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坦白与英 ...
-
金木研钻出水面的时候还有点茫然,白发湿答答的粘在脸上,红色的龙纹挂着水珠,都给他增添了莫名的喜感。
就算是他也还没经历过上一秒做梦,下一秒水底一日游的。
将额头前的湿发撸到脑后,金木研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了许多许多不对劲。
首先,他已经死了,死得很明白。也不知道死了为什么还要做梦,还梦到奇奇怪怪的东西,魔女和愿望,虽然他不在乎什么这些就是了。
所以,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其次,紧接上个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因为他发现,这里跟记忆里的11区一模一样。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这种东西说多了都是泪。而且岸边活人存在过的气息也很明显,他还处于现世。
哦,对了,也有可能三途川也在与时俱进,跟现世来了一把镜像。
结合上个世界董香酱拉他看的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小说和电视剧,还有刚刚的梦。
那一句近似呢喃的“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还犹在耳边。
综上所述,这世上真的有魔女,而且魔女还实现了他的愿望,让他回到了过去。
哇哦~
不,也许还可以更大胆一点。
金木研低头看了下自己衣服下的皮肤,又拈了拈贴在脸上的头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默了默。
嗯,龙纹还在,头发也是白发状态,后腰处的赫包也乖乖呆着,体内的rc细胞虽然很沉寂,数值却惊人的漂亮。最关键的是,11区是一切未发生前的11区,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这里尚且完整的建筑,活人的味道,河岸湿泥的味道,都从岸边传来,飘散在空中,跟记忆中一样令他作呕。
所以,魔女小姐的贴心服务,满级回穿了解一下。
想到这里,金木研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中乱七八糟但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先着手解决眼前的问题,他现在还在水中泡着,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个他刚出水面就被他砸晕过去的人。
感谢老师三年多的辛勤教导,让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身边的异样,然后将其掐灭。
说实话,他真能干。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
话说,人类正常憋气时间是多久来着。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周围已经有喰|种出来活动了。
但金木无视了他们,嘛~毕竟王的气息不是哪个喰都能免疫的,他现在正专注地打量他从河里捞上来的人。
没死还活着,只是被他敲晕又呛了水而已。
众所周知,喰种的硬件设施普遍超过一般人类,这个硬件设施也包括相貌。纵使在喰种界看过许多美人,金木研也不得不感叹眼前男人容貌的好看。
他不似利世小姐的知性,月山先生的野性,他就像上帝精雕细琢下的完美,从蜷曲略长的黑发到淡色的薄唇,无一不叫嚣着他的精致。尽管拥有这样样貌的主人正闭着眼,形容狼狈的躺在草地上,但也能想象出眼帘掀起后的惊艳。
金木研悄悄在心里呼了一个嘿流氓的口哨。
别误会,这只是他作为一名生物对美的真情流露而已。
不过,他现在需要弄清楚地上的美丽青年到底是最开始就在河里干着什么,正巧被他撞上,还是跟他一样意外到了这里。
五分钟后,金木研看着地上自己在青年身上翻找出来的防水性能不知道好不好的手机、密封袋密封着的写着《完全自|杀手册》的小册子,陷入了沉思。
出于礼貌,金木研没有拆开小册子的密封袋,但是看着册子上的名称,就不难想出里面应该记录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死法。
所以他这是,遇上了自|杀......狂?
摇了摇头,金木研先尝试打开手机。谢天谢地,这个手机防水性能良好,还能打开使用。
看着上面显示的时间,金木眨了眨眼,嘛~看来他确实回到了过去,而且比一切开始前早了十天。
感谢魔女小姐,同时也感谢他亲爱的世界。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金木研眼神暗了暗。
不管怎么说,先给这人叫个救护车吧。虽然知道回到了过去,但在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世界前,他不想跟其他人有什么牵连。
用男人的手机呼叫了119,金木删掉通话记录,重新将手机关机,再将手机和那本小册子放回男人身上,就躲在桥下静等救护车的到来。
亲眼看着男人被救护车带走后,金木研转身朝主路走去。
夜晚的东京繁华美丽,近乎璀璨,近乎堕|落。
十字路口建筑上的巨大LED屏每时每刻都在尽职播报实事。
“近日凌晨在东京二十区商业设施赤和大厦内,发现了数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尸|体上残留有疑似喰|种留下的唾液,警方认为犯罪嫌疑这是喰|种并已展开调查.......”
“近日,赤司财阀CEO赤司征臣先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再次表示,针对喰|种是否应该灭绝这个问题,依然保持沉默......”
“.......”
金木研沉默地走在街上,耳朵迅速捕捉听到的内容,最开始关于CCG的报道跟他上辈子时一样,但听到财阀、赤司等字眼时,金木研皱了一下眉。
这些都是他前世没有出现过的名次,看来,魔女带他回来的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世界有点不一样啊。
金木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视线穿过流动的人群和独属于夜晚的绚烂光线,落在正播报“迹部财阀公子迹部景吾正式进入CCG”的LED天幕上,又轻飘飘略过,继续向前走。
这边很安静,而眼前的门有些旧了,冒着铁锈,已经记不清上一世造访这里是在什么时候了,但依然不妨碍金木研透过这扇门想象屋后的场景。
简单,干净,还有很多很多的书。
金木研深吸一口气,转动了门把手。
门后的场景跟他刚才的想象一样。玄关旁边就是厨房,流理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泛着细碎的星点,地板也是这样。往里走,被套铺得齐整,书桌上放着翻开的书,小茶几上散着拆开的小零食,连水杯都还盛着水。一切景象都弥漫着微小但明朗的生活气息,就像主人只是短暂的出了个门,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玄关处说一句“我回来了”。
这个世界原来的自己应该被魔女小姐好好照顾了吧。
金木研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想到。也只有现在接触到真正熟悉的事物,他才敢承认,自己是真的重生,或许世界不太一样,多出了不认识的事物与人,但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未发生之前。
长舒一口气,金木从床上坐起来,朝洗漱间走去,他现在需要看看他的样子有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河边的时候水里的倒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只知道他还是白发,龙纹也浮现在皮肤表面。
打开灯站在镜子前,看清镜中人的全貌,金木微不可闻地塌了一瞬肩。
镜子里的人容貌略显稚嫩,像是十五六岁的高中生,白发的存在锋利了棱角,艳丽的红色花纹自左眼眼角蔓延向下,路过脖颈,一路延伸至领口下。抛开白发和龙纹,一切就跟他18岁时一样,单纯年幼。
金木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点在唇角上,尝试勾动它笑一下。
有一点点难,也有一点点难看,跟他久远记忆里英给他看过的他俩合照里的笑容差了很多,没有青涩,也没有一眼就让人看不起的幼态感。
金木伸手触摸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闪过刚才看到的书桌上他和英的合照,这个世界也有英。他脸颊的婴儿肥没有了,这样的话完全无法瞒过英啊,而且还有白发和龙纹。
或许这辈子他可以做一个跟上辈子不一样的选择。
躺在床上,金木左手盖住眼睛,右手神经质的按压食指关节,良久,金木起身,打了一个电话。
一夜无梦。
第二天,金木研起了个早,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昨天晚上他用留在公寓的手机简单搜索了一下之前听到的财阀、赤司和迹部。
发现这个世界有财阀存在,迹部财阀、赤司财阀等等这些,CCG依然是和修当家,但又不太一样,几大财阀会参与CCG的事务,在CCG做决策。和修和财阀就类似于董事和股东,董事的股份还不比股东多,处于两者牵制的状态。
这个牵制状态还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手机无法搜索出更多的东西,大致来看,除了多出财阀,且财阀参与了CCG,一切看起来跟他前世差不多。
他回到了过去,以一个巅峰状态回到了一切未开始前,就注定他不会再走更前世一样的道路,他需要去了解这些。
但今天这些都是其次的,今天他需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金木研走在路上,不断做着心理建设。柔软的兜帽罩住了他的白发和耳朵,让人看不大清神情。
他要告诉英,他从人类变为了喰|种。
上辈子他只觉得不告诉英,就可以让英不牵连进他混乱的世界,就可以保护好他,不发生像西尾锦袭击而他却无能为力这种事。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他的友人,一直关心他,一直寻找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了CCG找到了他,可他啊,最终也没能保护好他。
那张有缺陷的脸,那个微笑的口罩,一直都是他生命末期的一个梦魇。
即使不讲出全部,他也想告诉他。
这就是昨晚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站在路口等人的时候,金木研依然很忐忑,直到他看见马路对面跳着冲他招手的人。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已经穿过了云层,细碎的阳光落在青年金黄的头发上,打着漂亮的光晕。
一切车马人流在金木研眼里就像加了慢镜头和模糊滤镜,连声音也是,他只看到青年逆着光,撕破了一切时间和空间,过去和未来,砸碎所有虚妄向他跑来。
“金木,兔子太寂寞是会死的!!!”
永近英良跑到金木面前猛地跳起,给了他一个虎扑。
“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金木下意识接住身上的人,他感觉到身上的人僵了一瞬,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永近的动作太猛,兜帽滑落了,白发漏了出来,还有脸上的花纹。
“……诶~我的黑兔子偷偷背着永近骑士变成花白兔子了耶!”
金木放开永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早上好,英。”
青年一下弯下腰直视金木躲闪的眼睛,应激反应让金木退后了一步:“那么金木兔子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告诉永近骑士呢。”
“……有,很重要。”
“……所以,我的小兔子变成食人兔了吗?”
金木看了一眼永近没有波动的眼睛,又迅速移开,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他带着永近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早晨的咖啡馆很是冷清,他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带着永近坐了过去,然后一口气交代了自己变成了喰种的事情。
跟上辈子变成喰|种的原因一样,省略了很多并且模糊了时间线。
大致是穿过小巷的时候被东西砸中,送到医院以后内脏受损严重,主治医师私自给他替换了医院留用研究的喰种的内脏。喰种器官里的大量rc细胞进入他的人体,改|造了他的生体结构,使他变成了一个半喰|种。
他知道这个说辞漏洞百出,无法骗过英,但他就是莫名相信永近会相信他。
而里面出现的医院和医生,他会在英想要去求证前解决的。
“白头发和红花纹也是因为这个吗?”永近看着对面低头不敢看他的金木,问了个问题。
青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有低下了头,回答一声“嗯”。
他很烦躁,搞什么啊金木,有什么不敢看他的,而且拿那么漏洞百出的说辞糊弄他,什么情况他回家需要穿过小巷了,什么医院会留用喰种器官啊,什么医生会给病人私自替换器官啊,是笃定他不会逼他吗,虽然他也确实不会逼他。
只是变成了喰|种而已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就不能多相信他一点吗。
永近没再说话,不大的角落里一时泛起了沉默。
外面是忙碌的人流,里面是冗长的沉默。
太阳因是被乌云遮住了,照进来的光被割裂,只落在了永近身上。这样看过去的话,永近和周围的世界一片堂亮,只有金木留在阴影里。
永近长舒了一口气,放弃了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想法,反正该知道的他总会知道的。
看着这样的金木,他总觉得他需要做点什么。如果他不在这个时候,在这个金木遭遇巨变恍恍未来的时候,不有所行动的话,他会失去他的小兔子的。
哪怕说句话也行。
所以,永近英良看着阴影里双手捧着咖啡,用那独特的鸽灰色眼略显不安的看着他的金木研,笑着说道:
“欢迎回来,金木。”
刹时,阳光驱散了乌云,落在金木研身上,青年歪着头扬起一抹笑,犹如凛冬乍下晨光,污浊泛出纯白,亦如他从前所熟悉的每一个腼腆而内敛的笑。
“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