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四》玉舟

2、会游泳的纸鱼

　　此后我和老四变得形影不离，她教折纸飞机，纸船，带我去放牛，我则把我的零食和玩具跟她分享。有一次老四帮我折了一只很漂亮的纸船，我舍不得把它放在水里，说要留着它。这时老四对我说：“这算什么，只不过一只纸船而已，我还会折纸鱼呢，把它放到水里它就自己会游动！”会游泳的纸鱼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苦苦地央求她帮我折一只。而老四却一再的推拖，她说折纸鱼要很多的纸。我把我小姨的书偷来给她，她又说这书你小姨还要用的，到时候她知道了肯定会骂人的。我把那书还回去然后对小姨说要一本旧书，小姨起初不肯，在我一阵哭闹后小姨终于给了我一本本来打算用来做厕纸的体育书。我高兴地拿到老四面前让她给我折纸鱼。老四再找不到推拖的理由了，只好装模作样地给我折纸鱼。她只撕了两页纸，我发现她的操作并不熟练，折得一点都不像，老是折了又拆，拆了又拆，我看得一头雾水，突然老四把还没折完的纸鱼全部撕成碎片。我不解地问：“怎么把它撕了？”老四：“这是折纸鱼的一种新方法，你把这些纸片藏到枕头下面，等到明天早上它就会变成纸鱼了，但是你晚上不能偷看，不然它就永远不会变成纸鱼了。”
　　听了老四的话，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些碎片，悄悄地放到了枕头底下。怀着期待的心情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梦到一只会游泳的纸鱼在水里快乐的游来游去。我比以往醒得更早，天还未亮时就睁开了眼睛，我很想看看枕头底下的那些纸片有没有变成纸鱼，但又想起老四说的话，不敢轻举妄动，焦急地等待着天亮。可是太阳公公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直都不肯出来。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想看看那些纸片到底是怎样变成纸鱼的。于是我偷偷地拿来了外公的手电筒，翻开了枕头。我没有看到纸鱼，只看到那些白白的纸片，这时我心里非常害怕，按照老四的说法如果我在晚上偷看的话它们就永远不会变成纸鱼了。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天亮。我沮丧地走到老四面前告诉她纸片没有变成纸鱼。老四问我：“你是不是在晚上偷看了？”我低声地：“是的，那些纸片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变成纸鱼了？”老四见我这么垂头丧气地似乎有意安慰我：“也不是啦，不过你偷看了以后就要等更长的时间才能变成纸鱼。”我兴奋地：“那要再等多久才行？”老四想了一下：“十天，而且这十天内也不能偷看，否则就要等更长的时间。”我的心情一下子就从沮丧变成期待了，那时候我丝毫没有怀疑老四的说法，一心期待第十天的到来。可惜老四已经不能和我一起等到第十天了，因为在第八天的时候她就要跟着她姐姐去南方打工了，这时她还没有小学毕业。
　　她走的那天我哭得最凶，快上车了我还缠着她不放。她也哭了，但仍镇静地对我说：“你去看看那些纸片有没有变成纸鱼。”我：“现在才第八天，还要等两天才行啊？”老四：“可能我记错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变成纸鱼了，你回去看看。”我急忙跑回家里，发现纸片仍然没有变成纸鱼。我再跑回去时已经看不到老四了，载她去南方的汽车渐渐地消逝在扬起的灰尘中。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一转眼我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这期间我们也偶尔在逢年过节时见过面，但随着岁月的变迁，我们也渐渐地疏远，大家见面时也只是简单的寒暄几句而已。再说，现在我也不可能再去问她“那些纸片为什么没有变成纸鱼？”之类的问题了，那些都已经是尘封在记忆的深处的往事了。
　　最后一次见到她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上次回去时听外婆说起过她，她已经嫁人了，嫁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