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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   “喂?”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浸着情.欲。
      好歹是个成年人了,我不会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冷静的说:“是杜恒吗?我是徐澄简。”
      “徐澄简?”他似是回忆了一下,然后调笑道,“阿江的侄女?”
      “对。”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身份,但我不想多说,只能被迫这样回应。
      “找我什么事?”
      “京一个人在外面,她喝醉了,你去接她吧!现在这么晚,她在外面不安全。”
      “我去接她?”他嗤笑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我凭什么管她?”
      “分手?”我惊讶了。不过又觉得这似乎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是你当初对她穷追不舍的!是你说非她不可的!你还说你要娶她!既然没打算好好对待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招惹她?”

      我感到很愤怒,他凭什么在以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将京追到手后又对她弃若敝履?
      “你吼什么?感情淡了自然得分手。我和她谈的算久的了,我追了她三年,在一起一年多,钱给的比之前的女朋友都多。她自己不要我还上赶着给她不成?徐澄简,别一副替她抱不平的样子,我又没有对不起她。”
      我咬了咬牙,用力对着电话说道:“杜恒你真是个混蛋。”

      我再给京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无人接听了。没办法,我只能给当地的警察打了电话,给他们简单描述了一下京的状况。然后我便睡觉了,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不好的事发生,而且警察已经去了,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况且真的已经很晚了。
      最重要的是,杜恒的话让我觉得心烦,我觉得格外的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想到了一个不该想到的人……

      第二天我被一通电话吵醒,是昨天的警察打来的。
      他说昨天晚上他们出警并没有找到京,但是第二天接到民众报警,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死在了一家快捷酒店里。在他们核实过身份后,确定这名死者就是京。
      她是服安眠药自杀的……
      在接完警察的电话后我看到京在凌晨给我发的一封简讯——
      “澄澄,没想到我们已经这么久没见了。我们上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接我的电话。这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记得我的。一年前我妈去世了,我一直很悲痛。但我没有消沉,因为我知道还有阿恒陪着我。半个月前,我爸也出车祸死了,不久前他还来看过我。我觉得生活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找上我?可是我一想到阿恒,一想到他,我又觉得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我从老家参加完我爸的葬礼回到武汉后,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意外之喜。可是我还来不及告诉他我怀孕的事他就和我说要分手。我一直以为他会是我的依靠,没想到他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知道吗,他连分手都说的很随便,像开玩笑一样。可后来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原来四年的时间真的换不回一个浪子的真心,是我太天真了。我在后来的无数次买醉中回忆起曾经和他在一起的过往,却发现被爱情迷惑的只有我自己。他其实早就开始对我厌倦了,只是失去双亲的我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完全都没有发现这些。如果时间回到四年前,那时的我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气死。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一个糊涂的恋爱脑。我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再值得我眷恋的人和物了,活着让我觉得痛苦,我很想一死了之。不过临走之前,我突然的想到了你,所以我给你打了电话。其实我很怕你不会接,因为我们真的……很久没联系了。但庆幸的是,你接了。真的谢谢你,澄澄,你给了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儿温暖。”

      我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可是每一个字都在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还那么年轻,却被命运捉弄,早早的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我一直都觉得京是最清醒不过的人,可她最后还是在无妄的爱情中迷失了自我。
      世上有又多少比京更单纯的女人被男人欺骗呢?
      我想,我自己也算她们其中的一个吧。只是我比京要幸运一些。

      我和林远江曾经在一起过。
      我读大三的时候,和所有即将迈入大四的学生一样面临着大学最为重要的选择。因为纠结是考研还是考公,所以我经常向他咨询一些相关的问题。后来决定考研,他也很大方的将他的英语和政治笔记分享给我,专业课我们不一样,所以我就没要。
      他有时候会请我吃饭,说是为了放松我的压力。

      我们常去的是一家海鲜馆。
      但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其实不论我和他,都不是爱吃海鲜的人。只是因为有一次他偶然带我去吃了一次海鲜,我以为他爱吃,虽然受不了有些海鲜的腥味儿,但也不好挑三拣四,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吃完了那顿饭。
      林远江见我大快朵颐,误以为我喜欢吃海鲜,修长的手指拿着蟹八件里银色的小勺挑出蟹腿上完整的蟹肉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没想到你还挺喜欢吃海鲜的,看来我挑对地方了。”
      我那时以为他话里的欢愉是因为和我有同样的口味,抬起脸傻呵呵地冲他一笑:“小时候我爸带我吃过几次,但因为太贵长大后他就没再带我去吃了。多亏你,又让我尝到了恋恋不忘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样又蠢又舔的谎话我当时是怎么张嘴就来的。
      我爸的确带我去吃过海鲜,背着我妈偷偷去的,他那时也是第一次吃。那次吃过后我俩就发誓以后再也不吃海鲜了,又贵又腥。
      没想到多年后我会再走进海鲜馆,还要假装吃得一脸享受。

      考研备考最紧张的时候,林远江常常找我约饭,有时也会陪着我在图书馆学习。
      那阵子我背书背到麻木,神经衰弱得厉害,几乎是起早贪黑的学,神色憔悴得就和吊丧鬼一样。
      林远江被我的熊猫眼吓得老大一跳:“不是吧,你这么拼?”
      我刷着英语真题,抓了抓我乱成鸡窝的头发回:“不拼怎么办?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可太难考了。”
      已经上岸的他给我提了个很烂的建议:“也不一定非要死磕咱们学校啊。你不如学学杜恒,退而求其次考别的学校的研究生,交大的本科学历加上211的研究生,还是可以找到一份很不错的工作的。”

      可他又怎么会知道,我考交大的研究生是因为他啊。
      这话我没法儿告诉他。
      林远江要是知道自己的表侄女喜欢自己,一定会后悔当初请我吃了那顿肯德基。

      “行了,出去吃个饭,放松放松。老这么绷着也不行。”
      他拍拍我的脑袋,拉开椅子站了起来,也不管我答不答应,朝电梯处走去。
      他那一掌简直拍晕我了,我有些眩晕地看着书上那些千奇百怪的数字,回味着他刚刚摸我脑袋的动作,甜滋滋地笑了,脑袋上好像开了一朵随风摇曳的花。
      快速收拾好桌上的资料,我一溜烟儿追到电梯口。
      电梯门映着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等电梯的间隙我偷偷去看他。林远江插着兜,低头刚好捕捉到我的视线,极轻地笑了:“太久没见,看我都觉得新奇了?”
      我匆忙收回目光,气鼓鼓地说:“新奇个鬼啊!”
      那几个月图书馆刚好在维修,电梯门缓缓打开,工人背着把矮梯出来。
      我低着头,并没有看见梯子快要撞上自己。
      一股热烈的气息靠近,林远江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到一边,避开了快要撞过来的梯子。
      “看着点儿。”
      我瞥了眼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耳根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当我再一次站在海鲜馆外面时,胃里不由地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
      这人到底有多爱吃海鲜啊?

      菜上来后我本只想象征性地吃点儿,但耐不住林远江一个劲儿地往我的盘子里送菜。
      “多吃点儿,你这段时间学习都学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看着面前盘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各种海鲜菜品,他随口关心的一句话让我被学习鞭笞已久的心觉得温馨不已,甚至连海鲜的腥味儿都盖过去了。
      我毫不怀疑,别说那时摆在我面前的只是堆积如山的海鲜,哪怕是毒药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自我陷入热恋的女孩儿总是那么地傻,京是这样,我亦如此。

      吃完饭后始料不及地下了场很大的雨,我和林远江都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等了会儿,雨势仍没有见小。
      他好像等得有些烦了,往旁边走了几步,和我隔开了些距离,拢火点了支烟抽。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抽烟。
      烟雾缭绕中我偷偷去看他立体的侧脸,忍不住靠近他,声音在雨声中变得不那么清朗:“你以前好像不抽烟的。”
      他看见我凑过来,眼底有震惊,咬着烟笑着回答我:“你观察还挺细致的。”
      我又问他:“那现在为什么抽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燃了半截的烟夹在修长的指间,神色严肃地沉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笑着将我往一旁轻推:“站这么近不怕吸二手烟?离远点儿。”
      很巧妙地将话题给避开了。
      我固执地不肯走,因为我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问题,偏头看向他:“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女朋友?”
      我记得大一开学他送我来学校时明明说过他是有女朋友的。
      林远江并不看我,对着下着雨的街道很冷淡地说了句:“早分了。”

      林远江和他女朋友谈了整整四年,感情算得上深厚。在一起的那些年吵吵闹闹的闹了不少别扭,却从来没有真正分手。但正式分手的时候两人却又格外平静。
      他女朋友研究生毕业想去美国读博,林远江没有出国的打算,坚持要留在国内。他不是会为了女人妥协的人,干脆利落地提出了分手。
      不过这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了。
      恋爱时的女人是很糊涂的,只有被甩了以后才会回想起许多自己在恋爱中忽略的细节。
      比如那个林远江避之不谈的、看似简单实则尤为敏感的问题。

      等了一个多小时雨也没有停,我脚都有些站麻了。
      林远江索性脱了外套揽过我:“直接走吧,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他将外套举到头顶,我被他揽在臂弯下,身体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等跑到车上时我们都被淋湿了,林远江的外套更是湿的彻底。
      他将外套丢到了后座,伸手就要将暖气打开。
      我们的视线在车内闷热的空气中猝不及防地碰撞,林远江的动作顿了下,半秒钟后他闲散地靠回到座椅上,勾唇喊到:“徐澄简!”
      上一秒还沉浸在美色里,下一秒突然被点名的我顿时挺直了脊背,身体绷紧,像读书时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点到名一样如临大敌地举起手,声音洪亮地喊出一个“到”字。
      林远江好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仍然正襟危坐,右手举得很标准,像是一个被定格的雕像,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林远江将我举着的右手握住轻轻按了下去,用另一只手拨开贴在我两颊的湿发,黑如点漆的眼睛紧盯着我:“你是不是从没谈过恋爱?”

      车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车子隐匿在黑沉的夜色里,像是隐藏着一个隐秘的秘密。大雨还在哗啦下着,打在车顶上,我在车里听得清晰。
      不远处的路灯下,几只飞蛾循着灯光扑棱扑棱地在盘旋。
      我眨了眨眼,慢放一般点了点头。
      下一瞬,林远江的脸贴近我的,本就狭小的空间好像变得更逼仄了,彼此间呼出的热气让我眩晕。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让我完全无法抵挡的蛊惑:“我们试试,嗯?”
      一道闪电划过深黑的夜空,将我和林远江的脸照得格外分明。
      我知道,在这个无比寻常下着大雨的夜晚,我心底禁忌的花朵终于结出了鲜红的果实。
      这果实的红妖冶诡谲,是淬了毒的,但却无比诱人,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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