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尘·成王败寇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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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山间鸟鸣啁啾。
皇宫中已经天翻地覆了，唯这里是世外桃源，隔绝世事。
霍冉清早醒来，回想起昨晚的事，摸着自己似乎还留存着温热的脸，心头有些烦躁，再睡不着了。他悄悄地起身下榻穿衣，小心翼翼生怕把萧彻吵醒。
其实萧彻是在装睡，他知道自己昨晚行事莽撞了，一时意乱情迷。
过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霍冉才回来，他用衣袍兜回来一堆野果子。
萧彻和霍冉两人视线相接，默契地都没主动提昨晚的那个吻。表面看两人一切如常，实际上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涌动。
“阿彻，来吃点果子充充饥”，霍冉看着似乎刚醒的萧彻，迟疑了几秒，僵硬地把话挤出了口。
萧彻闻声起身，几缕乱发散落在身上徒添了几分妖冶之美，他灼灼的目光盯了霍冉许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罢了”，萧彻转过头，长叹一口气，“回宫吧”。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什么事让他头疼。
“罢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吃果子，还是……”，霍冉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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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庆十年正月十六
大皇子萧恪谋逆，弑父杀弟，举国哗然。
虽说群情激奋，但皇室众人已被赶尽杀绝，萧恪是如今仅存的皇室血脉，且其背后依仗的是塞北，牵一发而动全身，群臣一时群龙无首，束手无策。
此刻萧恪正身在皇宫，沉溺在大业已成的喜悦之中。野心已经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他踏着父皇和骨肉兄弟的尸骨坐上肖想已久的龙椅，自以为已永绝后患，大权在握了，殊不知，他死期将近。
一道赐死萧恪的密旨就安放在“正大光明”牌匾之后。
既然萧恪不义在前，萧彻如今替天行道，顺势夺位，也是理所当然。
但萧彻若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机阁的人手尚不足够，仍需借助霍家军的势力。
因此，昨夜在春歇楼中，萧彻便已顺走了霍冉的腰牌，并命人今日天亮时带着腰牌前往霍府，向霍家假传消息，称霍冉昨夜被逆贼围困在宫中，生死难料。
萧彻断定，霍家只此一子，断不会放任霍冉为奸人所害。
果不其然，原本尚在犹疑的霍家在收到消息后即刻调兵遣将，火速前往救援皇宫。霍家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攻入皇宫势如破竹，更何况塞北本也不与萧恪一条心，自然不会心甘情愿为他卖命，见势不好便不再负隅顽抗，一时间，萧恪败局已定。
萧恪在各个关卡上布下的人手也早已被萧彻暗中换掉，萧彻在霍冉的帮扶下，一路畅通无阻回到皇宫。
皇宫中，一众兵士将大殿团团围住，手持刀甲，严阵以待。大殿中，是那个还在做着帝王梦的大皇子萧恪。
“让我单独进去和他聊聊。”萧彻走到大殿前，淡漠地屏退众人。
夕阳晚照，落日余晖，夜幕黑沉沉地逼近，整片天空渲染着绝望的色调。寒鸦悲怆地叫着，嘶鸣着最后的哀歌。
萧彻信步闲庭般地走进了金龙大殿，启唇道：“皇兄，许久未见，今非昔比啊。”
“你……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萧恪大惊失色，从龙椅上跌坐下来。
“自然是托皇兄的洪福，才能死里逃生。”萧彻从容道，“皇兄可知道臣弟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萧恪轻蔑地笑了，笑得仿佛连肺都要笑出来：“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贱人的孽种，还能反了天不成！”
“反了天不至于，只是顾念兄弟一场，来送皇兄上路。”萧彻招了招手，殿内一女子飞身从牌匾中取下了先皇在被逼宫时写下的赐死大皇子萧恪的密旨。
“千影，你，你竟然也是他的人。”萧恪看着女子，一脸惊愕，失心疯似的喊道，“难怪，难怪……”
这女子正是春歇楼中带人刺杀萧彻的红衣歌女。然而，自始至终，她都是千机阁的人。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若所有皇子都被刺杀，只有萧彻自己安然无恙，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而只有他也遇刺受伤才能减轻群臣和百姓对自己的怀疑。因此，这场刺杀，必不可少。
而霍冉也是自己棋局中重要的一步棋，昨夜若不是他和自己在一处，任谁也不会相信自己凭着这副病恹恹的身体能死里逃生。
早在霍冉约他上元节溜出宫逛灯会的时候，他便算好了这一切。此刻，萧彻甚至也无需让自己的人出面，霍冉的霍家军自会为自己冲锋在前。
其实，塞北那边的人本也没打算让萧恪活着，早已暗中给他下了慢性毒药，今日让他痛快去死，反倒是便宜他了。
萧彻手握长剑，缓步向前，手起刀落，鲜红的血溅在龙椅上，格外刺目。
他走出大殿，望着天空中凄凉的黄昏，沉吟半晌，面对群臣正声道：“大皇子萧恪弑父杀弟，大逆不道，今日本宫遵先皇遗命，将其斩杀，以正国法。”
大风起，四下满是肃杀之气，群臣静默着。
不知是不是霍冉的错觉，立于大殿之上的少年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奉命杀兄，面不改色，群臣面前，泰然自若。但也变得格外陌生……
“国不可一日无君，塞北虎视眈眈，臣等请五皇子继位，主持大局。”人群中一声音响起，引起附和纷纷，跪倒一片。
萧彻看着匍匐于大殿之下的众臣子，看着大殿中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龙椅，那些年在冷宫受众人鄙夷的生活又浮现在眼前，风水轮流转，楼起楼塌不过一念之差。
心中的欲望与执念终究占据了上风，吞噬了他，从今往后，他便要被这权势囚禁在宫墙之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尘·成王败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