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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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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朝 承元年间 菡萏宫
朱红色的宫墙巍峨耸立，宫人们把守宫门，神态恭敬。
大殿中冷香袅袅，帘幕长垂。
余欢从梦中惊醒，方欲起身，却被一双手有力的按了回去。
她抬头，但见少年静静地看着她，眸中光色如春风化雨，温凉而不暖，是他本身的教养使然。
他瞧着有十三四岁了，说话也比较温柔。
“你服了哑药，又高烧不退，需得好好休养几天才是。”
余欢恍过神来，想起嬷嬷捏着她的嘴强灌下的那碗汤药，以及自己在迷迷糊糊中牵住的那衣角。她低头一看，手中尚有一片衣袖，应是强行割下来的。
少年伸手要去拿，她急忙合上手掌，却不小心将他的手一并拢进了手心。
少年轻声道。
“这是我的衣服，你那日紧抓着不放，才割了下来。”
余欢想说话，一开口，便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少年见状，拿过一旁的白瓷杯，喂给她一杯清水。余欢这才觉得喉咙里舒服了些，但身上仍是绵软无力的，使不上劲，应是高烧后还未恢复过来。
少年放下杯子，想去取她手里的衣料，还未触及她的手，就被她躲开。少年微微蹙眉，道。
“莫要躲闪我，从你抓住我衣袖，喊我救你的时候，我便是你的主子了。主子对你做什么，你应当受着。”
他再度伸手，覆在她的手上，一点点掰开她的手，取出那一片衣料。
余欢只觉浑身冰凉，她以为自己死死抓住的是救命稻草，不想才出虎穴，又入狼口。听他的意思，只怕他也是把她当□□玩弄的主子。
余欢不知少年并无恶意，只是居于上位惯了，说话带着些凌人的掌控欲，不知收敛罢了。
少年把衣料放在床前的案柜上，取出盆中的湿毛巾，拧干后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薄汗。
余欢受着他的细心照料，手攥成拳，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索性闭了眼，接着睡。
少年想起那时她明明唤着救命，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只能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袖，眼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再看如今她闭眼不理他的姿态，少年心里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伸出手，裹住她的拳头。余欢慢慢松开拳头，他就顺势张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她亦没有回避。
少年想着，可能她是在青楼里呆怕了，才对男子的触碰这么警惕。不过也好，他既把她带回来了，也不希望她跟别人弄不清楚。而且将来要做贴身侍女的人，总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至于现在的生疏，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敢撞进他的怀里，就别想再出去了。
一阵风起，吹得殿中帘幕沙沙作响，少年鬓角碎发微扬，如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一般好看。
何贵妃站在窗外，清儿还在往里面张望，她把清儿拉回来，说道。
“好了，不必看了，那哑奴想必已经睡着了。”
清儿还有些犹豫，说。
“可是五殿下还没出来。”
何贵妃往窗里瞥了一眼，只见自己那好儿子还在望着床上的小哑奴傻笑，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说。
“怕什么？要吃亏也是那哑奴吃亏。也是怪了，那么多良家子不选，偏跑到青楼里选个哑巴回来。”
清儿附和道。
“就是，那日把奴婢吓了一跳，奴婢还以为他去逛窑子去了。不过听随同的人说，是这哑奴不想当□□，被嬷嬷灌了哑药，打发成奴隶后私自逃出来的时候撞上了五殿下，才被殿下带回来的。要是被抓回去，又是好一番磋磨。”
何贵妃蹙眉道。
“干净吗？”
清儿闻言，回道。
“奴婢仔细瞧过了，守宫砂还在，身上也干净的很，只是有几道鞭痕，怕是要留疤。”
何贵妃说。
“那便好，叫大夫仔细配些治疤的药。”
过了一会，又说。
“自夺储之争后，梁儿难得笑得这么舒坦了。你叫人仔细照应着那哑奴，莫出什么事了。”
清儿笑道。
“哪里需要叫人照应？这几日，不都是五殿下自己守着的吗？”
何贵妃也笑了，说着。
“倒是我白操心了。”
清儿补充道。
“那哑奴背景也干净，父亲是个村秀才，在学堂里教书。前些年染病死了，母亲受不住，也跟着去了。她五六岁被叔婶卖到青楼，现在应该和五殿下一样年纪。”
何贵妃叹息道。
“那倒是可惜了。若她父母安在，定不会让她受这般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