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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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早，初雪微微，雪花落入未月湖怀中，顷刻便消失不见。
过了不久，雪势渐大，湖畔青树着上白衣，与风共舞。
积雪淹没枯草，偶然露出一点黑色土壤，不久就被白雪覆盖。
温度渐低，湖水结冰，薄薄一层，直逼湖心亭。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
真是应了此番美景。
辰时一刻，楚任梁与清儿登上一叶小舟，船夫用浆打碎薄冰，划向湖心亭。
他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捂着温暖的手炉，仍觉寒气逼人。
清儿拨了拨火盆里的炭，言语中不免有些抱怨。
“怎么找了这来？又冷又远的。”
楚任梁却是笑道。
“虽是远了些，却比其他地方美上千百倍。若是再晚些时候，湖里彻底结了冰，便是再难得看到这雪景了。”
清儿回道。
“真不懂你们读书人的讲究，为着这景色，劳神伤财的。”
“你瞧那艄公，这种天气只一件单衣蔽体，身上都冻紫了，还得出来干活。”
“你再瞧瞧你……”
清儿随何贵妃到皇宫来，见过各种奢侈无比的皇宴，却第一次见这种自讨苦吃的赏雪宴，有些奇怪又有些语塞。
楚任梁辩解道。
“三皇兄不喜奢侈，若在宫里设宴，乏味枯燥不说，花的银两比起这儿只多不少。”
清儿不说话了，默默移得离火盆更近了些。
楚任梁看了看自己手中做工精美的手炉和面前烧得正旺的火盆，又把视线转向舟头。
那奋力划桨的艄公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在茫茫一片白中，他衣着单薄，弯腰，起身，大汗淋漓，只为几两碎银。
他低头不语，想起登舟前无意间瞥见艄公皲裂的脚趾，同余欢一样瘦弱的身板，心情低迷。
舟靠岸后，他和清儿走出来，停在艄公面前。
楚任梁问。
“可有御寒的衣物？”
艄公恭敬地回答。
“回五殿下，并无。”
楚任梁将手炉递给他，他却不敢接。
“草民惶恐，并未有功，不敢领赏。”
他手停在半空，竟不知如何是好。
清儿反应过来，喝道。
“让你拿便拿，待会五殿下回来坐船，可不想见你被冻得发抖，划桨也有气无力的。”
艄公这才接过手炉，跪下谢恩。
楚任梁见他接过手炉，心里的不适感消解了几分，随清儿走进湖心亭。
艄公捂着手炉，常年冷得无知觉的手终于传来阵阵暖意，不禁轻声感叹道。
“真好的贵人啊。”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进亭中，才转身划桨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