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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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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京都大婚的那一天很是热闹,轿子是十六台的,而当初皇后娘娘是十八台,她只比皇后娘娘少了两台。
陛下亲自证婚,那天从傅家抬出的嫁妆整整有一百二十九台,因为傅家嫡长女的生辰是一月二十九日。
而燕王的聘礼则是直接由陛下准备,天上有散落的花瓣,落满了整个京都,那一场成亲礼,是所有亲临过的达官贵族都说盛大的。
燕王季承泽成亲时却依然戴着一副银色精致的面具,陛下差点当场翻脸,索性看在是他大婚的日子也只是不满的哼唧了一下便也没多说什么。
新娘,傅氏,入了皇家玉蝶。
此后傅婳便是名正言顺的燕王妃,是这王府的主人,是殿下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
傅婳手执喜扇坐在床上,头上的发髻发冠压得她有些难受,可是只要想到了殿下,这一切也就没什么。
喜娘和侍女们都守在床边的两侧,她们要守到殿下入寝,殿下用挑开新娘子的盖头,取下新妇手里遮面的喜扇,与新娘子喝下准备的合欢酒,这礼阿才算成。
可是眼看就要子时了,可外面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傅婳有些失落的垂眸,是她期望太高了,殿下…又怎么会来她这呢。
这也是喜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安抚了傅婳两句,“说不定是殿下醉了,我等去寻寻殿下,还请王妃稍等。”
傅婳微点了下头,但她知道,殿下…不会来的。
喜娘刚碰到开房门,结果门就被殿下打开了,喜娘赶紧行礼,“殿下可算是来了。”
喜娘高兴的一路小跑到新娘的床边,旁边端着东西的侍女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最后的礼成呢。
季承泽没有摘下面具,但他平静的有些可怕,这可一点也不像醉酒的样子,燕王是陌上公子,今日这成婚之日倒是显得怎么这么的…怪呢?
这倒是把喜娘给整不会了。
燕王直径坐到了离婚床最远的桌上,“都出去吧,今日的婚事大家都累了,去找总管领赏吧。”
喜娘和侍女们都相看了一眼,这…还没有这种规矩呢,怎么连新妇的盖头都不掀开这…
季承泽缓慢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口,然后茶杯顿然坠地碎在了地上,“都听不懂吗?”
“本王说,都出去。”
殿下极少动怒,屋内的侍女仆从全都惶恐的跪下请罪。
“奴婢惶恐,殿下恕罪…”
说着就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屋内。
等在外头的总管一早就准备好了银子封口。
傅婳见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知晓殿下自然不会为她掀盖头,便自己将盖头掀下,这喜扇也放在了一旁。
其实今日的傅婳很好看,她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很像傅南初,但是他们都知道,不是。
季承泽没有转身看坐在床上的傅婳一眼,他始终都是背对着她。
“傅小姐,我们的礼未成,不算夫妻,压在我们身上的是陛下的圣旨。”
“今后你便是燕王妃,是这王府的主人,说一不二,明日一早府中的总管会将账本和中馈都交到你手中,京中人都会尊称一声为‘燕王妃’。”
傅婳愣了下,殿下的声音明明还是那么的温和,可是却能深深的刺进她心里。
“殿下…”傅婳唤他,“我是殿下的妻子,我知殿下心中之人不是我,但殿下我们已是夫妻…”
“傅小姐。”季承泽打断了她,言语间坚决的说:“你嫁的是燕王,你自是燕王妃”
“但我是季承泽,不想做你们口中的燕王。”
季承泽说完就推开门离开了这里,傅婳赶紧提起裙摆追过去,“殿下!”
“殿下…”
留给她的只是一扇紧闭的房门,傅婳瘫坐在地上,如果不是陛下的圣旨,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嫁给殿下,她愿做殿下的王妃,哪怕只是个挂名的燕王妃也好,只要殿下不要厌了她,她占的…是南初的位置。
季承泽脱下那喜服,换上了墨青色的服饰,在这京都,他们曾经一起幻想过以后,所以这月舟山府,是他们一起设计请来最好的工匠完成的,可是后来,她离开了这里。
季承泽坐在屋顶上,旁边还摆了一坛坛的酒,今晚的月亮很亮。
酒瓶见空,一坛坛的空酒坛从高空中落到了院中。
“有酒喝居然不叫我!?“
看似踏月而来的顾清郁大喊了一声就落到了美酒的旁边,顾清郁的轻工了得,能在水上凌波微步,哪怕只是一片树叶都能稳如平地。
季承泽与顾清郁是相识多年好友,今日兄弟成亲,他可是没费什么功夫找,他们只知道那燕王府是他燕王殿下的府邸,但是他知道季承泽从未将那冰冷的王府当做一个家,而这里——月舟山府。
这里,曾经是他们两个的家,可惜还未完工她就离开了京都。
“有了王妃,怎么不在房内陪新娘子还独自一人在这里喝闷酒?”顾清郁调侃了好友两句,“原来啊我们的陌上公子居然还会有失态的那一天。”
“着实是意想不到啊——”
季承泽摇晃了两下手中的酒,诸多苦涩,也只能压在心里。
他抬头,双眼无神的看着那好像触手可及的圆月。
“我们就像那轮明月,看上去好像触手可及,但是一抬手,才发现只是虚无。”
“都不是真的…”
顾清郁叹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好友他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总不能按照江湖规矩去将那傅姑娘给绑过来吧,皇族的事情他可不想掺和惹的一身骚。
“凡事都要看开些,新婚之夜留下妻子一人独守空房怎么说都是羞辱,她既嫁你为妻,你们两人的命运便也绑在了一起。”
顾清郁原本还是笑着的脸,此时早已是惆怅,幸好是夜晚,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他又缓缓说:“明日宫里的嬷嬷便会来去白帕,你可知若没有,她一个女子会在京都会被人所看起,她的家族也会以她为耻。”
顾清郁好似是有些醉了,拉着季承泽的衣袖十分认真的说,“一个女子,哪怕是在最繁荣的京都…也不例外。”
季承泽扯了扯被他拉着的衣袖,怎么也扯不开,这家伙不是说千杯不醉吗?
顾清郁旁边的酒坛子倒在他脚本。
这才两坛,怎么就醉了…
那为什么自己,怎么也醉不了…
女子的名声那么重要,他怎么会不清楚。
“顾兄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顾兄当如何?” 他喃喃的问了句。
顾清郁都那么醉了,又怎么会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我想带她走的,可是她不愿意…”顾清郁半醉半醒的强眯着眼,好像这样就能清醒些,“我爱的人…心里没有我”
顾清郁说完就往后一倒,季承泽扶着他的后背缓缓放下。
都开春了,可是这吹来的风还是这么冷。
他留下了外氅盖在顾清郁身边就离开了。
他知道,这一切他们早就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