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纠缠 ...
-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忙，卡号发你了，你直接用就行了，不用转钱给我了。
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季晨眼底浮现一抹晦涩，买衣服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约沈卿礼出来。
只不过...
季晨看着收到的这条消息，明明借到了卡，但面上却没有一点喜色。
坐在他对面的季父已经急切地站了起来，靠近几步，眼神闪烁，似乎想看清楚手机上的内容。
“怎么样?约到沈卿礼了吗？问他能不能注资了吗？”
“就算要问，肯定也不可能这么急，公司那边再撑一会也不会有问题。”季晨不动声色地暗灭手机，语气也带上了烦躁，“你不要老催我，太着急他一眼就能发现不对。”
“这几年可都是家里供着你，要不是公司出了问题，爸爸也不会逼你去找沈卿礼...”
季父还要再说，待看到季晨的脸色时声音忽然顿住，尴尬地讪笑两声，“对对...是不能太急切。爸知道了，你心底有成算就行。”
“那爸先走了，不打扰你了，你刚回国，好好休息。”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几句，“早知道还不如不送你出国了，说不定你就能直接跟沈卿礼在一起了，现在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知季父是故意还是无意，声音的大小刚好能维持在他堪堪听到的程度。
季晨的面色沉了沉。
望着季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季晨发出一声嗤笑，当初就算沈卿礼追求他他也不会同意。可当初谁又能料到，仅仅几年沈氏就发展成了这样的规模。
当初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送他出国，可这几年他得到的好处只有那一点生活费，付出的代价是被排除在公司决策层之外，以后的股份大概率也不会有他的份。
也就是说，想要衣食无忧简单，但还妄想要更多那就没门了。
对他们一家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公司的决策他可一点没参与，而现在，公司出了问题，倒是第一时间想起他来了。
沈卿礼他会接近，不过可不是为了季氏企业，而是为了他自己。
————————
宋氏祖宅离市中心有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宋谨戈昨天跟宋奶奶分别后歇在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公寓。
当霞光跃过层层雾霭终于抵达枕旁时，也就意味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宋谨戈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才刚清醒过来，昨天晚上整理一份资料，睡得稍微有点晚。
看了一眼手机，他只来得及简单披了一件睡衣便往客厅走去。
他打开门时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朦胧睡意，眼尾染着红晕，炸起的呆毛在头顶迎风晃动。宋谨戈的身上只简单地披了一件睡衣，宽松的衣衫半敞，露出内里朦胧的肌肉线条。
直到开门看见沈卿礼，他才清醒过来，伸出手就准备关门。
沈卿礼似乎没料到宋谨戈会这幅打扮来给他开门，看清他的模样后明显愣了一瞬间，直到注意到他关门的动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谨戈，等等...”看到房门即将合上，他顾不得多想，忙伸出一只手去阻挡，随着他的动作，宋谨戈敏锐地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握着的一束玫瑰。
“你又要干什么？离婚事宜我应该有请律师去跟你谈。”
听到宋谨戈毫不留情的话，沈卿礼的脸色一下子白下来，声音不自觉带上了颤音：“没...没有。”
他其实不太擅长解释，也从面对过宋谨戈的冷脸，因此说话都带着磕绊，“我给你送早饭，还有路上看到一家花店，新鲜的玫瑰花，我...我没别的意思，觉得好看所以想送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献宝似的递出手中的饭和玫瑰花。
宋谨戈看到玫瑰花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其中一滴随着他的动作沿着花瓣滑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可他没有接，不仅没有接，反而后退一步，微微皱起了眉，打量着着沈卿礼。
这个举动看的沈卿礼心头一疼，连带着头也抽疼起来。可他还是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努力地冲着宋谨戈笑着。
沈卿礼其实很少笑，因此宋谨戈格外喜欢他的笑容，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但这一次，他却没等来熟悉的安慰和满含爱意的夸奖。
宋谨戈清晰地记得自己没有告诉过沈卿礼他的这个公寓。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地址？你去调查我了？”宋谨戈眉目疏离，声音淡淡，语气中没有质问的意味，却听得沈卿礼心下一紧。
“没有！”他立马开口否认，紧接着又犹豫起来，“我...”他似乎在组织着语言，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系统的声音却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别信他，他是专门去找了已经辞职的前任助理，是助理知道你的这个住所，不是他！”
之前宋谨戈似乎确实把这个公寓告诉给那个助理，这么说倒也不算他调查自己，只是...
连助理都知晓的事情，宋谨戈从来没有关心过。
以往和沈卿礼闹别扭，他不舍得和他争吵但又心有郁气，宋谨戈就会来这间公寓，但凡沈卿礼那时问过一次，也不至于现在还要去找已经辞职的前任助理。
他打断沈卿礼还没出口的解释，“算了，理由是什么我不关心，我已经点了早饭。”
似乎是为了应和似的，随着宋谨戈话音的落下，一道男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好，请问是宋先生吗，这是你点的早饭。”
送餐小哥一边说一边抬头确认了一眼门牌，正好对上沈卿礼的目光，被他目光中的冷厉吓到，猛然间打了个哆嗦。
“谢谢。”
没管沈卿礼的反应，宋谨戈从送餐小哥手上接过早饭。如果不是刚刚送餐小哥发消息说他快到了，他也不会看也不看就直接给沈卿礼开门。
“以后也不用给我送早饭了，没必要。”说罢，他径自关上了门。门框撞击发出的哐啷声在楼道盘旋回响，最终重新归于沉寂。送餐小哥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开，只留下沈卿礼一个人面对这没有任何温度的沉寂。
沈卿礼没再试图敲门，他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终于慢慢地呢喃出刚刚没说出口的解释。
“我去问了助理...我没有骗你...我不会再骗你了。”
冰冷的铁门没有给他任何答复，也不再有人笑着对他说没事。
沈卿礼突然觉得有点委屈，眼眶有些发酸，这是宋谨戈第一次这么不客气地拒绝他。那个原本他以为会停留在原地等待的人，不知不觉就被他弄丢了...
“真的还有机会吗？”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怀疑，他重新倚靠着大门坐在地下，昂贵的衣服在动作间沾染了尘土，显出几分灰扑扑的狼狈。
他汲取力量般努力地把身子跟门贴的更紧，仿佛这样就能离宋谨戈近一点、再近一点。
......
宋谨戈中午再开门时已经不见了沈卿礼的身影，只有门侧孤零零地躺着一束玫瑰。
玫瑰已经有些枯萎，花瓣的边缘因为缺水皱巴巴地紧缩成一团，叶片也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
他犹豫一瞬，站在原地有些沉默地看着这支玫瑰。
宋谨戈其实不喜欢玫瑰。
玫瑰的红被阿佛洛狄忒的鲜血浸染，混合着相爱者死生分隔的泪水。
但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把玫瑰带回了屋子，插在了新买的花瓶中。
宋谨戈本以为自己的拒绝会有效果。沈卿礼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毫不留情的拒绝后，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可谁知自那天开始，每天早上都能在门口看见沈卿礼。
他总是端着热腾腾的早饭，有时候送点花，有时候给阿黄带点零食玩具。
也不总是早餐，似乎只要是有时间，他就会送东西上来。就算被宋谨戈拒绝，他也不气馁。
送的吃的从一开始外卖外带，到偶尔会掺着几份自己做的美食。
就像是一点点试探着他的底线、小心翼翼卖萌打滚的小狗，摇着尾巴小步地靠近他。
最开始他往往把东西留在门口就走，后来偶尔停下来说几句话，不过也是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一旦他想拒绝就立刻告辞。
宋谨戈也给物业打过举报电话，但得到的答复是沈卿礼也是这里住户，并且在查询后发现沈卿礼的房子就在他的隔壁。
“...”宋谨戈依稀记得之前住在这里的是个昼伏夜出的驻唱歌手。
他也不是没考虑过搬走，但是想想总觉得憋屈。
明明是自己的房子，环境位置都不错，住的也舒舒服服，为什么要搬走？
他真切地感觉出几分困惑。
明明在剧情中，沈卿礼可以毫不留情面地提出离婚，为什么现在在他主动抽身后，沈卿礼反倒不愿放弃？
真的就只是失去才觉出珍贵吗？
........
门铃再一次被按响。
“谨戈，这是我今天自己做的晚餐，要尝尝吗？”沈卿礼的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碎发散乱地贴在垂在额前，但眼睛中闪着光亮，仿佛熠熠生辉的黑色宝石。
他似乎刻意收拾过，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衣服中清晰的肌肉线条透过衬衫隐隐显露几分，袖口卷到手肘处，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优雅精致。但偏偏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像神沾染了凡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拉他坠得更深。
他的模样，完美地踩在宋谨戈的审美上。
“...”这样的沈卿礼，宋谨戈确实很难拒绝。
拒绝的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但宋谨戈突然想到了几天后定好的行程，或许一个月之后，沈卿礼已经跟季晨在一起了。
这碗面或许是在一起五年，沈卿礼为他做的第一顿、也是唯一一顿饭。
最终，宋谨戈还是伸手接过了这碗面。
沈卿礼侧了侧身，躲过了宋谨戈的触碰，“我来端吧，有些烫。”
犹豫一瞬，宋谨戈还是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进来吧。”
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沈卿礼第一次被允许踏进宋谨戈的房子。
屋内被收拾的得干净整洁，是最常见的简约风装修，只摆着几件必需的家具，少了几分寻常的生活气息。
“餐桌在那。”注意到沈卿礼四下打量的目光，宋谨戈开口打断。
“好...”虽然还有点不舍，可沈卿礼还是收回乱窜的视线，还是乖乖往餐桌方向走去。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不能再把宋谨戈惹生气了。
把饭放在餐桌上后，沈卿礼却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饭也送到了，你不走吗？”话一出口，宋谨戈莫名觉得怪异，他的话...就仿佛用过就丢的渣男发言。
沈卿礼不情不愿地开口：“哦...”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没有端两碗饭过来，这样好歹能跟宋谨戈一起吃顿饭。
可就算心中无比不舍，他还是开始往外挪动，只是每一步都迈得格外缓慢。
宋谨戈挑了挑眉，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好笑。
但又思及几天后的行程，将要浮现的笑意重新消失。
他或许本就不应该给沈卿礼希望，在走之前说清楚倒也是个好事。
“不想走的话我们来聊聊离婚？”
这个浮于表面的婚姻本来早就应该被斩断了。
宋谨戈的律师已经去找过了沈卿礼，原本以为会在财产分割上纠缠很久，结果对待他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法，沈卿礼只是匆匆一瞥，丝毫没有提出异议。
相反，沈卿礼以“情感未破裂”为由不同意签署离婚协议。
根据律师解释，只要沈卿礼坚持感情未破裂，宋谨戈也不能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就算申请诉讼，法院一般也不会判决离婚。
听到律师带回来的答复，宋谨戈简直要被气笑了。
情感未破裂?他怎么感觉不到。
但只要沈卿礼执意不离，他还真不能这么轻易就离婚。
听到宋谨戈的问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沈卿礼的脚步一下子快了起来。
他对宋谨戈提出的“离婚”仿若未闻，自顾自地开口告别：“咳——我明天再来给你送好吃的。如果口味不合适一定要告诉我。”
“明天你不用再给我送饭了。”
这句话这几天宋谨戈几乎天天都要说一遍，最开始沈卿礼还会沮丧和难过，可到今天他几乎已经能够做到一边面不改色地答应，一边把他的话抛之脑后。
沈卿礼没有回头看宋谨戈，几个呼吸间他落荒而逃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绝对是在讨好你！宿主，你不能这么轻易就同意！想想你当初可是追了他好几年呢！”系统义愤填膺的声音在宋谨戈耳旁响起，不知道的仿佛它才是那个被辜负的炮灰攻。
就凭几顿早饭肯定不至于让宋谨戈改了主意，况且明天他就要去囷县了，只是....沈卿礼的态度莫名让他觉得很在意。
察觉到白团子奇异的态度，宋谨戈反问，“你不想让他跟我在一起？”
白团子下意识地回答了“对”，但下一刻，它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狠狠打了个哆嗦。
如果让那个疯子知道它在宋谨戈身旁出谋划策，那个家伙一定会杀了它吧...
思及此，他又硬生生补充道，“如果他真心改过倒也不是不能再接受，我们的任务只有不成为‘炮灰攻’。”言下之意，可以成为主角，或者说，可以拆散主角攻受。
“噢...”宋谨戈拉长声音感叹一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的系统背后一凉。
“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它心里难得的升起几分后悔，整个统也变得萎靡起来。
宋谨戈却仿若未觉，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在心中开口，“那假如我现在就同意和沈卿礼在一起呢？”
“...一切都有宿主自己做决定，系统只起辅助作用。”说罢，不管宋谨戈再怎么问，脑海中白团子都不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纠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