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尘·情愫 红衣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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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歌女所言非虚，这个夜晚的确是好戏轮番上演，宫中腥风血雨，人仰马翻。
上元佳节，宫中无论是皇室宗亲，还是宫女太监，都沉浸于节日氛围中，大家吃饱喝足，醉意正酣。臣子们已纷纷回府，宫女太监懒散懈怠，宫中守卫相对空虚。
趁着侍卫换岗之际，无数黑衣刺客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皇宫。
这一晚，整个皇宫血流成河，尸体遍地……
另一边，果然如萧彻所说，看似普通的湖面下竟别有洞天，一条曲折的小道通向城外，举目望去，荒无人烟。
萧彻还受着伤，霍冉担心刚才伤口经湖水泡过容易发炎，不顾萧彻的抗议，把他打横抱起，像哄小孩子一般：“阿彻听话，不要乱动，我找地方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生了病的萧彻格外好说话，不再是冷冷的样子，抱在怀里软软糯糯的。他恹恹地嗯了一声，便自顾自地把头挨到了霍冉的颈窝里，昏昏沉沉想要睡去。
生怕萧彻一睡不醒似的，霍冉摇着萧彻:“阿彻，你别睡啊！你醒醒！”
萧彻被他牵动了伤口，痛得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腹诽着：“这个白痴！”
萧彻不堪其扰，出言劝慰，“就我这副身子骨，如若实打实地中箭，还能活到现在？”
他缓了口气，解释道：“我里面戴着母妃留给我的长命锁，替我挡了一下，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并无大碍。”
听罢，霍冉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安稳了，久久才犹豫着开口：“你方才不必护我的……”
可能是有点心虚，可能是真的累了，萧彻半阖着眼，微微点了下头，无不敷衍地表示自己听到了。
郊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幸霍冉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好歹他俩今晚能有个安身之所了。
霍冉把迷迷糊糊的萧彻轻轻的放到榻上，然后便在周围找了柴火和草药，手脚麻利地生起火，捣了药。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霍冉才发现萧彻已经醒了，正直直盯着自己。
“看着我干嘛，快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小心着凉。” 霍冉一脸莫名其妙地问着，带着点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语气。
但是萧彻听着心里很是熨帖，一颗心像是跌进了云朵里，软绵绵的，甜滋滋的。
……
其实今晚的行刺萧彻是知道的。
大皇子萧恪肖想储君之位已久，他作为嫡长子，这皇位原本理应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可奈何皇帝偏爱令妃所生的二皇子，立储之令迟迟未下，帝王之心不可测，所谓父子情深，都是虚妄，萧恪逐渐心灰意冷，那只好由他来替父皇做决定了。
所有阻碍他走向皇位的人，都该死。
他已通过千机阁牵线与塞北订好了盟约，只要塞北助他一臂之力登上皇位，便以北疆十座城池为聘礼迎娶塞北公主，与塞北永结秦晋之好。
这个蠢货，做着帝王的春秋大梦，引狼入室还沾沾自喜。
人心不足蛇吞象，区区十座城池塞北岂会满足？
对塞北来说，一旦宣朝群龙无首，攻下整个北疆易如反掌。
萧恪与塞北间这些弯弯绕绕，萧彻心里跟明镜似的，因为萧恪所托的千机阁，从一开始便是萧彻暗中布下的情报网。
其实当年如妃在自尽前曾清醒过一段时间，彼时她将一把长命锁交予萧彻，将归云山庄残余势力的联络方式就置于其中。
当时的萧彻并不知道母妃已抱着赴死的决心，而这把长命锁竟是如妃留给萧彻在宫中生存下去的最后的希望。
可笑曾经雄霸一方的归云山庄，被皇帝榨干了利用价值后便弃之如敝履。
如今想来，当年母妃与皇帝的相遇也并不简单，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早有预谋。
如妃终于大彻大悟了，她的这一生都是“错”，所幸当初并未将归云山庄的势力向宣帝全盘托出，归云山庄世代所经营的千机阁或可保彻儿一命。
千机阁，顾名思义，世间万千机密均汇于此，人们的贪念欲望交织构建成了这个神秘的地下机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日复一日地在千机阁里进行着。
生在深宫中，萧彻深知世事凉薄，人心险恶，那些弑父杀子，兄弟相争，妃嫔倾轧的事他见的多了，早已司空见惯。
如今他作为千机阁的阁主，甚至还屡次成为其中助力，罪恶的推手，为其牵线搭桥。
既然世不容我，乱世与我何干？
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他并不关心。
既然他们欲望蒙心，鹬蚌相争，自己倒是不介意坐收渔人之利，把整个江山收入囊中。
……
是夜，凉风不停的往破屋里灌，只穿着里衣的萧彻坐在榻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忽然，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萧彻被霍冉用烘干了的外袍一整个包裹住。
火堆兀自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晦暗摇晃的火光照着他们两人，昏暗的黄色光线在整个屋子中流转，使人感到朦胧又迷离。旁边横着的竹竿上还晾挂着他们换下的湿衣服。
“阿彻，给我看看你的伤”，霍冉低头柔声说，“听话，不敷草药会感染的”。他的声音温柔的像三月里的春风，四月里的暖阳，拂过萧彻的心头，他的喁喁细语像迷魂咒一般催生着萧彻懵懂的情愫。
“怦，怦，怦……”，猛烈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尽管萧彻很不愿意承认，但每一次心跳都在昭示着一个不争的事实——他心动了。
心中的悸动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蔓延，似有若无的触碰使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既然霍冉不在乎逾矩，萧彻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他白皙修长的手拂过衣襟，三下两下解开了衣扣，里衣褪下，露出了受伤处的肩膀。
有长命锁挡了一下箭的力道，箭头并未全然扎入萧彻的血肉中。其实对萧彻来说，这点伤痛还不如自己现在赤裸裸地被霍冉盯着煎熬。
捣好了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霍冉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此时却是前所未有的细致贴心。
他用干净的帕子包住草药，轻轻地放到萧彻的伤口上，接着毫不犹豫、干净利落地从身上撕下一段布条，仔细缠绕了几圈把药包固定住。
包扎的过程中，两人不免有所碰触。霍冉的手不断在萧彻身上游走，惹火却不自知，他看上去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紧张悸动的认知让萧彻很不爽，使坏的主意便自然而然地萌生出来了。
萧彻在心中告诉自己，就最后放肆一次，明日过后，霍冉或许再也不会理自己了吧。
当霍冉包扎完准备给萧彻整理衣服时，只见萧彻睫毛轻闪，面色因发热有些酡红，眼神迷离恍惚地望着自己。
蓦地，萧彻的脸陡然靠近，一只手拂上霍冉的脖颈，再抚摸到脸，慢慢地在他的脸上摩挲。
两人距离逐渐靠近，气氛也逐渐升温，萧彻吻上霍冉的脸。
少年吻得生涩，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啄。霍冉怔了半晌，手足无措，心中天人交战，一时没有推开萧彻。
吃人豆腐，还是见好就收为妙。
萧彻深谙此道，便装作因发烧迷迷糊糊的样子，手逐渐从霍冉身上松脱下来睡去了，徒留霍冉一个人震惊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尘·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