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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失 ...

  •   沈卿礼本以为宋谨戈让他进门是软化的信号,可谁知自从那次之后,他再也没在那间公寓见过宋谨戈。

      宋谨戈仿佛彻底从他生活中消失了一般。

      明明几天前他还曾想象与他的关系再进一步,可现在,他后悔了。
      就算一直跟他做邻居也不错,至少能时不时见见他,仿佛这样他离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远。而不像现在,消失的一点音讯都没有。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共同的好友也对此含糊其辞。

      甚至就连他的公司,他也进不去了。

      “沈总,您要不先在这边大厅等等。”门口的工作人员一脸为难地开口。

      宋谨戈虽然明令禁止沈卿礼再进入他的办公室,却也没有开口说不能让他进入公司大门,现在他们也不好贸然把人赶出去。不仅不能赶,还要给他端茶倒水,让他坐的更舒服。

      “没事,你们忙,我在这等等。”

      他也没有什么事一定要见到宋谨戈,他甚至有点恐惧见到宋谨戈,恐惧见到宋谨戈后他又提起离婚的事。

      可是他太想他了。

      沈卿礼已经快一周没有见过宋谨戈了。
      以往并非没有分别过这么久,可那些都是建立在他们未曾分开的基础上。彼时的他能够笃定,迎接他归来的是宋谨戈的拥抱。可现在,迎接他的只有一座空寂的别墅。

      这种感觉太过难熬,仿佛眼睁睁地看着宋谨戈被一点一点从他生活中剥离,还黏连着的血肉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痛得他失去理智。

      他只是想在这见一面他。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仅仅是见一面就足够了。

      沈卿礼神情麻木地走到公司大厅的沙发处坐下,突然想起来刚结婚时的一件往事。

      那好像是他第一次来宋氏公司,门迎小哥不认识他,在他说了身份后也没有让他进去。

      那时候他心中仿佛有种莫名的愤怒和羞耻,甚至连给宋谨戈打一个电话都不愿意,在被拒绝后就直接离开了。

      后来宋谨戈从别处得知了整件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第二次他去的时候,还没等他开口,门口等待的小哥已经热情地迎着他进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遇见过被拒之门外的尴尬情况。

      宋谨戈办公室里专门准备了他的办公桌,有他的电脑、水杯。甚至为了怕他无聊,办公室旁边又重新装修出一间休息室,里面专门放置他的物品和供他休息。

      只是他一共也没去过几次。

      那间休息室还在吗?休息室中他的衣服还在吗?在看到那间休息室时,宋谨戈会想起他吗?

      各种猜想在他脑海中产生又消失,思绪像是翅膀被黏连着艰难起舞的蝴蝶。

      “小沈?”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沈卿礼的思绪,“你怎么坐在这了?”

      “奶奶...”沈卿礼没料到居然在公司里等到了宋奶奶。

      他茫然的站起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宋奶奶。

      “在等人吗?”

      “...等宋谨戈。”

      “你不用等他了。那小子整天不着调,到处乱跑,这不,一把年纪了还得让我来帮他盯着公司事务。”其实公司都有专门的执行总裁,宋奶奶并没有多少工作量,可她还是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唉,不像你,工作认真负责,一点不用人操心。”

      她的话语很客气,没有一句话提到沈卿礼的不好,可话里话外都透着生疏。

      “是吗...”沈卿礼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一颗心渐渐下沉。

      出去了?出去干什么了?

      是因为他吗...是为了躲他吗...这个猜想一出现勒得他心脏生疼,耳旁突然出现了一阵巨大的嗡鸣声。他隐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攥成拳,指尖无意识地陷入掌心,拇指微微颤抖着。

      宋奶奶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而是真心实意地劝说着,“小沈啊,听奶奶一句劝,你们还年轻,以后肯定都能找到合适的人。早点结束也好,长痛不如短痛。以后要是宋谨戈还缠着你,奶奶替你教训他。”

      像生吞了毒药一般,剧痛从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眼眶有些发酸。

      合适的人?

      没有合适的人了,最合适的人已经被他弄丢了。

      倘若他没有真正体会过被爱,他或许还不会有这般灼热的渴望。

      可现在,一束花、一道背影、一个场景,还有所有闭眼的瞬间,都能勾动他曾经习以为常的回忆。

      体验过情爱的滋味,又怎能那么轻易的放下...

      “我知道了,奶奶。可我放不下他。”他的声音透出一股悲怮,尾音发颤,隐隐带着一丝鼻音,“对不起...”

      宋奶奶一抬头,就望见沈卿礼面上的绝望和茫然,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原本准备出口的劝说哽在喉咙里,一时间她竟说不出任何宽慰的话。

      她虽然在知晓孙子的苦等后为孙子不值过,可对这位小辈也能称得上一句喜欢。后来他们结婚了,她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盼望着他们能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几天前,在孙子决定离婚后,她还埋怨过沈卿礼。

      可现在,她什么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造化弄人啊...

      最终,她只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情之一字,有口难言,却最是伤人,最是难解。

      外人差不了手,也无法左右他们的决定。

      小辈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她呀,想帮也帮不了了...

      最后,她只是叮嘱了一句,“早些回家吧。”

      听着宋奶奶的话,沈卿礼有些茫然。

      他,他还有家吗?

      他有很多房子,每座房子都装修精美,可他找不到家。

      当家中没有一盏灯火为远行人亮起时,那家便变成了房子。

      在回去的路上天上忽然漂起了小雨,坐在车上的沈卿礼突然又想起曾经的一件往事。

      好像也有这样一个傍晚,刚从国外谈完一个项目回来的沈卿礼坐在宋谨戈的车上回家。

      他整个项目过程中都提着一颗心,回家的路上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边的霞光已经消失,天色晦暗昏黄。空中正斜斜地飘洒着雨,在车灯的映照下如丝如缕。

      他一侧头,就看见了宋谨戈认真开车的侧脸,他的目光温柔,眼底有温柔的波在流淌。

      那个时候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漂泊的心一下就找到了归处,无比踏实。

      为什么不知不觉爱上了宋谨戈?或许就是因为他总能在自己累极了的时候,温柔地、轻轻地接住他的疲惫。

      这样的时候太多,可他太笨太迟钝,以至于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他明明没有察觉到对宋谨戈的爱,却能清晰记住某些时刻。就仿佛在大脑没有意识的时候,心先一步学会了感受。

      以至于就连那样遥远的往事,居然都能记清楚细节。

      他没有回城西那座别墅,也没有回那间公寓,而是去了公司。公司繁多的事务能麻痹他的他的痛苦,让他没有时间去细想。

      他在用工作去压制恐惧

      ——永远失去宋谨戈的恐惧。

      仿佛他一旦意识到这种恐惧,就不得不直面这种恐惧。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宋谨戈了,这种恐惧被他用自我安慰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仿佛只要不见天日就能自我欺骗。

      一旦某一刻停下来,他就会清晰地、深刻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可仅仅是感受到就足以让他窒息。

      他像是仅凭最后一根浮木漂浮在湍急河流上的溺水者,任何一朵浪花都可能打破这岌岌可危的平衡,让他溺毙在深不见底的冰冷河底。

      ————————

      抵达公司后,他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听着助理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沈卿礼没有回答,径自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季晨。

      为什么他会被直接带到办公室?沈卿礼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质问助理。

      “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惊喜的成分。

      “刚订完衣服,想到阿礼你的公司就在附近,就顺便来看看你。”

      “怎么样,吃饭了吗?一起吃一顿?”

      被季晨邀请吃饭,放在从前他或许会觉得开心,可现在他却愕然发现,此刻的内心没有丝毫欣喜,只有疲惫和厌烦。

      再回想年少时的迷茫和执着,内心已无一丝波动,甚至连最初心动的原因都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之前从没有察觉过...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该多好...

      短短一周时间,他就做了数次噩梦,每次从梦中惊醒,他总会一遍遍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一周前他会扔下过生日的宋谨戈去接季晨,他百思却不得其解。

      他忍不住在过去寻找答案,在记忆里翻找,结局总是无果而终。

      沈卿礼疲惫地揉揉眉心,悲伤又无力地笑笑,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去了。”

      “这样啊...”季晨没料到会被沈卿礼拒绝,一下面上有点难看,他尴尬地笑笑,试图努力活跃气氛,“这样啊...对了,你可是大忙人,下次有时间可要让你请客吃饭。”

      “再说吧...”他回答得心不在焉,但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般,开口强调到,“不要再叫我阿礼了。”

      季晨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啊...好...”

      可就算面上难堪,季晨还是没有离开,而是硬着头皮重新开启了一个话题。

      “唉,你说能不长大该多好,现在感觉长大真累,不如小时候快乐。”

      “可是回不去了。”他在对季晨说,也在对自己说。

      小时候快乐吗?他不知道。过往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浓雾,只有与宋谨戈有关的部分清晰可见。

      他跟季晨回不到过去了,那他跟宋谨戈呢,还能回去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沈卿礼轻叹一句,却没有接下他的感慨,而是突然转变话题,“我知道你想问的什么,季晨,看在年少的情分上,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城南的那个项目是做不下去的,及时止损还能断尾求生。”

      没料到他直接说到城南的项目,他面色微变。

      像是突然被扒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季晨觉得自己正赤裸裸地站在沈卿礼面前。

      他的脸色又羞又窘,还带着难堪和错愕。

      他似乎还想辩解什么,可一抬头就看见沈卿礼的神情——他知道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然后袖手旁观地望着他表演。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季晨第一次如此确信。

      他的唇瓣嗫嚅一下却没有说出任何话,最终中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告别,“我先走了。”

      沈卿礼望着季晨狼狈离开的背影,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只是困惑地皱紧了眉,双手紧握成拳,再一次拷问自己。

      为什么之前从没有注意到季晨眼底流淌的浓稠的、丑陋的贪婪和欲望,其中的功利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曾经的他,就是为了这样一段“情分”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宋谨戈。

      另一旁,走出办公楼的季晨不再掩饰眼底的怒火,他阴沉着脸接起了电话。

      “...”不知季父在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季晨的面色更沉,眼底泄出几分恨意。

      “对,我问了。沈卿礼说那个项目很有前景,他也有参加的打算,只不过暂时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只听见听筒对面人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对,我没听错,他是这么说的。”季晨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渗人的笑,他整张脸都浸在黑暗中,像冰冷的毒蛇瞄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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