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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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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周末,天气转暖,郑笑孝昨天回家了。
“今天去玩啊,颐枫。”林荷刷着手机说。
“去哪儿。”
“最近x球影城开了,你不知道吗,和我一起去吧拜托拜托。”
x球影城,哦,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追忆童年的游乐园。
“好呀,我觉得看照片很有意思。”赵颐枫叼着饮料吸管含糊道。
自从那天的冒失买家从医院回来之后,赵颐枫就担当了健康顾问。
麻烦确实有点麻烦,毕竟她只是一个遇事不决查百度的医学生,但对方...嗯怎么说。
“这个药膏抹好了,医生说过两天就没事了,放心吧。”
一个小狗揉头的表情包。
“我的耳朵还是有点痒,但是看着比以前好多了。”
一个得意小猫的表情包。
......
赵颐枫摸了摸鼻子,这个时候还让自己放心,自己之前要拒绝是不是过分了点。
好不容易收拾打扮一番,两人去食堂吃完饭。林荷看着手机突然“啊”的一声站住了。
“怎么了?”
“我说好今天下午给跟诊老师送水果的。”
“水果?”
“我们是老乡嘛,我家里寄过来了一箱橘子,今天刚到。正好老师今天上班,下周我就要换医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林荷絮絮地说。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
说是一箱,没想到是这么大一箱。
两人分别拽着一边提回宿舍,拿了四分之一装到袋子里,即使是这样单人提着还是十分吃力。
赵颐枫把头发扎起来,扣上一顶鸭舌帽。
再把袋子扎好,扛在肩上,“剩下的三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和同学分掉?”
“嗯嗯。”
公交车上,可能因为是周末,人和人之间摩肩擦踵,如同被卷入沙丁鱼罐头。
赵颐枫低下头,见林荷已经被淹没在大衣之间。
突然隔着四五个座位的距离,有人挥手,“赵颐枫?”
她循声望去,好巧,又是张心尧。
“你怎么扛了那么一大袋东西,坐我这吧。”张心尧边说边让出座位。
这一让,原本拥挤的车厢更是雪上加霜,更别提赵颐枫要过去。
她摇摇头,“没事儿我提的动,你继续坐着吧。”
张心尧见此,方才意识到不便之处,挠了挠头坐下了。
公交一阵震动。
三人在医院附近的车站下车,赵颐枫说:“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打网球手腕受伤了。”赵颐枫这才注意到他右手的手腕全程都没动过。
“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看一下。”林荷提出。
两个医学生的目光瞬间都看向了他的手腕,好像势必要穿透布料仔细研究一番。
在两道目光下,张心尧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他不由自主地撩开袖子。
“还肿的挺大的,应该是肌肉问题。”
“这个位置,不像是伤到骨头了。”
“也不像是关节炎,应该用不着开刀。”
两人窃窃私语。
顷刻,林荷说:“你待会要是去挂骨科,最好挂xxx老师的号,他手比较稳。”
张心尧听着她们的对话,抹了一把冷汗。
“谢谢,呃,你们这是周末也来实习?”
“不是。”赵颐枫解释了一番。
“x球影城,是不是在x环那边。”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说,
“啊我家住那边,那里最近有很多网红过去拍照,待会我回家,介意我和你们一块拼车吗?”
林荷和赵颐枫对视一眼,“不介意。”
林荷的跟诊老师看着很年轻,说话也风趣幽默,已经考上了医学博士。
两人愉快地和老师告了别,林荷双手交握做仰慕状,“老师学识渊博,对病人也超级负责!我以后就想成为这样的医生!”
“是哦,发量也看不出是医学博士。”
“真的!”
阳光直射下来,天空湛蓝没有云彩,中午是难得的好天气,空气中浮动着早春特有的清爽明媚,医院门口的树上生出了嫩芽,旁边停着成排的共享单车。周末病人尤其多,两人在大门口靠墙的地方等张心尧。
“那个人是谁啊,就是刚刚手腕受伤的那个。”
“之前在爱心社认识的。”
林荷见赵颐枫神色如常,耸了耸肩,“要是他说和我们一块去x球影城玩怎么办。”
“这不会吧,他说是要回家。”
“谁知道呢。”林荷打了个哈欠。
赵颐枫瞟了一眼x鱼的消息界面,买家发了一个帖子。
“今天买了一口小锅,本人的厨艺在学校也有地方施展了[得意]”
张心尧很快就出来了,“软组织挫伤,吓我一跳,我都以为有筋断了。”
“看吧,我就说是肌肉问题,放宽心。”赵颐枫笑道。
说完她一愣,自己认识的人最近有两个都受伤了,也不知道那个女生的耳朵怎么样了,这念头像一条深海中游动的鱼,银鳞一闪而过。
由于路途遥远,车里放着缓慢的轻音乐,赵颐枫在车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过来,林荷已经在车外把自己的包拎出去了。
“姐姐,醒醒吧,到了。”
有些人说话竟意外的精准,张心尧家里因为装修所以暂时回不去。
“那,我可以跟你们一块去吗?”他手摸着后脑勺,十分不好意思地看着赵颐枫。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赵颐枫只能答应。
她神色僵硬地和林荷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玩了好几个项目,也算尽兴。
两人买了几个玩偶当纪念品,赵颐枫想再玩一次过山车,林荷摆手连连后退。
这时张心尧在一旁插话说,我也想再玩一次。
系安全带的时候,张心尧刚想帮忙,赵颐枫已经扣上,“怎么了?”
“...没什么。”
“你很喜欢坐过山车?”车子还没启动,张心尧问到。
“还好吧,平时很少有享受刺激的机会。”
“急诊实习不刺激吗?”赵颐枫一愣,想起之前做志愿者时和张心尧抱怨过前一天值夜班时,正好碰见有人喝醉打架斗殴,结果被送进医院的事情。
“哈哈哈哈,要是能让我有更多时间睡觉就更好了。”
“喔,是这样,那你有没有...”话音未落,车子开始发动。
后面的人开始发出惊呼。
赵颐枫轻轻笑了起来,“有什么?”
她的额发不安分地被风吹到鼻尖上,不由眯了下眼,拨开头发露出一双亮晶晶,弧长优美的眼睛,像清风吹皱刚刚被解冻的冰谭。
张心尧眼神逐渐坚定,伴随着车厢加速,他喊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漂亮!”
“啊?我当然知道!”赵颐枫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猛地打在脸上,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和太阳肩并肩。
张心尧在翻滚的车厢中觉得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他还有想说的话,眼下的氛围却无法说出。
坐完过山车,日头已经西落,赵颐枫和林荷让张心尧给两人照了不少照片,最后三人找了另一个游客拍了张合照。
街头人声杂乱,夹杂着汽车长短不一鸣笛声,远远看去前方路面上车子排成长龙,与天边晚霞混合成霓虹色调。
张心尧本来说要请二人吃饭,赵颐枫却道自己晚上有小组作业,在手机上叫了辆出租。
“你哪里有小组作业?”林荷边系安全带,边笑嘻嘻地拍她的肩。
“我编的。”
赵颐枫长出一口气,车窗外声色渐晚,车水马龙,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像是有一颗被闷在黑暗土壤里的种子。
林荷看起来累了,歪着头在旁边睡着了。赵颐枫在手机上漫无目的地点开各类app。
“今天红肿全消啦。”一只戴着银色耳钉的耳朵,耳轮上有一颗红痣。
“我研究了一阵,明天想试着自己针灸。”
赵颐枫回:“记得给针尖消毒。”
她想了想,“你胆子真大,我学针灸的时候得在假人身上练了才敢扎。”
一会儿对方回到:“扎自己还是扎别人[吃惊]”
“扎自己啊。”
“会很疼吗?”
“挺疼的,我扎的是手腕。”
赵颐枫又补充:“后来发现在肉多的地方扎就不疼了,就放心扎别人了。”
“哈哈好神奇哦,叫我扎别人我会比扎自己更难。”
“是不是你会一直想象落在自己身上会多痛,然后反而比真实扎在自己身上更难受?”
“你也是吗?”
“我也是。”
“那你现在也会这样吗?”
“嗯我觉得超难的[小人摊手]”
“哈哈哈那我先试着找找诀窍,然后教给你。”
一个Q版小人拍胸脯的表情包。
“当然找不到你就当忘了吧[眨眼]”
赵颐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己好像交到了一个很开朗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