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上》吾景飒

13、第 13 章 理由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我立刻靠了过去，怕他有什么不舒服。
　　可是没有，这个男人只是睁着那双幽幽的眼睛，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轻轻地问了声，有点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刚才医生对我说了一点，简简单三个字，不理想。所以，我必须得时刻关注。
　　景天似乎没有听见我说话，或者更直接的说法是，他完全就没当我存在似的，眼神依然冰冰凉凉的瞪着天花板。算了，他这个样子我已经习惯了。他只是自闭的老毛病又犯了罢了。
　　没管他，我起身按了床头的呼叫器，直接叫医生来检查，方便快捷，也迅速。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围在景天周围忙得团团转的医生护士，再看看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像个布娃娃似的被人摆弄着而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这次算我遇到对手了，真的有点看不透他，总觉得有堵无形的墙挡在了面前，那种掌控不了的压迫感，我很不习惯，当然，更不喜欢。
　　听完医生诊断后的简单说明和一些嘱咐后，我又静静地走进了病房，走到了窗户边，伸手轻轻拉开了一点，留出一点刚好可以让我吹到风而又不会影响到他的缝隙，然后就抬头看着窗外夜空中高挂的月亮。自言自语的说着，
　　【想不到香港也能看到这么亮的月亮，还以为回来就再也看不到了诶。】
　　说完就轻轻哼着一首我也叫不上名字的曲子，只是记得小时候外婆会偶尔哼给我听，然后就不知不觉记住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我倚靠着窗橼，微笑着，小声的哼着歌。晚风有点微凉，可是刚好可以让我平息一下心底其实并不安静的声音，它有快要爆发的冲动了，可是我必须淡然，除非我想一直保持这样被动的姿态。

　　终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愉悦的声音，于是在心里小小的舒了一口气。很好，我赢了。景天，你终于肯理我了吗？
　　【刚才的事，对不起。】微弱的但是还算清晰的声音。
　　我转过身，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的应了句，【刚才的事你没有对我不起，因为现在躺在床上的不是我。】
　　又一阵沉默，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不到他。刚才在酒吧，我没有感到他的气息。】
　　【嗯。】我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听着。
　　【他会喜欢那个地方，你们说见过他，我想他可能会出现。】
　　【是的，我还说过，他只是曾经来过，也许可能会来而已。】
　　【……不，一开始我感应到他是在的，可是这种感觉很微弱，我觉得他也许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我，只是他并不想见我。】
　　【哦，是吗，也许吧。】
　　【我从小就不怎么懂得反抗，常常被人捉弄，哥哥他却很不同，他很厉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一有危险，他总会立刻赶到。他曾经对我说过，只要他在我身边，就不会让我有任何危险。】
　　听着他的话，我脸上的淡然好像也不知不觉褪去了。我感到了脸部肌肉的僵硬。
　　【所以，你在知道你会酒精过敏的情况下故意喝了酒，因为你知道你喝了酒会发生什么，而如果你哥碰巧在的话，看到你出事他不会不管，于是你就可以找到你哥了。】
　　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正常人，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在乎他的生死，不过几次下来，我也明显的清楚的了解了。忽然觉得心里有种奇异的情绪，有点陌生，像是愤怒又像是惊讶，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转身关上窗户，我走到他身边，冲他笑了笑，
　　【好了，事情过去了，而你还活着，这就很好了。其他的，我们以后再慢慢说。】
　　那双一直盯着一处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反应，景天缓缓地转过脸，波澜不惊的看着我，仿佛刚刚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都好像看了一场电影那样，生与死，都与他无关。
　　不受控制的，我的手轻轻地搭在他头上，想哄小孩似的拍了拍，这双眼睛里有着让我熟悉又陌生的影子。我望着他柔声说道，
　　【今天太晚了，你醒了，而我就可以先回去洗个澡了】，说着还举起胳膊在鼻子边嗅了嗅，然后一脸嫌弃的自嘲道，
　　【刚才在酒吧现在在医院，这个味道混着可别具匠心呐。为了你明天再次醒来的时候不会见着我就又晕过去，所以我得走了。你安心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记住，我走以后，你的任务就只是休息，不要在搞什么奇怪的动静了，OK？就算不行，你也得给我点缓冲的时间，每次和你见面，那感觉，三个字，很刺激。】
　　景天依旧是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可是眼睛里却有了点可以证明他并没有感情缺失的东西。而它，刚好在我面前出现过几次了，让我心安的是，至少这点东西，我是熟悉的，并且是可以驾驭的。
　　无论怎样，事情就在那儿，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听到门铃声大作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枕边的闹钟，六点一刻。好吧，睡了不到一小时。用手拍了拍脸，勉强赶走了点瞌睡虫，打着哈欠走去开门。
　　迷迷糊糊的开了门，就感到一股猛力把我拽进了房里，我顿时清醒了不少。
　　【穿好衣服跟我走，找你麻烦的人快来了，我们没多少时间！】来的人是SHOW，说话的语气很急促，脸上甚至还浸出了微微的薄汗。
　　【为什么？】
　　【没时间给你解释，总之快点啦~~】看到我懒洋洋的根本没有执行他命令的样子，SHOW很干脆的冲到我面前，把我的双手高高举起后很利索的就把我的睡衣脱了下来，毫不犹豫的扔到了床脚，然后从旁边的衣柜里迅速的抽了一件T恤给我套上。接着在用他的怪力把我推到了洗漱间简易的梳洗了一下。
　　这点风格倒是没变，无论什么情况，SHOW对形象以及清洁都是毫不含糊的，即使如他说的现在情况紧急也依然如此。

　　整个过程中，当我知道我所做的反抗都不会有效果时，于是就放弃挣扎妥协的任他摆布，再莫名其妙脑袋空空，混沌不清的跟着他上了车，然后以绝尘的速度离开了我住的别墅。
　　SHOW驾着他的宝贝坐骑，飞速的飚着车，看着我悠闲的躺在副座眯着眼小憩的样子，他才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带着一点哀怨的声音说道，
　　【小耘耘你真是很让人伤心好不好，人家对你可是死心塌地，你却在外面给我惹滥桃花，现在背了情债还得让我帮着你躲不是，真是民风不古，让人叹息啊~】
　　我幽幽的睁开双眼，看着后视镜里自己有点微黑的眼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气没力的说道，
　　【桃花债我不是一直都有，你见得也不少。这么劳师动众把我挖起来，看看我这个衰样估计也得把讨债的人吓走，恐怕以后在外面沾花惹草也没人搭理了，哎……】
　　【这次不同好不好，平常那些小虾小蟹才没资格入本少爷法眼，我SHOW一出场还不把她们都震得退避三舍，望而怯步？谁敢当着我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还不把他给剁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我说为什么呢，原来你这么血腥。怪不得好些人看见我就像是见了夜叉一样。】
　　SHOW得意的冲我扬了扬嘴角，【那是，我的男人当然得我罩着。】说完还誊出一只手来暧昧的摸了摸我的大腿，我顿时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就在这时，前面有辆车迎面以几乎和SHOW同样的速度向我们冲过来，车灯一闪，我听到SHOW淡淡地说了声，【亲爱的，坐好了，免费好莱坞商业巨片就要上演了！】
　　说完SHOW忽然调转车盘，熟练地换了挡，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我们刚才来的方向反向冲了出去。
　　【没想到他们跟的那么紧，真是吊链，居然被追上了，还以为已经被甩掉了。真是逊！】SHOW愤愤的唾弃了自己一番，满脸的不爽。
　　我瞟了一眼后视镜，不解的问，【他们是来追我的？是南夫人？】
　　【很明显亲爱的，要不然现在我们俩也不会上演这出生死极速呗。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那个女人是个变态的。】SHOW忽然甩了一个大盘子，我们朝着另一条偏僻的公路驶去。
　　【嘿，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为了她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诶。后面这小子技术还不错嘛，居然跟在我后面还能一直保持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不被我甩掉，不过看上去还是新手，哪有逮人还这么直的，又不是F1，光比速度，还得会乱窜嘛，真是有够木诶！】
　　【难道她每次对付接近她儿子的人都是这个方式？】
　　【方式当然有很多，不过下场倒是只有一个，一了百了。】说完SHOW还伸出了舌头，冲我翻起白眼，做了个口眼歪斜状。
　　我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很难想像我会变成那种木噶样。】

　　“嘭！嘭！”
　　我们的车身忽然歪向了右边，SHOW立刻抓紧方向盘努力地控制着平衡，
　　【该死的臭虫！居然爆我胎！MD，WORK才给老子买的周年礼物！待会不让他们陪得内裤都没了本少爷就不在香港混了！】
　　终于，车在SHOW的控制下停了下来，而几乎就在同时我们四周也亮了起来。我和SHOW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看到几部黑色的宾利慢慢的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很显然我们还是被截了下来。
　　这时挡在我们正前面的车上下来了几个男人，典型的保镖打扮，我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别呢，这个样子真是没有创意。正准备开口说话，SHOW却抢先了一步，
　　【喂，你们！】他从我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在我面前站定，刚好挡在了我和那几个男人中间。【刚才是哪个混蛋爆了我的胎？不识货吗！那么贵的东西你们这帮臭虫赔得起吗，啊？】
　　SHOW这小子有时候总是主次不分搞不清楚状况。现在这种形势还如此嚣张跋扈，如果真的遇上的是几个没素质的土噶，我看我们也许很可能会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SHOW的背影我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心里的那团隐埋了很久的感觉正在呼呼的肆意往上蹿，血液里躁动的因子正在砰砰的冲击着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于是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了起来。
　　危险吗？呵呵，正合我意。

　　面前的几个男人被突然冒出来的SHOW给弄的晃了一下神，但很快就有反应。另一个车上又陆续下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看到SHOW后微微一愣，然后走到看起来是领头的那个男人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又退到了他身后。
　　【SHOW少爷，刚才不小心出了点差错，弄爆了您的车胎，非常抱歉。不过待会执行完任务，我们会立刻赔偿您的损失，条件任你开，我们绝没异议。】
　　【哈！就你？！你凭什么？】
　　【当然，我们确实没有这个资格，赔账您的是南夫人。】男人不卑不亢的说，【所以SHOW少爷大可放心，南夫人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南夫人？呵！这么说，你现在是在变相威胁我？】SHOW不屑的挑了挑眉，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不敢。只是夫人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而少爷您的事情我们只能先放一边，因为现在我们要带走你身后那位朋友，所以怠慢之处请见谅。】说完便略过SHOW愤怒的眼神，径自抬手示意手下可以动手了。
　　【住手！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竟然还不把我放在眼里，想死吗！】SHOW有点着急了。
　　【对不起SHOW少爷，虽然我们会长跟snake的当家WORK交情不浅，并且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前提是帮会里的事。而现在我是执行南夫人的命令，她不属于帮会，而你这位朋友也不是snake的兄弟，那么既然不违背原则，我们自然也不能不做事。】
　　【靠！有种！】SHOW彻底被激怒了，作势要冲上前动手了。我在一旁看了那么久的好戏也该发挥点主角精神了，于是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抓住了SHOW。
　　我走上前，把他拉进我面前，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在他的耳边柔声说道，
　　【别冲动。他们那么多人，我们只有两个，而且很显然他们还带了家伙，这架要是打起来我们会很亏。你先走，我跟他们回去。】
　　感到SHOW的肌肉忽然僵硬，还冲我露出了一个【不可能！】的眼神，我立刻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放心，我只是想顺便弄清楚那个南夫人和景天的一些事情，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就凭他们，不至于弄死我的。所以乖，听我话，你先走。如果真有什么事你还可以给我接应，恩哼？】
　　SHOW抬起头看着我，五秒钟后我看到他妥协的点了点头，于是我又满意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以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