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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没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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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页能够存在于禁书区之外的手稿。那些缠绕着铁链,沾染着暗红色印记的书籍栖息在陈腐的书架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书的呼吸声。这是一片禁域魔法的暗色沃土。
“F5区书架上有一些关于灵魂魔法的书籍,但不要妄想书中存在“复活石”这类荒谬的神话产物。”里德尔在书架周围徘徊着,背对着他在寻找着什么,锋利的脊背遮挡住一片籍土。
“你很了解这里?”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并不是完全丧失意义,不加遮掩的不耐烦漂浮在模糊不清的连音表面,无论如何,幻象都无法给出他本身未经历的答案。
“算是。”书页翻起的脆响隐藏了身后的一声嗤笑,“当我年少时,我曾决定翻阅完霍格沃兹图书馆里所有有价值的藏书,直到“家族图书馆”的出现,这让我的雄伟目标沦为笑谈。”
的确,现实对于一个脑子里塞满野性的孤儿院孩子而言太过于惨淡 。哈利点了点头,半是应付,半是理解。他沉溺于可以缝合幻影嘴唇的轻而易举,至于那些他本不曾了解的事,他没有察觉,或是不愿去深究,又或许是没有探寻的勇气。
“自以为对灵魂很了解?”哈利从书架上随意取出一本书册,试探性地触碰着平凡的封面。
“注意你的措辞,波特,是,我,很了解。”身后的翻书声停止了,面对一个显然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学术性问题。荒诞与愚蠢的高傲从那些积尘的墙角,半粘连的书页,木质书架的凹槽间渗透出来,在晦暗的空间投下单调的阴影。
“有趣。”他摇动着头颅,张开嘴,“如果真的如此,恐怕不会使用魂器这种愚蠢的东西。”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只少不是几个月前的他,冰冷的迫协语调是黑魔王的惯用伎俩,不是他的。
里德尔冷哼一声,像一个无助于现实的孩子,在刚刚的对决中被打败了,不再说话。哈利骄傲地决定在他的人生成就书上勾上一笔。
……
他将纸页向后拉扯,并且很快就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书页停留在一个巨大的墨绿色图腾上,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美杜莎头发”结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每一个鳞片都被涂抹上了磷粉,油灯暗黄色的光晕点燃了它们幽绿色的火种,仅仅是看着就令他的皮肤爬行。
图腾下面的一行小字像是被变色墨汁调染过“印记多数滞留于灵魂,会伴随着灵魂进行下一次旅行,直到灵魂在循环中殆尽。”
哈利将书页合上,他感到恶心。不是因为魔法背后的沉重,而是因为那瞬错觉般的兴奋,那颗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震颤中皱缩。原本早已麻木的那篇区域被一种可怕的拉动感引导着,仿佛他站一片纯白之间不知所措。他不能接受这个,邪恶的,这不是他,绝不!
“冷静点,男孩。”男人血色的双眼刀刃般划过男孩皱起的眉峰,“灵魂的标记大多都是平等的,在亚瑟王时期,甚至有少数黑巫师利用这种方式在每一世伟大的旅途中寻找自己的伴侣。”
“所以,你是想要告诉我,直到你发明了尸骨再现,才打破了原本平等的灵魂捆绑的合理性?”他将手臂环绕在胸前,在凌驾于对方的逻辑之外,准确地察觉到了那些被刻意略去的部分,迅速地将刃锋插入其中。
“可以这样理解。”不明意味的掌声在男人开合地手掌间响起,对方暗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嘴唇,不可一世地赞许勾勒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弧线。“但我始终认为,魔法上的征服,远比将人沉溺与无知的海洋,自以为有资格定夺他人的命运,认为对方的道路可以由你来抉择,要高尚的多,即使你的目标,是世俗意义上,最伟大的利益。毕竟,接受者至少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最后,他的双手离开书页,他将书本推向一旁,手肘架在桌面上,指尖交错着支撑起头部。“另外,灵魂可不是容易被束缚的东西,无视接受者诉求的强制能带来的只有?”
“杀戮。”男孩替他揭示了谜底,像是告诉对方,又好似警告自己。
“没错。”里德尔的身形消失在半掩合的木门,几分钟前被翻阅的书籍还停留在桌子上,肉眼可见的淡黄色书页,粗糙而真实的,夹杂着风化树木的质感,不同于触碰者本身。
“或许你是对的。”寂寥的字符推出一道平滑的弧线,一切又回到初始的一点。
…………
……
阁楼响起了接连不断的钟声,哈利离开图书馆,将衣架顶端的长袍外套拉扯着披在身上,系上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从壁炉旁的碗中抓起一把飞路粉。
“戈德里克山谷。”
…………
……
“好久不见,斯内普教授。”他俯身看着那块冰冷的石碑,指尖敬畏地触碰着石头凹痕处的碑文。
生命的腐朽将被遗落在垂幕之后
“很惊讶吗?我来看你。”冬青木的尖端挽出一段波浪,魔杖被收回,哈利用手掌抓住了百合花环,靠在石碑旁边。
“您是我认识的最勇敢的人之一,无论如何,你得到了我的尊重。即使我你对我的骄傲自大不屑一顾。”他停顿了一下,试图吞咽掉喉咙里的肿块。
“我仍然无法原谅你对于年幼无知的我所做的,但这是你应得的。即使上面刻写的是我的名字。”他俯下身,将梅林勋章放置在石碑上,“我拒绝了颁奖仪式,或许是因为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格兰芬多的巨怪吧。”他将手掌紧贴在胸口,那里有着血与骨构成的围墙,存放着柔软而有力的心脏。
“我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即使你的灵魂早已前进。”耳边的风声嘲弄般呼啸着,他手指冰冷,血液似乎在血管中逆转了方向。
“除去那双眼睛,我与她早已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感到失望吧。”哈利在石碑旁坐下,将手臂撑在膝盖上,双手抓握在一起,“但我只是我啊,教授。”隐忍的啜泣声
很快被空中的急流打散。什么也没有发生,是的,什么也没有。
如果赫敏在他身边的话,那个敏锐的女孩一定能够透过他眼底那些破碎的光斑察觉到什么,那些埋葬在深井里阴郁的克制,亦或是苍白的疼痛与遗憾。
但他的周围只有里德尔,那个只能表露出鳄鱼的怜悯的谵妄或是幻影。
原来是懦夫的人是我啊,不然的话,这番话本应该在校长办公室的画像前说的。
“那就这样吧,教授”哈利抬起手,驱赶了伏在刻痕处的甲虫,风尘中扬起的长袍下摆逐渐消失,只留下隐约可见的轮廓。
石碑上那只肥胖的甲虫扭动了一下臃肿的身体,张开翅膀,飞走夜空。老房的后门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幻影移形的男孩坐在台阶上,手指肆意地抓了一把乱发,一声夹杂着嘲笑的叹息,他扬起头,路灯的光线直射在他的脸上。他的眼底满是斑驳的灯光,是的,他刚刚完成了一个精美的表演,计算的结果得到了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