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六章 雪飘如絮,似故人归 ...
-
长央宫,吏部。
陈旧的书架传出几声轻响,搁在上头陈旧的书籍被拿了下来,侍人用袖子掸了掸上头的灰尘,将书抱在了怀中,沿着长梯急急而下。
走到了内阁又将步伐放轻,原本弯的腰更弯了些,将书籍轻放到桌上,堆起笑脸而道:“皇夫,这些是您要的书。”
桌边上的白衣男子停了笔,将头略抬些,笑道:“多谢了。”
侍人没料到他竟会说个谢字,发愣了几分,忙又谢罪:“小的不敢……”
一旁的京科直捧了卷宗道:“这边无事,你先下去吧。”侍人又行了一礼,便退下来。
京科直将手中卷宗放于一旁,道:“皇夫忙了一上午了,喝杯水休息下吧。”说罢,亲自取了茶杯正要注水。一旁的孟涟已起身,止了他的动作,道:“京大人客气了,下官怎可受此之礼。”
径自执了茶壶,替京科直斟了一杯,道:“在华潋殿是皇夫之位,到了这,下官只不过是京大人手下,大人喊我声孟涟即可。”他抬了头,将已打理的好的卷宗整于一旁,身上素色的稠袍轻颤,勾出他温和的背影。
京科直呷了一口茶,道:“清漪公子未过弱冠之时,便已名闻天下。老臣家中还收藏着公子的《孤江雪夜》,此乃绝世之作啊。如今公子身负天下之誉,却不孤不傲,实属不易。只是下官不明,当日皇上在祭祀大典宣公子之时,为何拒而不见?”
京科直一向快言快语,问了此话后,也觉得不适,只是尴尬地捧着茶,坐于一旁。孟涟修长的手指掠过最后一片纸张,对着京科直展露一笑,道:“此事是孟涟的不是,因此才在山间小路处向皇上请罪。”
听到词语,京科直及各位同僚皆是面面相觑,本是冒犯之问,可孟涟答得如此风清月白。
京科直咳了声,又道:“公子初到吏部,若有不熟之处,尽管交予老臣。”
孟涟又是淡然一笑,道:“孟涟有不懂之处,自会请教各位大人,到时候,怕要叨唠各位了。”
众臣起身,自是一翻谢辞。正待吏部之人兴起之时,不知何人喊了声,“谢相有礼。”一时间,众人停了议论,皆是拜了右相。
谢德成面部稍冷,着一身藏蓝色官袍,他深色的官靴迈过门槛,看了一眼众人,亦是还了礼。
京科直看他身形虽正,只是脸色甚虚,道:“谢相身子可无大碍了?”谢德成撇了一眼站于一边的孟涟,道:“已无碍,我来取前几日用的卷宗。”京科直拍了下头,道:“都是下官糊涂,本应送予府上,怎劳烦谢相亲自来取。”说着,便急急去取东西。
孟涟脸含温笑对谢相行了一礼,道:“谢相身子无碍乃是漓国之福。”周围的官员已有了窃窃私语。孟涟皇夫之身份,众臣皆对其行礼,虽皇上安排孟涟这编修之职,虽是不尴不尬之位,却也真未有人敢让孟涟行礼。
谢德成未让开身子,生生受了此礼,亦道:“吏部有了孟大人,亦是漓国大幸。”
孟涟平静的脸上无任何波澜,只是转了身,便不去理会他。谢德成握了握拳,眼角稍眯,欲再道几句,正待京科直拿了几本书籍与信件递于他。
谢德成眼神稍冷,接了卷宗粗粗看了几眼,凌厉的神情却不由地看向那个素服男子,放了卷宗,道:“殇梦之战已有三月,为何不早报于圣上?”
京科直行了礼,道:“原是皇上大婚,未敢惊扰,玉大人也是在婚后才敢报的。那时消息有错,玉大人以为梦殇只宣而不战,未曾料此梦兵已踏足其地……”
谢德成一扬手,道:“罢了,殇国那边有何动静?”
“已派了使臣来访,带了不少东西。”他看了眼孟涟,道:“据说还有不少俊男子。”
谢德成一挑眉,笑道:“殇国真是穷途末路了,连此计也想得出,恭庈那怎么说?”
京科直为难地一笑,道:“恭大人仕途尚浅,正为此事发愁呢,也是想问问谢相之意。”
谢德成转了头,看向孟涟。孟涟停了笔,亦是对上他冷淡的眼眸。谢德成一笑,苍白的面色掩不住疲惫,道:“将殇国之礼皆送与殿内,留不留还需圣上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