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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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辉身死，一方小世界自然崩塌。
所幸，崩塌时是在小世界的夜晚，一众活着的受害者，都是在昏睡的状态下回归现实世界的。
等顾米和沈恪脱离的时候，承载这方小世界的现实环境里，已经挤满了来这里帮忙的天青派弟子。
“小师叔好！”来来去去的弟子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向沈恪行礼。
顾米站在他身边，有幸一起受了。他有点憋笑地望向沈恪，对方刚刚褪去羞窘，此时又染上薄红。
但沈恪还是咳了咳，点头回礼：“你们好。”
“哈哈——”顾米到底没憋住，轻笑出声。笑完，又觉得有点累。
不只是出来前高强度调查、逃跑的问题，更是心累。那样真实的世界，一起工作过的鲜活的人，到底还是死了好几个。
这一停歇，顾米两人才注意到眼前的环境，这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内，打了满墙的红木格子，每格里都摆着颜色不一的方型木盒。
顾米又细看了两眼，才看见木盒上贴着姓名和两组日期。
这满墙竟都是骨灰盒！要不是满屋子都是人，这大晚上的，顾米能直接吓晕过去。
“唔，怪不得。”沈恪却点点头分析：“温如辉造的那个小世界，还是用了鬼域的原理，这是他人为制造的聚阴地。而且，这些骨灰也能用来拿捏里面的员工。”
顾米一惊：“你是说，在里面死的员工，骨灰都放这了？那会有我的吗？”
他现在的状态奇怪，还是没敢将脸上的黑符撕掉。一方面，金光大咒确实将他送了出来，还因此碰上了循着喷涌鬼气而来的天青派众人。另一方面，当时连天青真人都只说他情况特殊，不敢确认他已经死了。
沈恪不会纠结，他直接招来旁边正在登记骨灰盒信息的弟子，问：“你见到过一个名字，顾米吗？米就是大米的米。”
“小师叔，稍等。”很洋气地使用PAD登记的弟子，一搜索就查到了：“有的，就在那边的最下面一排，是最后一个。”
两人根据指示的位置走去，果然见到一个骨灰盒上，写了顾米的名。
“这里面装了什么？”顾米有点不敢打开看。
“我来吧。”沈恪给了顾米一个安心的眼神，实际也颇为忐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然后两人齐齐愣住。
骨灰盒里，装了满满的一盒糖果。
“这……”顾米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心里又毛毛的：“温如辉不会bt到，把我的骨灰掺进糖果里吧？也不对，我最多才死了一天，连烧带制作应该来不及……”
“哎呀！我们小恪儿最喜欢吃糖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乍响，两人都觉得脑子一震。
顾米回头，就见天青真人不知何时凑在两人背后，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天青真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徒弟的黑脸，絮絮道：“顾小友啊，我和你说，小恪儿这吃糖的爱好绝对是打小就有的！他刚来的时候，和谁都不亲。但是！只要给块糖，就能换他一个笑脸，再加一句师父或者师兄，真是超级可爱的……”
“师父！”沈恪无奈警告，换来天青真人嘻嘻哈哈的取笑。
但也因此，无人再去追究温如辉此举的动机。也许他是想起了幼时的时光，但越是如此，越是徒增为敌后的伤感罢了。
不如不想，不如暂忘。
最重要的是，之前的“死亡”只是小小的障眼法，顾米仍然确确实实地好好活着。
等顾米随着天青派众人离开了那栋摆放骨灰的烂尾楼，他才大致清楚了自己失踪后的事情。
他遇袭后，沈恪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失联状况，并借助木珠手串的气息，一路追踪到了西南片区。也就是说，其实他在被那个鬼司机吞下后，是先被运送到这里，然后才被投入到小世界中的。
沈恪追查到一带，自然求助了师门，但还没等到增援赶到，他就先被温如辉找上了。
两人见面的场景沈恪没有多说，只说最后两人定下了赌约：三人都封住记忆，进入小世界中，温如辉有一周清醒时间，沈恪有一天清醒时间，看最后顾米是否会签下契约。
于沈恪而言，他自知打不过温如辉，答应赌约自是为了顾米安全的无奈之举。但温如辉为何会同意这个赌约，却是再无人知晓了。
这之后小世界中的事情，顾米已经知道。
而现实世界中，天青派众人收到求助后，星夜兼程赶到此处——位于西南边陲、颇为混乱的小县城，便已然失去了和沈恪的所有联系。
他们不知道温如辉，只联系之前沈恪协助的修行协会调查，隐约觉得事情同无极神教有关，再加上几位精于卜算的师兄指引，通过地毯式搜索不断缩小着可疑范围。
也就是在这样的坚持之下，他们终于在恰巧的时机，遇上了恰好逃出的顾米。
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却似乎又离不开人的行动与付出。
自然，顾米前后加起来失踪了差不多半个月，学校和家里都是瞒不住的。不过有了修行协会打招呼，顾米缺的课都可以特殊处理。
既然都有人善后了，那顾米自然不着急回去，而是借着机会，和沈恪一起回了天青派的大本营。
和顾米想像的不太一样，天青派并没有藏在什么深山老林中，山下就是个颇具规模的小镇，还不如绕谷村来的神秘。倒是进了山门后，一众大殿建筑古朴不失韵味，有了点立派数百年的意思。
知道有客要来，提前得信的派内小徒，已收拾出了客房。沈恪本该和各位师兄同睡通铺的，现在借着陪客的借口，自然分享了客房的一半。
派内众人皆是耳聪目明，这住宿方案一出，加上一路上两人天天呆在一处，长辈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下面的小辈们还是按捺不住，总要议论一番。
“你听说了吗？小师叔这次带了道侣回来，等师父点了头，就要办结道大典！”
“不对，我听说的是，小师叔还没追上人家，人家是专门来考察环境，给小师叔打分的！”
“对对对！我听说小师叔的那位是大城市的，可有钱了！你们说，他会不会最后看不上小师叔啊？毕竟我们派真的穷，小师叔也是真的凶……”
“你懂什么！小师叔脸长得好，正适合走这个路线！你们没看到，这几天小师叔跟前跟后，陪得紧呢！”
……
一群小道徒们嘻嘻哈哈地过去了，因为怕撞见人尴尬而临时躲起来的两人，这时才松口气冒头。
“呵呵，你这些小师侄们，脑洞还挺大的。”顾米倒不尴尬，只是有点点害羞。自从出来后，两人一直在一起，虽然没发生什么，但好像自然而然就开始时时牵手了。
到哪都牵手，应该就意味着，关系更进一步了吧？
此时夜幕初降，沈恪脸上的薄红有点看不清晰，语气倒是严肃：“咳咳，都是闲的，明年就全部打发出去实践。”
顾米心中好笑，但体谅沈恪在这里要端小师叔的架子，还是转了话题道：“所以，你要带我去哪啊？神神秘秘的……”
他隐隐感觉沈恪准备了什么惊喜，只不知道是什么。
“马上到了。”沈恪牵住顾米的手，走过曲折的小路，到了一栋带了一小片空地的黑漆漆二层小楼前。
“抱紧。”沈恪又只提醒了一句，顾米就被拦腰抱起，在熟悉的腾空感中，噌噌噌“飞”上了瓦片铺就的斜顶。
等顾米屁股挨到了瓦顶上，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屁股下充满历史底蕴的瓦片压碎。
“所以，我们来这里，赏月吗？”顾米望着初初升起的一轮弦月，心生疑惑。老实说，这种看月亮看星星的活动太高雅，他可能中途会睡着。
“不是，稍等。”沈恪的语气中有着隐隐的激动。他似乎转了方向，击掌两下，道：“开始！”
原本寂静的一方空间内，蓦地出现了数十道大口呼吸声和纷乱脚步声，颇为惊悚。
下一秒，一圈灯笼亮起，组成了一颗大大的爱心，旁边还有几组人手忙脚乱，似乎正合力抬着什么东西。
随着蜡烛的燃烧，东西渐渐隆起成型——是孔明灯。
这所有的场景加在一起，竟令顾米莫名眼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灯笼替代的蜡烛，孔明灯替代的气球，而沈恪正在试图模仿，他唯一看过的一场告白。
果然，沈恪揉了揉顾米的脑袋叮嘱：“你自己坐好，等我一下。”
他说着一跃而下，走入爱心阵中，冲着夜空高喊：“顾米，我喜欢你——”
这声高喊坚实洪亮，惊得满山头的鸟雀飞起。
顾米又激动，又觉得鞋底要被抠穿——太尴尬了，天青真人肯定听见了，山下小镇的镇民说不定也听见了！
沈恪却觉得此时还原度良好，继续高喊：“顾米，请你看我舞一段剑！”他不太会唱歌，便在认真思考后，将才艺换成了舞剑。反正都是通过自我展示来求偶，应该差异不大。
他此时并不知道，顾米心中正在谢天谢地！虽然顾米也很好奇沈恪的歌声，可是如果以沈恪的音量高歌一曲，自己怕是真的要尬死。
沈恪唤出法剑，行云流水地舞了一段。法剑本就身负光华，加上沈恪身若游龙，剑意凌厉，顾米真的看了进去。待沈恪收剑，顾米连同到场的工具人们，都开始鼓掌叫好。
沈恪觉得这气氛不错，比那天见过的还要热闹，特别是顾米激动鼓掌的样子，可比方天晴大方多了。
这时，桑沃若递来了白天采摘的花束，合该由顾米下来接受礼物了。
可顾米下不来。
山不就我我就山，沈恪觉得问题不大，搂着花再次几下攀上屋顶。
月光下，顾米哭笑不得地看着冒头的男人，但心里还是满满的欣喜与快乐。
“小米，送给你。”沈恪的目光没了平日的张狂，有点缱绻，又有点忐忑。他没有学过怎么追求伴侣，不过还好，顾米给过他参考的样板。
顾米，应该会接受吧。
顾米没给沈恪太多紧张的时间。他伸手握住眼前这捧满是不知名野花的清新花束，觉得好看极了。
他不好意思太大声说，却也不吝于直接回答：“我很喜欢。嗯，我也喜欢你。”
下面一群修行道法的小年轻，怎么可能听不见，统统开始起哄。
“呜呼！我也喜欢你！”
顾米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杨齐鸣的声音。不对，就是杨齐鸣！
顾米猛然回头，就见天青真人不好意思地从另半边斜顶上抬起头，手里还举着一只手机。手机里，传来杨齐鸣和谢宇哲的招呼声，前者欢乐，后者忍笑，明显正在现场直播！
“这又是谁的主意？”顾米忍不住扶额，他记得方天晴的告白现场，应该没有这一出。
沈恪难得有点紧张问：“告白都有亲友团，我想，你可能希望也有亲友团在场。是有问题吗？”
考虑得还挺合理。顾米含泪摇头：“没有，很好。”
沈恪松了口气。他重拾信心，深深望向顾米，小心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下面，是不是要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情？”
嗯？
顾米的眼眸颤了颤。虽然他很害羞，但不得不说，确实对这个问题来了兴趣。
为了幸福！顾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轻轻点了点头。
“那闭上眼。”沈恪富有磁性的声音，低低沉沉，震得顾米耳朵发麻。
他不自觉就听话照做，心中隐隐升起期待。
可下一秒，他的脸被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这是一个深深的、单纯的拥抱，并非出于沈恪要搬运他到哪的目的，确确实实是恋人才会有的举动。
顾米有一点点好笑：“就这吗？”
沈恪身形一滞，嗓音带上点喑哑问：“还要什么吗？”
漆黑的夜幕下，有点点灯光，有纷乱人声，有熟悉又好闻的味道。顾米抵着沈恪的胸膛，摇头蹭了蹭：“不用，这样就很好。”
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