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和她打架 ...
-
在我刚满学龄时父母就外出打工了,我被安置到离学校很近的外婆家。刚到外婆家时外婆便领着一群小孩给我介绍,这里面当然也包括老四。
我小时候是很调皮捣蛋的,一般大家都会因为我小而让着我,但我并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真的很厉害,他们都怕我。
一次,老四和东群搬了凳子在晒谷坪做作业,我又在旁边捣乱。我拿起笔在东群的本子上乱划,她苦苦的哀求,但她越这样我就闹得越起劲,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使我很有成就感。突然东群对我说“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去老四的本子上划啊!”她倒挺会用激将法的啊,她这么一说我要是不去的话就证明我怕老四,这要是传出去不丢死人了。于是我竟然真的拿着笔到老四的本子上去划了。老四一手护着本子,一手把我推开:“你怎么这么犟啊?”她竟然敢反抗,我再次过去抢她的本子,她紧紧的抓住不放,还重重地推了我一下,我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下我急了,走过去扔了她的书,还用她的文具盒砸她的头,这回她没有反抗了,只是用手护着头,然后疼得哇哇大哭,这时我看到东群在偷偷的笑。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眼泪并没有引起我丝毫的同情,反而变本加厉的去找她麻烦。那天下午她在家里干活,而我则专门前去捣乱。她低着头在剁猪草,我在她家门口向她扔小石块,石块打在菜刀上发出“当当”的声响。她并没有抬起头看我,只是把小石块捡起扔到旁边,继续剁着猪草。她没看我使我感到很好奇,走到她前面蹲下双手拖着下巴盯着她看,她还是没有看我。我拿起一根赶牛用的竹鞭伸到她的刀下,菜刀剁在竹鞭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轻轻把竹鞭推开,我又放上去,重复了好几次。突然,她大叫一声,一把抢过我的竹鞭把它扔出门外。我被她吓了一跳,但我马上站起来握拳向她冲了过去,结果却被她一把推到在地上。我很不服气,又站起来再次冲过去,然后又再次被她推倒在地。这时我心里就很纳闷,怎么她突然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就算是得到什么武林秘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练成了吧!我想肯定是因为在她家里所以才打不过她的。我对他说:“你敢到晒谷坪去和我再打一架吗?”她:“去就去,怕你不成?”到了晒谷坪,我退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疾速向她冲了过去。结果被她躲过还把我往边上一推,我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是头先着地的,正好砸在石板上,很痛,但我没哭,满脑子的疑问,为什么会这样呢?今上午我不是还打得过她的吗?为什么下午就打不过了?我坐在门槛上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啊呀,你玩到哪里去了啊,怎么弄得跟叫花子似的?”外婆的责骂声把打破了我的沉思,我把和老四打架的事告诉了外婆,还问外婆为什么我上午还打得过她的怎么下午就打不过她了。外婆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拿出药水给我擦药,嘴上还露出了笑容。我不知道外婆在笑什么,不过我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我被老四打败是理所当然的。我突然起身向老四家冲去,又被外婆抓住:“你还去干什么?”我不服气地:“我要叫老四到我们家里来再打一架!”外婆:“在我们家你也打不过她的!”我:“那今上午我怎么打得过她?”外婆:“她让你的啊,她比你大三四岁,你怎么可能打得过她?”我第一次听到“让”这个字,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天啦!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本来可以一拳把我打扒下的却还要忍受我一再的挑衅,而我却不知好歹得寸进尺……想明白这一层道理后我对老四肃然起敬,就像廉颇明白了蔺相如一直忍让着他是为了顾全国家大局一样,我对老四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我想跟她道歉,如果当时我知道“负荆请罪”这个成语的话,也许我真的会负着荆去向她请罪的,可当时的我哪会知道这样的典故啊,我那时连“对不起”之类的词语都不会用,所以我只是隔老远地在站在她前方,什么也没说。她见到我时有点紧张,赶紧护住作业,嘴里还含着一块腊红薯。我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站在她前面。站了有一会儿了,她见我没有恶意也就卸下了防备,拿起一块腊红薯递给我,敢情她还以为我是想吃她的腊红薯才站在这里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也证明她不再生我的气了。我走过去接过腊红薯坐在她旁边。她们家的腊红薯远没外婆家的好吃,太硬了,像石头一样,我啃都啃不动。她被我这滑稽样子逗笑了,给我找了一块最软的。我们就这样讲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