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赞美诗（足球同人 NT BP）》清歌水影

46、不速之客

　　【时间轴：十年后】

　　这家夜场的名字叫做待宰的羔羊。

　　就像其他血族、妖魔或林精一样，RUI从靠近酒吧大门的第五颗橡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夹在胸前的口袋里，只露一点脉络在边缘，便踱步进去。已经被施用过魔法的叶片在经过门口时悄然闪过了一束光，就像一个指示标志一样，将普通的客人与特殊的客人进入的空间分割开来，他踏入的酒吧已经不再是个普通的夜场，更变成了妖魔的聚集地。

　　从他落座到现在，短短的半个钟头内，已经有五个叫得出名字的家伙前后入场，两个从族徽来判断是来自于远方势力的血族贵族、一位用浓郁男用香水味道掩盖住身上脂粉味的魅魔女士、一个通吃米兰夜场的红发火女歌手，最后一位是个英俊的年轻男性，他身上几乎没有可以识别的族徽和味道，身着十分不起眼的简单的T恤和黑色休闲裤，步履匆匆地低头进来，像是个第一次踏进夜场的大学生。

　　他走到RUI身旁坐了下来，却没有看他，眼神不自然地盯着舞台，随着音乐声音不断搅动着手指玩。

　　“好久不见，nuno。”RUI用极为低沉的葡萄牙语打了招呼，他的视线并未在年轻人身上停留，又转而去看台上的劲歌热舞，神情专注，“你自己来的？”

　　“rui，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年轻人绞紧手指，在这种环境下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我们都很想你……”

　　RUI微笑一下，换了一个更轻松的坐姿，“说吧，孩子，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
　　“你买不起到米兰的飞机票。”
　　“我打工攒了一些钱……”
　　“还自己学会了吃麦芽糖隐藏气味？”
　　“……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很努力。”
　　“所以你在这种日子买了张来米兰的机票并且走进本地人才知道的夜场，然后偶然间遇到了我？”

　　RUI举起酒杯向他久别重逢的后辈示意了一下，被称作nuno的年轻葡萄牙血族向他笑了笑，“louis给我买了机票，要我把你带回里斯本，米兰现在很危险。”

　　“知道米兰现在很危险你还来？我不记得我把你教成一个冒险专家，nuno。”RUI的声音并没有责怪的语气，但一贯尊敬他的青年却霎时脸色涨红，坐立不安。

　　“RUI，我不再是鲁莽的年轻人了……我不得不这个时候来找你是有原因的，这一次整理仓库时louis发现了一封信。”他四下看了看，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说那是信封委实不算精确，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破烂纸片，显然在久远的岁月中被潮气打湿过，信封上的字迹氤氲不清，只留下淡淡几处墨痕。

　　“louis也不清楚这是多久前的事情，这封信夹在一些其他信件里被仍在角落，似乎是二十年前截获的米兰内洛的来往信笺……我已经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但是我们的确和米兰交恶过，louis不会拿这种东西骗你。”

　　RUI放下了酒杯，默默从戈麦斯手中接过那个残破的信封，他用指尖捏着它端详，动作小心翼翼，就像是害怕有人会在信封上加上一些陷害他的魔法。

　　“里面没有信纸，所以在粗略检查时被丢弃在一边了。louis前些日子整理仓库要销毁一部分文件时发现了它，他觉得没有信纸很奇怪，就把信封撕开……你看。”

　　一种来自于未知的恐惧感爬满了RUI的神经，他没有动作，看着青年把他手中的信封抽走，翻开，接着递还给他，那张残破的纸张中部有几个单词没有遭受到潮气侵蚀，是意大利语。

　　他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briel·batistuta 已经不幸殒于……】
　　【……请务必转达给R……】
　　【……重要……请无论如何……】
　　【诚挚的……】

　　非常典型的古典italic字体，的确是意大利血族们——尤其是贵族——通信时常用的笔迹。

　　戈麦斯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的导师和偶像，见对方面色苍白，神情一紧，作势想要握住RUI的手腕，他感到RUI的手冰的发抖……即便对于血族来说也太过冰冷。

　　“louis说你可能不会相信，他自己也不信这种没来由的消息，但是……我们都觉得应该把这个交给你。然后，RUI你能不能跟我回家，我很想你……”

　　RUI有一瞬间握紧了信封的一角几乎把它弄烂，但随即他就松开了手掌，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折起来，塞到口袋里。他随手签了一张支票递给一直期待地看着他的青年，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冰冷，“去买回家的机票，nuno，谢谢你特意跑来一趟。”

　　舞台上换了另外的歌手和另外的旋律，戈麦斯动了动嘴唇，想尽己所能地继续恳求RUI直到他同意，但RUI没有任何想同他交流的目光对视，他又叫了一瓶白兰地，送酒过来的女侍应生用膨胀欲出的胸部蹭了蹭戈麦斯的手臂，这令他面红耳赤。

　　“还没交女朋友吗？nuno，这可不行。”RUI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经历的事情只是一个玩笑或一小段插曲，“去约那个姑娘跳个舞吧，或者把她约出去，随便找个什么地方，离开这家酒吧。时间要到了。”

　　“什……什么时间？”戈麦斯明显恐慌起来，伸出手想抓紧RUI的手臂把他也一起拖离这里。

　　“对猎人来说是除魔时刻，对我们来说，是下一个十年论资排辈的最好机会，louis没告诉过你他是怎么当上领袖的？六十还是七十年前，他独自杀死了一打恶魔猎手。……现在这屋子里的家伙都是准备来拿猎手们的人头的。”RUI说着，用极为蛮横的动作把僵持着的戈麦斯推后几步，向出口处扭了扭头。

　　作为血族来说，戈麦斯还太过年轻，沮丧感毫不掩饰地随着眼泪大滴涌出，RUI体贴地用身体挡住他的脸，不让他感觉到羞愧难捱。年轻的血族抹了几下眼泪，知道已经毫无回转余地，下定决心般向RUI点了点头。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微小的骚动，RUI警觉起来观察四周，发现有几个血族杀手的眼神直勾勾盯紧入口一侧，戈麦斯也疑惑地转身看去，引发骚动的是一个女人，穿着款式简洁做工良好的黑色紧身连衣裙，表情紧张但故作镇定，她挑选了一个了离入口最近的隐蔽位置。

　　她的手中攥紧一把橡树叶，作为敲门砖来讲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带有魔法的橡树叶子像一颗恒星一样发出耀眼的光芒，令其他客人纷纷皱眉。

　　但那个女人并不知情，她看不到任何魔法波动，以为自己十分隐蔽。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