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有颜》占采

6、寿宴 华灯初

　　华灯初上，镇上最豪华的恒星大酒店已亮起华丽夺目的灯光，装饰得分外妖娆。这几年镇上搞起了旅游业，吸引了不少游客，投资也跟着来了。恒星大酒店就是这两年兴建起的最豪华的星级酒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听说这是集休闲与娱乐于一体的大酒店。

　　赵梅颜还没机会来过，本在家停留的时间就短，想多点时间陪陪家人，加上从都不是好玩之人，同学朋友已大部分成家，更少约出来玩了。

　　庞大的宴客厅里，二十多席整齐排开，服务员忙碌地穿梭于其中。家人早已先一步过来。赵梅颜向最前排的主席走去，八十岁的英祖奶奶，圆润福气的脸庞，是如此的祥和，梳理整齐的满头银丝，暗红色花纹唐装，还精心画上红色的口红，身上那份年华蕴含的魅力，是经历过风霜刻画而沉淀的安详。梅颜想，自己八十岁的时候能不能像她这个样子呢？这么的有魅力呢？

　　恭贺英祖奶奶后，准备离去寻找家人，礼物家人已经合送了。

　　“颜姐姐，”小亦跑了过来，熟悉了之后，他开朗了不少。

　　“小亦，”身穿黑色的小西装显得他的小脸更加白皙，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快乐的光；不知为什么他这么喜欢自己呢？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一口流利的商语，让他感觉亲切？梅颜是有自知知明的，自己不见得有多喜欢小孩，但对小亦这样可爱的小孩，却不由自主地想去疼爱他。或许这就叫缘分吧。

　　“赵小姐，你好！”有力的脚步声，磁性低沉的嗓音，抬眸对上一双睿智而深沉的眉眼，稍严肃的薄唇边上两道细纹，高大的身形，不容忽视的气息，让人全然忘记呼吸；

　　“你好！江先生！”

　　“听说赵小姐也在商市工作？”依然是笔挺的黑色西装，洁白的衬衫，微微敞开的前扣，不若初见时严谨，仿佛不经意间的放肆，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一个不容勿视的强烈存在；

　　“是的，在市东区。”努力稳住心神，警惕距离的接近。

　　“哦，是吗？！原来我们早就这么近了……”带点耐人寻味琢磨的笑容；

　　“日后请多多指教！抱歉，我朋友在找我，我过去先，再见！”原先的从容里微透露出一丝惊慌的急促。

　　“再――见”嘴边的笑纹更深了，敏感聪明的女人；

　　“爸爸，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吗？”小亦询问他爸爸；

　　“你要先问下姐姐愿不愿意呀。”父子俩都望向梅颜，而小亦的小手已经不自觉地拉住梅颜的手了。

　　梅颜望着小亦期待的小脸，微笑点点头；

　　“麻烦你了！赵小姐。”

　　“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小亦。那我们先过去了。”仿佛感知身后那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一种强烈的被关注的感觉扰乱了脚步；

　　江维钧有趣地注视着那抹拉着他儿子好像落荒而去的倔强背影，高高飞扬的马尾仿佛在宣示着生人勿近，力持坚定的脚步却流露出心情的不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危险似的。

　　“赵梅颜！赵梅颜！呀！真的是你！”高亢的声音，从身旁的一桌上传来，停下脚步，寻找声音的来源；

　　“周米兰！？”不太确定，只是眉目间依稀寻得到往日的痕迹，圆润的脸和丰满的身材却又不敢确认；刚才只不过是找借口离开，不想还真遇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就是我，好久不见，你漂亮多了！我刚才远远看到还不敢确认是你呢。”一如记忆里的爽朗性格，“这是你儿子呀，好帅呀！什么时候结的婚也不通知我呀！”滔滔不绝埋怨道；

　　梅颜苦笑着说：“这是邻居亲戚的小孩，我还没结婚呢。”

　　“小亦，叫兰阿姨。”

　　“兰阿姨好！”小亦乖巧地叫；

　　“这小孩长得真好！你怎么还没结婚呀？！我还以为刚才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是你老公呢，不小了哦，要抓紧，你看我女儿都这么大了！来，小燕快叫阿姨！”

　　“阿姨好！”甜甜软软的声音，跟小亦差不多年龄的小姑娘，一脸的机灵活泼，笑容甜美，扎着两根小辫子，穿着可爱的粉红毛毛裙。

　　“你女儿真可爱！”梅颜摸摸她的小辫子，赞赏道；

　　“她在家里可调皮啦！皱纹都要长多几条，看我，都成黄脸婆了；倒是你，没怎么变呢，还像读书时一样，不对，变漂亮了。以前太瘦了，现在这样好看。”说完，又指指自己丰满的身材，叹息说。

　　“呵呵，这叫有福气，旺夫啊；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嘛。哪像我孤家寡人的。”好笑地说；

　　“也是，我老公对我还是挺好的。”一个女人的幸福表现无遗。

　　“呵呵。梅颜，坐这里吧，我们好好聊一聊，好久没见了，毕业后算来都有10年了吧，能遇见真是不容易啊。”

　　“嗯，是有这么久啦，你后来到哪里读书啦？”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镇上，但如果没有聊系，就算只隔着一堵墙，也是没有机会相见的，就像“向左走向右走”，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有和别的同学聊系吗？”周米兰问；

　　“现在很少了，大部分都结婚了吧？”

　　“也是，我早两天看到官颖了，聊了两句。”

　　“是吗？她最近怎样了？”压住激动淡淡地说；

　　“她现在在机关办公室上班了，不过好像也还没结婚，当时最早谈恋爱的就是她，怎么反而还没结婚呢？听说她经常会在这间酒店的酒吧出现。”语气里带着一点的不以为然；

　　“现在流行晚婚嘛，我还不是没嫁吗？”轻轻地转掉话题，心里还是维护她的；

　　“你是不是眼界太高了？以前就只见你顾着读书。现在在哪里上班？”

　　“在商市，做外贸的；”轻描淡写地说；

　　“还是你们单身自由呀。我老公在政府里工作，我都好几年没出去工作了，天天就围着老公孩子转。”

　　“呵呵，还是你们结婚好啊！有人养！”轻笑道

　　“我现在有时间就逛逛街，做做美容，女人结了婚就要好好保养，一不小心就变为黄脸婆了。”一点点的炫耀；

　　“是呀，你的皮肤好好哦。要跟你请教下保养秘诀才行。”

　　“是吗？呵呵，还好吧。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啦，虽然不是很白净，但皮肤很光滑，很有质感。”

　　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从镜子上发现头上的第一根白发时的惊讶，时光真是不饶人啊，不知不觉间就无情地雕刻在身体上……

　　席间，小亦安安静静的，听不懂这家乡方言，梅颜细声询问他喜欢吃什么，尽心地照顾他。虽然筷子使得不算好，但倒也没有掉饭粒之类的，桌面上干干净净的，梅颜对他更加喜爱了，心里暗叹江维钧把他教得太好了，小小年纪已经如此有教养；

　　小燕子倒是挺活泼好动的，在椅子上爬上爬下，一会吵着要吃鸡，一会要吃虾的，对不喜欢的蔬菜就是任性地不肯吃，吵吵闹闹，半刻不得安宁，又说不得半句，只能轻声地哄，觉得甚是累人。

　　“听我老公说，那个男人是商市有名的企业家，这家酒店就是他投资的，真是年轻有为啊，人又长得好，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周米兰一副很八卦的样子，目光投向就坐于首席上的大人物，席间杯盏交错。那谦谦有礼，游刃有余的男子，一付好皮相倒是真的引人瞩目；

　　而江维钧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竟在此刻转过头来对着她们礼貌地点点头；

　　“我们不熟，只是邻居杨正清爷爷的亲戚而已。”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赵梅颜当然知道他只是关心小亦而已；

　　“那他怎么放心让儿子跟着你？”

　　“我也不清楚，这小孩倒是挺讨人喜欢的。我很喜欢他。”

　　“你有男朋友了吗？”

　　“还没有，急不来。”

　　“还不急，这可不行，都快30了，女人不能只顾着工作啊。我叫老公注意下单位看有没什么合适的。但是现在过30的男人可都不多啦，好的都给人抢走了，要不都是些又老又胖的，配不上你啊！”

　　“谢谢，这些强求不得，随缘分吧。”

　　“你就是这副慢吞吞的样子，以前除了读书，也不见你对别的有兴趣。当年邓轩递小纸条给你，你就是没睬过人家，换做别人还不高兴得睡不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呵呵，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来做什么？”

　　“你不知道当年有多少女同学喜欢他吗？家里条件好，长得又够高大够帅。就你理都不理人家，严重打击了他的自尊心，害他伤心得跑去当兵了。”

　　“他现在挺好吧？毕业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他退伍后也回来小镇了，现在是公安局里的一级警监。前途无可限量啊。”

　　“对哦，他也还没结婚，不过不知有没有女朋友了，要不然你们就有机会重续旧缘了。”

　　“呵呵，就你想法多。过去这么久的事，谁还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