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贵族血契》桑桃

3、第 3 章 （

　　（十六）
　　弗兰克斯坦穿着他一贯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躺在棺材里，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长长的金色卷发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表情安然，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就和即将被下葬的死者没什么区别。

　　莱杰罗凝视着弗兰克斯坦，他难得有些犹豫，十分钟之前他都对自己的决定非常肯定，这确实是目前唯一不需要他解除封印就能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弗兰克斯坦的方法。

　　莱杰罗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人合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即便是最孤独的时候，他都不曾考虑过会有伴侣和后代，他生来孤独，唯一的亲人也被他亲手处决，他的力量即是他的枷锁，或许只有力量流失殆尽的时候他才能获得自由。

　　老罗迪总是想让他不那么孤独，甚至试图让莱杰罗和罗迪唯一的女儿拉斯格蕾雅培养感情，当然那注定不会成功，拉斯格蕾雅更像莱杰罗的一个晚辈，他看着她长大，很难生出其它感情，当时的莱杰罗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陪伴。

　　但弗兰克斯坦就像一个奇妙的意外，他是一个人类，却突然闯入他的领地，穿着他的衣服，说着一戳及破的谎言。明明身受重伤，对所处之地陌生至极，却毫无惊慌之态，正被两位家主追杀，但知道莱杰罗也是贵族甚至在贵族中地位不低于家主之后，也只是好奇莱杰罗的身份，没有产生恶意，莱杰罗能感受到，弗兰克斯坦对将他重伤的两位家主都没有什么恶意。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光芒炽烈，盛满欲望，却又干净纯粹。

　　一个奇怪的人类。这是莱杰罗对弗兰克斯坦的第一印象。

　　之后弗兰克斯坦留下来成了他的管家，莱杰罗慢慢了解到，弗兰克斯坦是个多么骄傲的人。人类在贵族眼中，是非常弱小的，事实上也是如此。但弗兰克斯坦凭自己的实力刷新了贵族们对人类的认知。弗兰克斯坦从不认为贵族比他强大，经常去找各个家主挑战，莱杰罗被罗迪召去的频率也随之升高，基本每次都是解决来自家主们的投诉，虽然一些家主看弗兰克斯坦很不顺眼，但大家都默认弗兰克斯坦的事交给莱杰罗处理。

　　因为一次暗魂焰枪的暴走，他们签下血契，弗兰克斯坦真正成为了莱杰罗的仆人，莱杰罗能感受到弗兰克斯坦在饮下他的血液时的抗拒，弗兰克斯坦的骄傲不允许他臣服于任何人，莱杰罗还是个贵族，是他过去努力想要打倒的存在，但最终他接受了，伏下他的脊柱，接受了莱杰罗的烙印。

　　当年弗兰克斯坦接受了成为莱杰罗的仆人，现在他会愿意成为他的伴侣吗？

　　莱杰罗拨乱他亲手整理好的金发，给这幅安然沉静的面容增添一份生气。

　　莱杰罗拿起弗兰克斯坦的右手，将他的指尖抵在自己唇上，血色从洁白的指尖蔓延到他的唇上，殷红的舌头舔过指尖溢出的血珠，被牙齿刺破的皮肤恢复如初。

　　“我希望你醒过来。”而弗兰肯从来不会拒绝他。

　　（十七）

　　“进不去了。”莱基斯站在一根树枝上，遥望森林深处那座城堡。

　　站在他身边的赛伊拉收回感知力量的手，“是noblesse的力量，将这里封闭了。”

　　已经200岁了，但是外表还是像个未成年人类的莱基斯表情略有一些落寞，但同时也有一丝好奇，“爷爷说，合棺就是婚礼后的仪式，莱杰罗大人和理事长……他们结婚了吗？”

　　赛伊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合棺。”

　　“如果赛伊拉你答应我的求婚，以后我们也能合棺。”一个声音突然冒出。

　　莱基斯被吓了一跳，差点召唤出灵魂武器，定睛一看，“拉尔，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赛伊拉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自从掌握了完整的灵魂武器后，拉尔越发神出鬼没，但他兄长罗扎克的永眠让他成长了很多，不再整天缠着赛伊拉，做一些任性又不负责任的事情。其实自从那次事件之后，莱基斯已经很久没见过拉尔了，但是以前阴影太深，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喷他。

　　“你一个连合棺都不懂的小屁孩，赛伊拉答不答应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拉尔轻飘飘地立在一枝纤细的枝丫上，离他们十米左右，双手抱胸，微挑一边眉毛，嘲讽地看着莱基斯。

　　赛伊拉脸上闪过一抹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漠的表情，镇定道，“拉尔大人不要再开玩笑了。莱基斯已经是被承认的家主，请您不要这样总是逗他。”

　　莱基斯觉得赛伊拉的说法有些奇怪，但又没听出来哪里奇怪。拉尔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合棺是一种契约，结为伴侣的贵族会在婚礼后合棺，从此共享生命和灵魂，同时也是贵族繁衍子嗣的一个仪式，是一个非常亲密的行为。反正不是所有的伴侣都会合棺，但只要是合棺的伴侣一定非常恩爱。”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仪式？”莱基斯怀疑地看着拉尔，“好几位家主都不知道，我还是问我爷爷才知道这个词的。”

　　拉尔斜睥了莱基斯一眼，“我是很认真地在追求赛伊拉，这些都是必备的知识。”

　　“你……你居然想和赛伊拉合棺，你都500多岁了，你个糟老头子子配得上赛伊拉吗？”

　　“现在洛凯道尼阿只有一个老头子，就是你爷爷。”和莱基斯吵架，拉尔从来没输过，“而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赛伊拉答应我的求婚，我们才会合棺，我们必然是最幸福的伴侣。”

　　“你……”莱基斯瞪着拉尔，说不出话来。

　　“怎么，想打我吗？你能摸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输怎么样？”拉尔摸着自己的一缕散在鬓边的金发，轻笑着说。

　　莱基斯气得想当场抽出灵魂兵器。

　　“莱基斯。”赛伊拉拉住莱基斯，对拉尔说，“拉尔大人，莱基斯对我来说就像弟弟一样，请不要再戏弄他了。”

　　“好吧，看在赛伊拉的面子上，不跟小屁孩计较。”拉尔摊手一笑。

　　莱基斯愤愤地皱了下鼻子，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优雅，板着脸问，“你这么懂，那你说莱杰罗大人和理事长什么时候会出来？”

　　难得看到莱基斯服软，拉尔有些震惊，但莱基斯这个问题确实也问到他了，可是拉尔不可能承认自己会被莱基斯问住，他理直气壮得说：“我对你的无知感到震惊，但考虑到你还是个未成年，可以理解。noblesse跟那个人类合棺是为了把自己的力量和那个人类共享，我跟那个人类不熟，那当然是什么时候那个人类伤好了什么时候他们就出来了。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赛伊拉在莱基斯反应过来之前，先开口道，“拉尔大人的意思是，您也不清楚是吗？”

　　拉尔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是的。”为了在赛伊拉面前不掉面子，他补充道，“应该不会太久，noblesse是最强大的贵族，即便是他衰弱了很多，力量也不可估量，那个人类就算伤得再重也不至于花太长时间吧。”结合之前noblesse沉眠的八百年，他推测道，“应该不超过两百年。”

　　刚满两百岁的莱基斯沉默，赛伊拉想到他们的人类朋友，也有些沉默。

　　拉尔看到两人情绪有些低迷，不解地说：“两百年不长啊，我们一觉睡个几百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莱基斯烦恼地说：“你不懂。”

　　拉尔皱眉，看赛伊拉微低着头，确实是不太高兴地样子，只能干巴巴地开口说：“总之你们不用太担心，总有一天你们会见到noblesse和那个人类的。”说完拉尔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巴掌，这叫什么安慰啊。

　　赛伊拉抬头，“拉尔大人怎么会到这边来？这里应该不是拉尔大人的巡查区域，今天似乎也不是凯尔提亚家族负责巡查。”

　　拉尔左右环顾一圈，“我修炼完，过来散散步。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去修炼了。”说完，拉尔身影一变从两人视野中消失，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我不信他只是散步，这里离他的领地这么远。他不会就是来给我们答疑解惑的吧？”莱基斯盯着拉尔刚才站的地方说，“不过他说他在修炼我倒是信，他的速度确实更快了。”

　　赛伊拉微微一笑，“拉尔大人应该是担心我们。”

　　莱基斯惊讶地看着赛伊拉，“他会担心我们？赛伊拉你被他蛊惑了吗，那个自大狂，他怎么可能会为别人考虑。”

　　赛伊拉轻轻摇摇头，温声道，“拉尔大人也变了很多，他现在是一位被认可的家主。”

　　“好吧，反正赛伊拉你说的一般不会错。但拉尔他怎么样和我无关，我是不会原谅他的，他太恶劣了。”莱基斯转头看向那座城堡，“希望理事长早点醒过来。”

　　“嗯。”赛伊拉也看向森林深处，“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