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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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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让一下。”
一个留着金发的男生低着头,拿了两听啤酒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颐枫,xx餐厅怎么样,一起?”
赵颐枫愣愣地看着她和张心尧中间的空气,直到张心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赵颐枫最后还是用明天要实习的借口回绝了他。
等她快步出去时,已经看不见男生的身影。
微冷的晚风吹乱了头发,远处穿来男男女女的嬉笑声,手里烤冷面冒出裹挟丰盈香气的白雾,零散的人群中并没有自己想看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超市前能停单车了,赵颐枫看着那堆共享单车以形态颜色不一的排布方式停在脚尖的几米之外,仿佛鼻尖下还有方才掠过的白茶香气。
她心里的一丝期盼和一丝忐忑,尽数化为了微妙的庆幸。
回到宿舍时赵颐枫收到林荷的短信,她要10点左右回来,问赵颐枫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赵颐枫看着手上孤零零的泡面,回她:我要两听啤酒。
郑笑孝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饮水机没水了,泡面也泡不了,对面认识的宿舍还黑着灯。
赵颐枫心里没有为吃不上的泡面感到悲伤,事实上,她从出超市,坐电梯一直到进宿舍,胸腔里像一瓶汽水奇异地冒着气泡,一直窜到头顶,麻嗖嗖的。
她不停地揉着自己的脸,他拿了两听啤酒,是和别人一起喝的吗。
正在这时,郑笑孝呼哧呼哧地把一桶饮用水连搬带挪地弄回来了。
“你干嘛呢。”郑笑孝神情古怪地看着模仿水獭的赵颐枫。
赵颐枫眼珠子转了转,装作没事地放下手。
“噗,你脸好红啊。”
“是吗,你再好好看看镜子。”郑笑孝的脸也因为用力充血而面色涨红。
两人对视笑了起来。
赵颐枫把那桶水换到饮水机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着加热。
对面宿舍也陆续有人回来,传来热闹的笑闹声,郑笑孝到阳台上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之前多买的一套针灸用针,被赵颐枫前些天挂到了某鱼上,再打开时已经有一个买家联系。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Q版的珍珠奶茶,可爱中带着俏皮,赵颐枫猜测可能是同专业的师妹。
“你好,请问这个和临床用的针有区别吗?”
“这个尺寸种类要更多一些,你是要练习扎针用吗?”
“不是,哈哈我不学中医,就是很好奇,想买来研究一下。”
这可不兴乱扎啊!
为了提醒对方,赵颐枫嘱咐道:“如果要扎的话,请尽量不要一个人尝试,最好在专业指导下进行。”想了想又加上,“网上有练手用的橡胶,你可以先在上面试试。”
对方几分钟后才回:“好的,多谢关心,你邮到这个地址吧。”
好巧,是本地的啊。
赵颐枫:“ok。”
门外发出响动,是鞋跟沉闷的声响,有人推门而入。果然是林荷回来,赵颐枫放下了手机。之后又传来的两声嗡嗡声被淹没在说话声中。
林荷嫌弃地看了一眼桌面。
“你怎么现在才吃饭,还是泡面,早说我多少给你带点吃的。”
“不要,我想念小鸡炖蘑菇的味道了。”
“爱要不要,你的酒。”
赵颐枫快乐地扯开拉环,“呲拉!”
气泡窜了上来,现在嘴唇也麻嗖嗖的了。
她喝掉上层的泡沫,就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心灵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林荷正对着镜子卸妆,她小心翼翼撕下眼睫毛扔进垃圾桶。
“我有个八卦要分享给你,你之前不是想打听滑板社的事儿吗。”
“嗯。”
“他们社之前有一个gay向一个直男表白了。”
“咳,咳!”赵颐枫一口呛出来,慌乱拿纸巾擦桌子,“然后呢?”
“然后那个直男拒绝了呀,表白失败的那个人就退社了。”
“那你知道他们的长相和名字吗?”
“我哪儿知道,这就是别人当故事说的。”林荷转过头来,“叫爸爸我就帮你问问。”
“爸爸。”赵颐枫没有丝毫犹豫,发出不能让人产生丝毫成就感的一声爸爸。
林荷的面部肌肉抽动,认命般的转过身。
一口气喝了两大罐啤酒的后果就是不停地上厕所,不停地在眩晕中上厕所,直到确定自己不会下地再安心地像一具尸体被扔到床上。
临到睡前意识竟然清醒,那种奇异又微妙的感觉又袭上心头,如同早春没有破出的绿色嫩芽,如同一只关在盒子里生死未知的猫,谁也不知道会选择哪个时刻发生质变。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那天晚上正好有个夜跑活动,参加就能得学分,在功利心和早上赖床补偿心理的双重作用下,赵颐枫和郑笑孝双双举手报名。
谁知人类的冬眠增大了身体对食物的需求,跑了几圈后,在隔墙小摊的诱惑下她和郑笑孝就在夜跑路上买了夜宵。因为还有些羞耻心,两人干脆脱离了夜跑的队伍一边散步一边吃,正好路过小操场,里面正传来滑板的辘辘声。
这么晚还有人在练习吗?
赵颐枫透过绿色丝网看向里面,借着月光,一个金色中长发的男孩在一个人拿着饮料滑滑板。
他像一只鸟一样在橡胶上滑行,一手拿着玻璃瓶,一手平衡身体,速度慢下来时每次仰头呼出白雾,都会露出纤细脖颈,上面系着一条闪着细密银光的项链。
男孩时而荡出蛇形的弧度,时而熟练地荡板转弯,微微卷曲的发梢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灰色的卫衣领口开的有点宽松,可以看见白皙平直的锁骨,金黄的麦梢滑到了领口下。
不由自主地,赵颐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把凌乱的长发拨到耳后,正好和男孩的视线对上。
“这么晚了还有人滑滑板呢,好羡慕。”郑笑孝看到男孩注视着这里,莫名感叹道。
这场对视只持续了两秒,赵颐枫的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她想说什么回应郑笑孝,却没说出来,隐隐觉得这种心思有点变态。
比如,他在喝什么饮料呢,吸管插在玻璃瓶里,好可爱。
“我脸上没有油渣吧。”等两人走后,赵颐枫突然说。
“没有啊,你就最开始吃了一块炸鸡嘛。”
赵颐枫第二天去把过长的八字刘海剪掉了。
再次路过食堂时,赵颐枫瞪大眼睛努力地在一群滑滑板的人群里寻找着,其实很显然,没有金发。
一连过了很多天,她都没有在小操场上看到过男生。
就这样某一天,赵颐枫和林荷在食堂吃饭,她百无聊赖地吃着八块钱一份的盖浇面,“喂,你听说了没,滑板社...”
她竖起了耳朵。
“啊?妈呀太扯了吧。”
“对啊对啊,那个留长头发的,我早就听说他是gay。”女孩捂着嘴小声说。
“是gay没啥,就是这事儿太尴尬了,幸亏他退社了。”
退社...赵颐枫不自觉地咬住了舌头,她想起男孩月光下白净清秀的面容,他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赵颐枫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万一,他不是滑板社的呢。
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呢,至少打个招呼也行啊,她攥住了勺子,好丢脸。
脑浆像被搅拌机拌匀了,早起要赶去医院实习时,因为酒精的后劲,赵颐枫的脑袋还有些晕眩。一天过去,抄完病历又去给针灸的病人拔针。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买家,决定回去就把针寄出去。
临了填地址的时候,赵颐枫才发现自己漏看了消息。
“如果有问题的话,你能帮我解答吗。”
“抱歉抱歉因为我对中医很感兴趣,身边又没有人懂,你没有时间的话就无视我的消息好了。”
之后就没有消息再发送过来。
赵颐枫赶紧发回去:不好意思,消息漏看了。你感兴趣的话当然欢迎,不过我能帮到你的也有限。
她正考虑如何把话说的委婉些时。
对方发过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是贴满耳针的一只耳朵。
“我在尝试贴耳针,为什么会这么痛啊。”后面跟着几个哭泣的表情。
天啊,这只耳朵看上去又红又肿,怎么会贴耳针贴成这样,不排除过敏的可能性。
“你快拿下来,要是还痛的话就快去医院看看。”
一会儿,可能是取下了耳针,对方回到:“还是很痛,我打算去医院了。”
赵颐枫手放在头上,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