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央风雨夕》一年好景

5、04 指证英王 九

　　九龙盘柱，金炉熏香。众大臣分列左右，骁皇玉寒天坐龙椅上，俯视着殿中跪着的人。安国公主玉愁天坐在他右边加设的座位上，神情自若。
　　大臣们却显然不那么好过，他们或是震惊，可是紧张，只有薛凝的眼睛是悄悄看向龙椅上的人的。他在等，看这个皇帝对此事要怎么处理。
　　“英王，”良久，皇帝开口了，“你可有什么要说？”
　　一个青年——甚至可以说是孩子模样的人闻言，脚下一软，趔趄地迈了一步：“皇、皇兄明察，此事……此事……是雍王……”听到自己被点了名，长得臃肿的雍王也赶紧站出来：“皇上明察，此事与臣弟无关！”
　　玉寒天顿时火起：“那到底与谁有关，你们倒是说呀！”
　　众人被这怒火吓得腿软。英王赶忙道：“是、是这刺客陷害臣弟！”雍王也赶忙道：“这不知是安国公主从哪里找来的人，要陷害臣弟，皇上明察！”
　　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是右相严信，“人证物证俱在，英王殿下您总要给臣一个合理的说法吧。”语毕，朝中众臣都附和。跪在大殿中央的刺客也叫唤起来，说是英王指使的。
　　英王其实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又一直养在宫中，何曾见过如此架势，很快便沉不住地向那刺客喊道：“你污蔑本王！安国公主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如此陷害本王？！”
　　那刺客仍叫嚷着，将他们如何相识，如何密谋刺杀之事一并又说了遍。英王又哭又闹，雍王见这刺客似是并不知晓自己也参与其中，反倒安静旁观，不再作声。众臣各大有说法，一时殿里乱哄哄。玉寒天听下面闹得心烦，又怕自己弟弟一激动说错了话，更落了口实，便开口道：“此事还有待再议，暂且压后吧。”
　　“皇上，”几个素来支持公主的大臣站出来，“此事已非常明了，英王指使刺客刺杀安国公主。身为亲王刺杀当朝摄政公主，身为弟弟刺杀其姐，罪无可恕啊。”
　　玉寒天心知如果强压下此事，或另寻他法敷衍过去，也并非不可。玉愁武不是不依不饶的人，他就算这么做，她大概也不会反对。就是抱有一点希望，玉寒天才打算以“压后再议”为由给自己的胞弟找个出路。
　　但英王向来沉不住气，虽然喜欢暗地里做些勾心斗角之事，却因年纪实在还小，又向来是在众人保护之下长大的，所以如今自己遭了指证，又见皇帝哥哥说“压后再议”而非给自己开脱，心里以为这事无可挽回，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不顾形象礼仪在朝堂之上大叫起来：“麦青！你何以出卖本王，安国公主究竟许了你甚么好处？！”
　　众人“哄”地一惊，玉寒天眼神更是如寒冰一般，知道事情果真没有回旋之余地了。薛凝与刺客麦青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只见薛凝微微一笑。虽然朝堂上混乱异常，但玉寒天并未忽略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陛下，如今证实了英王果真认识刺客，还请陛下定夺。”出来说话的是尚书左仆射谬兵。玉寒天本是心烦，一听此言，再看这也是向来支持公主的人，怒火不由更甚。但碍于英王所为已是众人所证，不好发作，只和转头去看玉愁武。
　　玉愁武面无表情地回望他。但这时玉寒天觉得自己输了——这次无论公主怎么说，他也无力反驳。她不说话，更是让自己难堪。
　　“皇兄——皇兄——这一切都是雍王指使的啊！”英王突然叫道，“连这刺客，都是雍王引荐给臣弟的！”玉寒天听得此言，头猛地一抬，看向雍王玉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