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个梦 他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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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支着头，看着桌面。脸上有一点点的泛红。我不禁脖子开始疼，心也疼了。别人都是伤心地时候心痛，可我怎么在这么激动的时刻也有心痛的感觉呢？我死盯着他，捕捉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可他却没再说一句话，也不愿意让我看清他的脸，直到班会结束。
他明明离我很近，可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我分不清。我宁肯自己糊涂一点，神经大条一点。但是我就是想知道，他说的那种“喜欢”是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12月份的时候学校里有院级篮球赛，那时候女生们美曰其名是去给我们院的选手加油，其实就是去看帅哥的。我们班陈旭有参加，当时他已经避着我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张夕冉那时还和他不熟。于是我便名正言顺的以文艺委员的身份带领着很多女生去给我们院加油。
赛场上围观的人还不少，看了一会儿我便发现有很多女生都如狼似虎地盯着一个男生，是金融院的21号。他正越过陈旭的防守冲到篮下，转身，左手上篮。球进了。动作干净利落。那些女生发出的尖叫差点把我震聋了。他转过身来，脸对着我。这就是我见到唐宣的第一眼。虽然我只是听说过他，但从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我已经忘记当时自己的感觉了，只是觉得他，很耀眼。
那场比赛的结果我忘了，其实我本来就不关心这种比赛。声嘶力竭的喊加油纯粹是为了可笑的自尊心。但因它所造成的影响我却记得：陈旭注意到了张夕冉，我注意到了唐宣。
陈旭虽没有表态，也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他时不时地给张夕冉发短信，问些可有可无的，张夕冉还笑眯眯地拿给我看：“他估计确实喜欢你，这会儿肯定是跟我打听你。”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又过了一阵儿，张夕冉已经不给我看他们的短信了，我本以为他们的联系断了。但是晚上的时候张夕冉经常电话响，她却犹豫一下然后到阳台上接听。我就有些明白了。
我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他就算想了解我也不可能从张夕冉那里下手，他从没有和她说过话，而且连她的手机号都不知道。等张夕冉进了房间，我便迫不及待问她：“陈旭是不是在追你？”“恩，但我没答应。”她先是有点意外，但没有思考回答地坚决。我笑了，他一直不给我答复，原来他追张夕冉就是给的我最有力的回答，也是最有力的羞辱。
我难以想象，一个看起来有着温柔和煦笑脸的少年，如若不是真的愚笨天真，对我这样也未免太残忍了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情感上我当然不希望她接受陈旭，而理智上又觉得这样对谁也不好。但抬头看张夕冉也弄得不知所措，眼睛也红红的。我能看出她是有些喜欢陈旭的，但她知道我喜欢陈旭，她被夹在中间欲哭无泪。我觉得有些心疼，我反过来安慰她：“我只不过是兴起，其实就是觉得好玩，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放心大胆地追求幸福吧。”她也没说什么，摇摇头。
她肯定是不相信我的话的，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陈旭可以用很多方法回绝我，但这个方法实在太伤人。我不傻，他就算委婉地说明我不见得会再缠着他。我忽然开窍，觉得自己眼光实在不济。这样只会逃避的男生不值得我喜欢。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这样吧，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来忘了他，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月看清自己的想法。一个月以后，不管你们互相是什么感觉，不要再顾及我的感受了。还有，不要告诉他你知道我对他表白了，否则他也会比较难过。”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点了点头：“谢谢你。”
一个月过的很快，期间出现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而他们最后终究没在一起。我之所以说那个小插曲是无关痛痒，因为我不觉得他们不在一起是因为这个小插曲。
本来我内心是有些伤感的，第一场爱恋无疾而终。这一个月的时间刚开始的时候我有些难熬，因为和张夕冉朝夕相处时时刻刻提醒了我的痛苦可悲的初恋。我们俩又都有些尴尬。然后一个周，两个周，学生会收尾工作和加重地课程适时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到最后，我自己都忘了一个月期限的截止日期到底是哪一天，更不用说这场无终的爱恋了。
有时候想想，我的抗打击能力还真是挺强。
然后，在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不知道确切的剩余天数时，发生了我之前提到的那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说来也简单，就是陈旭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时候我正蹲在厕所手机上网看武侠小说，正在情节发展到高潮而我全身又感到酣畅淋漓的时候，那个电话来了。小说里正讲到一直隐瞒自己的绝美相貌而易容并男扮女装的女主在半夜偷偷去温泉里洗澡并拿下了面具时被男主发现的情节。
我当时估计下一段就是将在温泉里发生的让人血脉喷张的地方了。现在都能想起当时我看到这里有多么的兴奋，所以，一个铃声打断了我时我有些不爽的，而看到来电显示后我更不爽了。
接了电话怒气上涌：“喂，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一个月期限还没到吧。你用不着这么着急。”我直接挑衅。
电话里没有声音，他咳嗽了几声：“昨天是最后一天。”
“……哼！那又怎么样？你羞辱我还不够？”我冷笑。
“我尊重你的决定，而且也想先让你消消气。所以等一个月以后才给你打电话道歉。”
“行了吧你，你要是尊重我就不至于让我这么尴尬了。”我满心牵挂着小说后来的发展，而且腿蹲的有些麻了，很想赶快结束。
“原谅我这样做，有一些事情你不清楚。其实我想说太多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现在有时间吗？能够听我解释吗？”
“没有。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挂了。”我满脑子都是幻想男主看到女主后的后续情节，根本没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感觉他肯定是来道歉的。很是烦闷的挂了电话。
然后继续看小说，女主发现了男主在身后，拍起了周围的水形成了一个水障，旋转地飞起来用衣服包住自己，用了轻功逃远了，只剩男主还站在河边愣愣着留着鼻血。第二天女主就离开了，男主便开始了寻找女主之旅。之所以情节这么雷人是因为这是一篇武侠小说，作者写武侠功夫很是在行，但是情感处理上差了些。我看得心拔凉拔凉的，只好合上手机。
我一面既失望又不甘心，一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陈旭说的是什么？好像不光是道歉来着。因为蹲的时间太长了，脑子好像也有些糊涂。我只好一瘸一拐地回到床上坐着。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总不能打回电话问问吧。而且他那么叫我难堪，我这么对他已经不错了。
刚才走题了，我近期总是喜欢回忆以前的事，唐宣说是因为我已经开始苍老了。尽管我不承认，但是反思一下近来也总爱发呆，显得整个人都不活泼。不过，在时间的纸页上，无非鸿爪雪泥，一念之间，无处不在。即使你能从时间的黑洞里找回失去的一切，那你又能把它带在身边多久呢？比瞬间更短的，是一刹那，是在我们看来似乎漫长的一生的切片。
如果当时没有挂了陈旭的电话，也许我这一生都变得不同了。也许是命中注定，我当时选择了那篇武侠小说，而不是听陈旭要说的话。后来想想，也许是巧合，又或是冥冥中自有定论，那篇小说中的女主没有选择和男主摊牌，然后更近一步，而是逃跑了。现实中我没有选择陈旭，而是选择放弃。我虽不是女主，陈旭也可能不是男主，但是连主角都算不上的我们戏份又少还这么悲情，生活未免太残酷。
张夕冉在我的追问下告诉了我他们没在一起的原因：“我和他谈了，冷静了一个月，我们都清醒了许多。就像你说的你对他的感情，或是我和他对彼此的感觉，不管是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们都毕竟只是认识了很短时间。我们对彼此根本不了解。造成这样的完全是因为高中太压抑的产物。我们想多互相了解一段时间。”
大二的时候，他们在经过相互深入了解的阶段后，正式确定了关系。现在回想一下，他们俩的爱情故事里如果没有我的搅乱，也不至于这么纠结辗转。
就像是两个走直线的人本来是一定可以相遇的，但是我偏偏在路中间站着，导致两个人绕了一个大圈才相遇。结论就是：我叫做绊脚石。
在去教室的路上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其实无关乎自尊问题，首先，唐宣不该拿我当挡箭牌，我只是和他在学生会工作时共事过，顶多算是说得来，其次，他作为学生会主席，虽然不可否认，唐宣长了一副好皮囊，尤其是他的眼睛，很亮，又很深邃，他的眼瞳不是常人的那种棕色，而是红褐色。显得整个人都有了一丝妖气。但他实在不应该把自己弄成一个情圣样的形象。我应该找时间和他谈谈了。
从西苑食堂到教学楼C楼有两条道路，由此可以得知，从教C到西苑食堂有两条道路，一条是缀满爬墙虎的长廊，幽静里透着一□□惑，因此情侣们都喜欢从长廊穿过：而大部分像我这样的人，更喜欢从另一条，也就是两侧种满梧桐的主干道上走到食堂，不是我不浪漫，主要是走主干道要近一些。民要以食为天。上完了三节西方经济学，我们几个从教学楼迈出的步子着实有点虚了，我和杨棉忽略掉张夕冉和陈旭，先快走了起来。
不曾想还有比我们走得更快的，我偏头一看，是唐宣。他也转过头来，一笑。红褐色的眼瞳在太阳光下格外绚丽。他好像看出我有点走神，轻声笑了下，我赶紧轻咳一下；“你还好意思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干了什么。”
后面张夕冉和陈旭追了上来，陈旭一看到了唐宣，脸色就不好了，唐宣也不说话，两人只是点了点头。这两个人虽然不同专业，但高中时同班，因此两人按理说应关系不错，但是平常若是遇到，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陈旭还一直对唐宣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我听张夕冉说过，他们俩本来关系很铁，但好像后来唐宣抢了陈旭的女朋友，两人就此闹翻，当时我还感慨，唐宣就像Gossip Girl里的Chuck Bass,像朵食人花一样，把那些身边的女生一个个，一个个的生吞下去。我还特地加重“一个个”的读音，弄得另两个女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地说我这个比喻太恶心了。
不过，或许是因为人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或是是就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总结来看，男人之间的友情永远比男女之间的爱情坚固，是因为当二男一女的铁三角关系出现裂痕，男女之链必然先断，然后二男会用仇恨、悔悟甚至禁忌之恋来加固感情。多年后，他一定还会依然记得他，但可能早已忘记了那个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后来，我回想当时的结论，竟真叫我预言中了，只不过不是全部。就像紫霞仙子说过：“我猜对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忽然觉得冥冥中真的有些看不见的东西缠绕着我们，让我们不知不觉却又不得已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连回头的权利都没有。
眼前一下子多了不少人，周围又有些若有若无的眼光聚在我们身上，我一下子也开不了口了，毕竟这个事是张夕冉不小心听到了，也算是人家的隐私，而且我也担心若真的从唐宣口中证实了一些我不想承认的东西的话，会很丢人。我只好冲唐宣点点头算是道别，然后一行人一起吃饭去了。
下午没课，我们仨蹲在宿舍里围着垃圾桶嗑瓜子。这是我们每周两次的固定活动。倒不是说瓜子有多么好吃，三个人围着垃圾桶便有多的说不完的话。我一直觉得这种场景颇有“围炉诗话”的意境，便也乐在其中。我们给这项高雅的活动起了个高雅的名字——三□□会。杨棉会将一些她的小说的新构思，张夕冉便分享一些她和陈旭的风月故事供杨棉参考。
三□□会只是雏形的时候，是我们在大二的时候。那时张夕冉是不愿多说这些事的，因为她觉得我还喜欢陈旭。我和她推心置腹地谈了一下，告诉她在朋友和情人之间选择时我更希望朋友能幸福，而且我强调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陈旭，期间我假装没看见她泛红了的眼眶。毕竟时间能冲淡一切，她后来才相信我是真的不再迷恋陈旭了。
不过我之前一直很难理解张夕冉的这种行为，她怎么能允许杨棉把自己的故事写成耽美文呢？这算得上是一种精神上的、文字上的变态。后来我释然了，因为我后来看了杨棉小说的几段情节，除了小说里面小受的名字很勇猛，叫做王猛，其内心及外表是一个彻底的女性形象，张夕冉也不算损失什么了。
三方聚谈中，我是处于下风的，因为我没有特殊的癖好，也没有风月故事，大学生活我过得平淡无奇，而我又不想和她们分享那个我梦中遇到的人。
我总忍不住默念他的名字，宁铮，总给我一种刚强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