但他听见了私密的窃语，满怀恶意，转过脸看去，只有一张张如出一辙的面孔。
他们畏惧他。
厌恶他。
但又挤出笑去讨好他。
一模一样的苍白和虚假。
他转回脸，神色平静。
谢凝站上高处，银白色的头发扎在颈后，外面披着件深色的外套，双腿修长，衬衣没有半分褶皱，冷冷的灯光给他镀上一层不近人情的光辉。
他从唐洛手中接过任职书和身份牌，冷冷地看着台下，没有人敢与他对视。谢凝向唐洛笑了一下，然后往台下走，那抹笑像是日光下消融的残雪一样，徒留一片寒冷。
他应该高兴。
这是他在两年前做出的决定。
但是为什么，他并不满意。
他应该高兴。
谢凝直出了会堂，说了句敷衍的托词，齐尔斯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指尖叩了叩金属质的身份牌。
谢凝从衣袋里摸单线联络机，听见兰斯略有兴奋的声音：“我在钟塔那边磨了两个小时，拿到了他们俩的监护权，现在已经送到您家里了！将军，这是真不容易啊，那个男孩，余殷，出了名的天才，钟塔那边根本不放人，我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人家根本不理，嘿，我就说，我是谢凝将军的副官，是将军让我来带回故人子女，他们一听您名字，就变脸比翻书还快，又磨了一会儿，才说好，人归我们，但希望余殷能加入第四次钟塔项目，我没敢给准话，但您看我总算完成了您的任务……”谢凝眉头微蹙：“你说，第四次钟塔项目？”兰斯愣了一下，说：“对，就……”这个时候，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碰撞声，然后便是少女尖细的哭叫声！谢凝知道出了什么事，关掉了联络机，将下颔埋进衣领里，出了上院大楼。
齐尔斯站在角落里，发梢遮住了双眼，冷而阴沉，手插在衣袋里。但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这让纳德松了口气，掌心浸满了汗液。
居住区47号院。
谢凝看着蜷缩在角落里，额头还在流血的姑娘，小小的一团，脸蛋清秀，算不上是个美人，畏畏缩缩地看人，目光涣乱，神志不清的样子。兰斯蹲在旁边柔声安慰，急得落汗，但姑娘的哥哥，站在一旁，带着蓝色的簿口罩，半长的黑色头发披着，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幽深而潋滟，肌肤冷白，侧脸线条清晰，只穿着件素色毛衣，自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看见他的第一眼，谢凝就知道他是余殷。长的像，气质更像。
像十年前的余然生。
少年看见他，礼貌地打量两眼，终于开了口：“余情有重度的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症，你们把她放一个没人的安静房间里就行，我会处理她头上的伤。这就是谢凝上将吧？”
然后少年顿了一下，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久仰大名。”谢凝没说什么，看向兰斯，兰斯这才起身，声音有些结巴：“将……将军，这姑娘安置在哪？”谢凝扬了扬下巴，兰斯似懂非懂一哦，让旁边的两个女孩把她抱进侧间，谢凝揉了揉眉心：“我的意思是让你把她安置在我卧室那里，我一年都不回来住一次，空着也是空着，让她住那里！侧间是住人的地方吗？”兰斯悻悻一笑，然后又指挥两个女孩按吩咐做事。
余情安静下来，专注地看着谢凝，直到被抱进主卧室里。
余殷冷眼旁观，谢凝听到三声振动，脸色倏然变暗，拿出信息联流器，贴着右耳，放到最小的声音缓缓流过耳蜗，嗓音带着磁性，更多的是未成熟的清越，话语里的调笑意味更是让谢凝觉得丧心病狂：“谢军督，你不知道吧，执政官有直接和你通信的权利，这算不算帝国给我们专开的独线呢？谢——军——督——”
谢凝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就当作从来没收到过这条紧急程度为三红的重要信息！
余殷敏锐地看着他，谢凝向他露出一个微笑，和电子屏幕上的谢将军不一样，这个笑是有情感，有温度的。
是因为看到的信息，还是那个发给他消息的人？
谢凝这样杀人无数的人，也会有……
有爱吗？
余殷看着谢凝的脸庞，忽然发现谢凝长得很好看，甚至眉眼都偏于柔美，鼻梁高而挺，双唇薄薄的，泛着浅浅的桃色，皮肤也偏白，凑近看，确实称得上美。
余殷想起了父亲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那是一个有阳光，但回想起来，没有分毫温度，徒有颜色。
那个时候的余然生，已经验出了重度的精神妄想症。
“谢凝八年前加入了管控卫队，那个时候才刚满十九岁，后面出了一场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顿了一下，“谢凝把副卫队长给杀了。管控卫队要处决他，但监察那边开了口，亲自保下了人。一个敢杀，并且有能力杀了上司的人，当然是有价值的。”
十四岁的余殷穿着白褂，阳光洒在他柔软的发上，五官还没长开，听着余然生的话，放下了手里的文献资料，抬眸看着父亲：“谢凝……我只知道，他每年会处决一千多个反叛者，这样一个人，大概是铁做的心，石制的肠吧。”
余然生笑了：“不，余殷，如果你有一天真正和他接触过，你会发现他是一个……神话一样的人。他有着最柔软漂亮的皮囊，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偏执的人，他像一把没有柄的刀刃，谁都想握住他，得到他。但他……我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你知道那个副卫队长做了什么吗？”
从没见过。
神话一样的人。
余殷漫不经心的翻阅起资料，心里想的却是现在的谢凝上将。
一个极度危险的人。
他不该，也不能靠近的人。
午后的阳光很暖，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太过明亮刺眼了。
阴晦的秘密应该藏在黑暗里。
余然生的脸埋在阴影里，膝盖上放着一本实验数据记录，声音压低了，有几分不真实的疯狂和狎呢：“他想□□谢凝，差一点就得手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死。他是被谢凝活活掐死的。帝国的很多贵族都在垂涎他，毋庸置疑，他确实很美，极具征服性，没几个人不想睡他。但如果艳福的代价是性命，谁敢动他呢？他是平民的遗弃子，甚至……他一步步腥风血雨地走到今天，不会只是靠着杀人的手段。”
余殷嘴唇颤动两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黑暗里看不见余然生的脸，但余殷知道，余然生在笑。一个不正常的笑，是……
为什么会笑呢？“
难道你也……
“余殷！”余殷倏然回神，看见谢凝放大的脸，指尖摁上了太阳穴，掐的生疼：“昨晚没睡，熬了一个探究报告。抱歉。”
余殷的脸色白的透明，显出不正常的病色。谢凝也没多说。
余殷不知道他刚刚的神色是怎么样的，已经完全暴露了他理由的拙劣。
谢凝看见过这种神色，在各种人的脸上，很多次，在醉酒之间，转过脸，那些偷窥的人，苍白又斑驳，双眼在灼烧，燃烧着一种颜色，让他瞬间恶心得想呕吐。
那种颜色，叫欲望。
谢凝离开了这里。
他站在12道上，拆开一盒新烟，娴熟地摸出打火机，很快，烟头缭绕着蓝色火星，莹莹地亮着。谢凝抽了两口，很快倦意上头，想喊兰斯来接他。这时一辆白色的车慢悠悠地擦过，蛮横地拦在他面前，少年的头探出来，金色的头发拢成一束，露出颇为英俊干净的脸来，浪荡的做派像莱西凯顿的大少爷一样 ，穿着件酒红色的簿衬衣，完完全全的风流少爷。
“谢凝，我送你！”齐尔斯与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残酷冷血完全是两副面孔，一脸讨好的笑，就差摇摇尾巴了。
谢凝凉凉的手掌按在他头上，揉乱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齐尔斯不会派人跟着他吧？
应该是露西的追踪功能。
天边已经显出一抹晕开的橙红，太阳快落了。道边的灯哗地打开了，降下大片朦胧的灯光。
谢凝困得难受，忘了让齐尔斯带他去军部那边，靠着窗就睡过去了，几缕散落的头发蜿蜒到锁骨处，齐尔斯看了几眼，感觉热的受不住。
还真是煎熬。
那还忍什么。
至少现在谢凝还是他的，等到以后，自欺欺人的爱情会跌落深渊，粉身碎骨，谢凝就不会留在他身边了。
谢凝不爱他。
他比谁都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