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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休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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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早就日上三竿了。
我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一股疼痛立刻袭来,像是要将我撕裂一般。“啊呀!”我叫出了声。
“安安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我耳畔出现。
没用我扭头,声音的主人便把脑袋凑到我眼前。我立马对眼前的人有了深深的好感,多知道疼人哪。
眼前是一张十分可爱讨喜的娃娃脸,弯弯的眉,圆圆的眼,小巧的鼻子,嫩嫩的嘴儿,脸颊圆鼓鼓的,稚气未脱,但观之可亲。只是。。。我认识她吗?
“你是?”
“我叫紫鸢。皇后娘娘派我在你养伤期间照顾你。”
原来如此。照这样说来,皇后娘娘还是很疼我嘛,我不禁有些乐颠乐颠地。
“紫鸢,你之前叫我什么?”
“安安啊。”
“错,你应该叫我安安姐姐。”嘿嘿,一看就知道紫鸢比我年纪小,皇后娘娘您英明神武,可算是给我送来了个可心人了,终于有个人要叫我姐姐了!
我无比期待的看着紫鸢。
“可是,我年纪比你大啊。”紫鸢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我倒,比我大?
好吧,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本以为可以被我吃定的小妹妹(影子:你就存了这么个心啊。安安:给我配个妹妹,妹妹,妹妹。。。)居然是大我两岁的姐姐!
“紫鸢姐姐。”我极不甘愿的叫道。
“乖,好妹妹。”紫鸢笑的极为惬意。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搞错了,紫鸢这姑娘不仅不是个能被我吃定的主,到最后指不定谁吃定谁呢。
紫鸢真的是个好同伴,好姐姐。她不厌其烦的给我端茶倒水,擦脸喂饭,无微不至。因为我一动疼的就是全身,所以养伤期间我基本什么也做不了,都是她在一旁替我做这做那,甚至如厕时,都是她陪着我。
头一次,我憋了很久很辛苦,终于憋不住了,难得脸红的小小声对紫鸢说:“你要不要先出去下?”
她头也不抬的说:“你养伤期间如非必要我哪儿也不去。”
复又抬头补了句,“这是命令。”
我急了,“我要如厕!”
“好吧,我扶你下床。”
我惊了,“你说什么?”
“有必要这么吃惊吗?我不在旁边,你能干嘛?我看光是挪到马桶边你就得挪到天黑。”
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我不再争辩,只不过被扶到马桶边,确实没什么。
马桶边,我瞪着她,“你怎么还在这儿?”
“帮你如厕啊。”
“这个我自己会,不用你帮!”我义正言辞道。
“我放手的时候你可别叫唤。”说完她就放了手。
“哎呦~”还真是有“一点点”疼啊。我立刻住了嘴,小心翼翼瞄一眼紫鸢,就见她噙着一副“我就知道”的笑容站在一旁。
“你突然放手,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嘛。”紫鸢不理我死鸭子嘴硬,仍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努力动了动手,结果一个没站稳,差点滑倒,幸亏紫鸢及时扶住。
这下我无话可说了,乖乖任她帮忙。
可是。。。
我坐在马桶上,看着仍站在我身边的紫鸢有些无措了。这个就太超过了吧?难不成。。。
“好了没,好了我扶你起来了。”
“我,我。。。”
“我什么我,好了就起来,我帮你擦擦。”
果然!
就在我打算抵死不从抗争到底的时候,紫鸢冷笑着扔给我一句:“哼哼,那是你想得美。”
原来这厮是故意吓我,我哭笑不得的看着紫鸢在一边得意地笑儿。
由于养伤期间没别的事可做,我就与紫鸢聊开了。
至此,我大致了解了我被送回房后发生的事情。
据说,皇后震怒,下令彻查此事。经查证,那天倒下的几个侍卫都是吸入了一种叫乌穹的毒粉,虽不致命,但会让人短时间内昏迷,估计是刺客随身携带以备逃跑之需。而那天李文瑀躲得快,所以才没昏过去。饶是如此,他也吸入了极少量的毒粉,才会一时动作迟缓被刺客刺伤。
乌穹,乃是一种极罕见的毒粉,是以刺客身上也只有少许以备不测。而更为关键的不是它的罕见,而是此乃前朝皇族专有之物,非皇族杨姓不可得,那么,它如何会出现在刺客手中?
再有,那三名刺客在与李文瑀的打斗过程中不慎落下一块玉佩,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好玉,上刻一个“吴”字。
然而,除此之外,即使刑部的官员们伤透了脑筋,也没能查出更多的线索。譬如,冬宫虽不如大明宫守卫森严,但也不至于在大年夜放进刺客,还是三个。又譬如,这些刺客逃跑后竟没留下丝毫痕迹,让人无法追踪。
而据报,淮南等地近来有几次小规模的乱民暴动,虽都被及时镇压,但在这敏感时期,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更何况,据可靠消息称,这几次暴动虽被镇压,但首领人物均未被捕,似乎同时被一股力量救走了。
我边听边感叹,宫内的八卦力量着实伟大。
紫鸢看着我摇头晃脑的样子,道:“你是不是猜出点什么了?这些消息虽然我都听了很多遍,但还是不明白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皇后娘娘一向处变不惊,怎么这回这么紧张?”
“咳咳,刚刚喝了药嗓子好苦啊。”我一脸难受样。
“喏,给你梅子。快说!”紫鸢将梅子递给我,催着我。
“梅子吃的我嘴巴又有点干。”嘿,风水轮流转,看我这回不把本捞回来。
“水!”紫鸢重重将水放在我床头,看得出极为忍耐。
“哎呀,手痛,没法拿。”
喂我喝了水,紫鸢终于爆发了,“你说不说?!”伸手要来挠我痒痒。
这还了得,我这会儿要是一笑那还不疼死。
“好好好,我说我说,这么急干嘛啊。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我清了清喉咙,开始说书。“话说这太宗皇帝当年有了才貌双全的长孙皇后还不够,又娶了数位妃子,各个皆美啊。但是其中身份最为尊贵的要数前朝隋炀帝的女儿了,那可是帝女啊,被封为杨妃。这杨妃娘娘育有两子,其中很有名的便是后来的吴王李恪。这位殿下从小便深得圣心,很讨他父皇喜爱。只是后来争太子之位还是输给了我们皇上。输了就输了吧,他还不服,最后竟然造反。虽然皇上念着兄弟之情,但吴王不知悔过,心痛之余,皇上只好将他赐死。他的四个儿子皆被流放。现如今,虽然圣上追封他为郁林王,但是王位却是让河间王孝恭之孙李荣承继的。”
有句话我没说,据说这吴王谋反案乃是个冤案,只是由于当年太宗皇帝欲立其为帝,导致支持当今皇上的长孙无忌的猜忌。及至房遗爱谋反案一出,便将其牵连其中,以至冤死。同时受冤的还有江夏王李道宗,既是李文瑀的祖父。
“你说了半天说历史,这个和刺客有什么关系?”
“吴王的母亲便是前朝皇族杨氏的后裔,试问若是她的后人拿出乌穹你还会觉得奇怪吗?而玉佩上刻的便是‘吴’字了。”
“你是说刺客是吴王后人派来的?可是这和乱民暴动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看是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几股乱民都是来自淮南,而淮南便属吴王当年的封地‘吴’。这些乱民都只是小规模暴动,感觉就像是故意捣捣乱子,随后就被同一股力量接走,到现在都没有再生事端,却也没被官府逮着。是多大的一股势力可以避过官府追缉?又是多大一股力量可以避过宫中对刺客的追缉?到现在刑部都查不出什么,要么就是刺客做的太过干净漂亮,但是看他们行刺那天的表现,未必如此。要么就是刑部根本就无意查出。而这无意查出究竟是刑部本身的无意还是一些他们无法抗拒的力量令他们无意就很难定论了。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股力量太可怕了。你说皇后娘娘能不急嘛。”
“这就是说,很有可能吴王后人的势力极为强大,大到可以向宫中派遣刺客而不会被抓到了?”
“可以这么说。但倘若仅是如此,倒也好办。加强防范,彻底清查就是了。只怕还不仅于此呢。”我没有说下去,紫鸢看看我的神情也不再多问,只当我乏了,便替我盖好被子,嘱我休息,自出门去了。
我合上眼,暗自叹道,只怕皇后娘娘怕的是不知何时这股力量会发起暴动。这可就不是之前几场小暴动可以比拟的了,这样的力量所掀起的浪潮怕是要动摇国之根本的。但是我心中更为担忧的是李贤的安危,如果我没有记错,他的封地离淮南并不算远啊。
正想着心事,忽然感觉有人推门而入。一睁眼,居然是李文瑀走了进来,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见我看他,冲我痞痞一笑,道:“你刚刚的见解真是独到而犀利啊,只恐怕你还有些话藏着未说吧。”
他都听到了!我心中一惊,面上却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过是说段历史给紫鸢姐姐听罢了,怎么,你有意见?”
“岂敢岂敢。放心,我也只是听了一段历史,没有旁的。”
看他的样子并不打算找我的错儿,我心略略定下。
“你不是也在休养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看你的样子像是伤都好了么。”我记起他的伤,微微有些担心。
“哈哈,担心你就直接说出来,藏着掖着做什么。”看着他不可一世的笑容,我有一种想让他也狠狠摔在地上的冲动。
“我可不比你被摔的那一下,皮外伤而已。这点小伤要是还当个大病养着,也着实愧对皇后的夸奖了。”
虽然不想看他得意的样子,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什么夸奖?”
“文瑀,此番众人安然无恙你功不可没,不愧是将门出生,江夏王之孙!”
看着他嚣张的样子,忽然想起他祖父的冤案,不知他心中可曾介怀此事呢?
“我此来一为探望,二为辞行。”
“你要走了?”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舍不得啊。我这人最见不得别人离愁依依的样子了,你要是挽留我几句,说不定我就在这住下了。”
“。。。你还是赶快回家好了。回家以后记得关好门窗,少出门,少出来祸害人间!”我咬牙道。
“哈哈哈,你这一番逆耳忠言我记下了,很受教。那么,我这便走了,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没等我回话他便转身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真搞不懂他特意跑这么一趟是干什么的。
“最好不要再见了。”我嘴里咕哝着,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伤感的。虽然我们相识时间很短,大部分时候他的形象都很欠扁,但他着实是个有点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