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有颜》占采

7、酒吧 晚宴结

　　晚宴结束后，小亦已经被江维钧接走了。周米兰和睡着了的小燕子也被她老公接回去了，看得出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彬彬有礼，爱护妻儿，看他小心翼翼接过女儿的神情就知道，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留下聊系方式后，周米兰挽着她老公的手臂小鸟依人地告别了赵梅颜。放下挥别的手，今晚还是挺开心的，人生并没有很多遇到久未相见的老同学的机会，不是吗？聊聊往事，不聊还不知道倒真是快忘了很多事情……

　　“梅颜，上三楼的酒吧坐坐吧，一帮朋友玩一玩。”杨国华过来说。

　　“好的，等会就上去。”

　　从洗手间出来，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上，楼下的空间尽览无遗，宾客已尽数散去，杯盏狼藉，服务员正在忙碌着收拾。前一刻的喧闹似乎不曾存在于这个空间。

　　感谢酒店服务员的指引，独自转入略显昏暗的走廊，隐约的音乐已经流传入耳，墙上挂着有品味的装饰画，镶钳在墙内的装饰格内摆着名贵的洋酒，在灯光下折射着温暖的颜色。

　　转入酒吧，热血沸腾的音乐伴着猜骰子的喧闹声音，晕黄的壁灯，台面上燃着点点蜡烛，暧昧而迷人。大厅中央，隋圆形的吧台内一整高柜的酒形成一面墙隔，调酒师正娴熟地表演着高超的调酒技术；模糊可以分清酒吧的格局，中央是个大舞池，一大群人正在激情地摆肢体，气氛热烈，看着就觉得热血沸腾，加上暖气开放，简直就感觉置身于夏天，丝毫感觉不到冬天的一丝寒冷；舞池的边上是由一组组红色长沙发组成的一个个座区，更有玻璃间隔的透明包间。

　　轻轻按压突跳的太阳穴，眯起眼睛，努力寻找曾熟知的身影，因周米兰无心的一句话而起的丝丝期盼，“不知颖今天会不会来？”

　　“梅颜，这里！”晕暗里，角落一抹身影站起来朝她挥手，大约听出是杨国华的声音；缓步近，这里离舞池有段距离，相对没那么嘈吵。走近才看清角落里呈半开型的四张长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大都是村子里的年轻人，但也有些是不认识的，应该是他们的朋友，围在一起玩得正起劲，中间拼在一起的三张大矮玻璃桌面上，摆满了啤酒、水果、小吃之类的，看到她来，认识的纷纷嚷着，“美女来晚了先罚一杯。”

　　坐到里面的空位子上，一大杯啤酒就摆到了面前，苦笑着说，“可不可以换果汁呀？”

　　“哪有来酒吧喝果汁的，看是你，就罚半杯吧！”同族同姓的赵盛起哄着说；

　　“谢谢大家手下留情啊！”也不再推托，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涌进喉咙，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喝这么苦涩的东西？

　　“好，够爽快！来，我们来玩骰子。输的喝半杯！”

　　“不好意思，我不会玩这个，你们玩吧。”是真的不会，很少来酒吧这些地方，太吵闹了，从来都是喜欢安安静静的；只是太久没回来，大家能聚一聚还是挺高兴的，所以一般都不会推辞。

　　“颜姐，这是我女朋友！漂亮吧！”得意的口吻，最小的堂弟带了年轻的女朋友来，才20岁还在读书的年龄，就已经带女朋友回家过年了。

　　“嗯，你好！”对着他们微笑打招呼，他女朋友却并不怎么理睬梅颜，只是略抬了下画得黑乎乎的眼眶，要理不理地动了动描得红红的嘴巴，就又偎进堂弟瘦小的胸膛里；

　　轻抿了口啤酒，还是不太喜欢这味道，只是有点口渴，冰凉苦涩的味道刚好合适。四处打量下，三四个人聚在一起猜骰子，抽烟喝酒，不乏女中豪杰，一杯杯地续，指间熟练的缠绕，轻吐的烟圈，好不潇洒，心里暗暗惊叹，真是能喝！堂弟小两口窝在沙发里你侬我侬，甚至当众亲吻起来；

　　有点不自在地转开视线，这种场合的确不是很适合自己。是心境老了？还是世界变化太快？我们长大了，而小镇也已经不复记忆里的宁静了，原先的纯朴，在经济发展的带动下已日渐开放，紫醉金迷。现在看来，骨子里保存着那份纯朴和女子传统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难怪被人笑说跟不上时代了。

　　不经意竟已喝完了一整杯啤酒，很快坐在旁的杨国华又帮她满上一大杯。

　　“谢谢！”

　　“这酒不会醉人的，别太拘谨了，出来放松下，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了。”望着她微笑着说；

　　“嗯，不过平时倒真是没什么机会来这些地方玩。”

　　“什么时候又要上班啦？”

　　“初八就要出去了。”

　　“唉，你们一年到头就回来几天又飞走了，还是大城市好啊，剩下我们这些没出息的在家里待着。”

　　“你可真会说笑哪！堂堂杨氏企业经理，谁敢跟你比？我们在外只是混口饭吃而已。”苦笑着说；

　　“说实在的，有没想过留在家里发展？虽然比不上商市那种大城市，但发展前景也是不错的。”询问着说；

　　“我爸妈也有说过，但是已经习惯了外面。”

　　“你爸妈希望你留在家里，好帮你找对象吧？”

　　“神机妙算，这你也知道！”轻笑道；

　　“做父母的担心也是无可非议的。再说你是女孩子，也确实该考虑了。”微微叹息着说；

　　“结婚的感觉如何？”前两年好玩的他匆匆结婚了，也是有点惊讶的；

　　“就是过日子咯！人总是要结婚的。”

　　“你怎么这样！那我这种渴望浪漫爱情的人不是活该嫁不出去了？”嘲笑着说；

　　“爱情能当饭吃？不会有无条件的爱情，丫头，别太天真了。也别老想着一个人过，一个女人太辛苦了！你也要想想你的家里人。”戏谑的调调，大家年龄差不多，一直把她当亲妹妹般关心，从不会去在乎什么辈分的问题；多年的了解，深知大家眼中独立、坚强、聪慧的颜妹妹，性格虽然柔和，骨子里却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但就是对她自己太苛刻了；

　　“我只是觉得女人不一定要靠男人……”倔强地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明白他真是若兄长般关心，才这样说；

　　“有人依靠不是更好吗？人生有很多阶段，在合适的时段做最适合的事，免得日后后悔。其实婚姻也没多可怕。”杨国华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谢谢你！”停顿一会，接着说，

　　“这两年想的比较多了，已不像初时般执着，这些年一个人，也确实感觉到了孤独，或许真的会遇到个不错的就立刻嫁掉算了，人生苦短，不是吗？”嘲弄而苦涩地说；

　　“你就是太过于固执了，你自己不好过，家里人也担心。”看着原开朗的她，一谈到这个问题却显得如此痛苦；

　　“我现在在外面都不敢打电话回家，不是不想打，只是一打就是说这些，害父母伤心，大家都不愉快，之前我还有过不回来过春节的念头。”忆起就觉得伤心；

　　“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说愿意的人。”

　　“谁知道这个世上有没有这个人呢？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了……”愁怅地叹息；

　　望着她苦恼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给她满上酒杯，暂时离开，让她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