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一章 雪飘如絮,似故人归 ...
-
天瑾元年秋至,殇梦两国战乱,梦兵铁骑横扫殇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摄政王下令,凡梦国者,杀无赦。势必,梦国商贾俱逃于本国。
同年十一月,武国公二子孟昂孟延进京面圣。上于长央宫中摆宴洗尘,君臣和乐。皇夫道许久未与其弟相聚,请上允其夜宿宫中,以解兄弟之情,上允之。
华潋殿上,孟涟坐于上位,窗外一轮圆月分外明亮,他怀中的两只小狐已酣然入睡,修长的手指穿进小狐的皮毛,一下下摸着它耳朵上的绒毛。
孟昂一身劲装,肤色黝黑,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重之色,转了转头,道:“长兄既是有话要讲,何不说个痛快。”
孟涟听闻此话,低垂的头抬了些,微微一抿唇,立即有下人将踏雪寻霜抱了下去。殿内无人,孟昂身边的一男子忽地起身,身上佩戴的玉石声声作响,道:“皇上召我二人进宫是何意,想必你也清楚,平日里你计谋甚多,今日怎地没了声响?”
他边说着,暗色的靴子已移向孟涟,正待走近他,身边的孟昂忙将他扯下,往椅上努了努嘴,孟延才愤愤而坐。
虽是不满又如何,如今坐上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奈何自己如何立功杀敌,亦是对其俯首称臣。他的鼻尖哼哧了一下,将头扭了过去。
孟涟亦是不恼,只是将眼神落于书前,不去看他,道:“三弟已过弱冠,做事还如此莽撞。”
孟昂看了一眼小弟,道:“孟延虽是鲁莽,只是此话也并无道理,长兄,孟家一世荣华皆由兵权而定,此事该如何是好?”
孟涟起了身,身上的白袍在身前展平,飘落几根狐毛,他将手背在身后,道:“若你二人听我一言,那孟家后三世定是荣华富贵,平安一生。”
孟昂急急而问,“长兄有何妙计?”孟延虽未出声,却也将眸光投向他。
孟涟看了二人一眼,一人虽是比往日成熟,却只知杀敌,另一人依旧稚嫩,从不知天高地厚。
他轻叹了口气,道:“如今皇上越发容不得孟家了,先帝在位时,大漓内忧外患,因而必定要依靠孟家,如今四海升平,若孟家再不知收敛,可是用兵自重了。与其如此,反不如主动上交你二人的兵权,以抚皇上之心。”
孟延一听此话,一拍桌子,霍地起身。他个子稍小,眉间却透入这一股戾气,咬牙而道:“我当你有何高见,竟也是劝我们主动交出兵权,新婚之前,父亲手中那四分兵力,可是你做主上交朝廷的,南蛮帮子竟都一样是吃里扒外的货色。”他顺手一撩,桌上的紫砂杯落地而碎,哗啦震响。
孟涟看了眼一地碎片,眸子如利刀一般剐了他一眼,持起一支笔直缀孟延脸上,墨迹横在他那满是怒气的左脸,孟延吃痛地退了一步,脸上如被人掌掴一般疼痛。
“你要如何说我都行,只是这殿中的东西,你若再损坏一件,今日就别想走出此地。”
孟昂亦是扯了他的袖子怒道:“放肆,也不看这是何地。”
孟延抬手擦了脸上墨迹,嘴角一撇,道:“大哥,小弟可有道错什么。他孟涟单承了孟家之姓,何尝做过有利孟家之事,怕是不出几年,这孟家祖先的东西,都要改姓祈了!”
殿中啪地一声脆响,孟延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似是不敢信,他双眼通红,眼睛如睁得如铜铃般大,似有话要道,瞥见孟昂打完后垂在腰侧颤动的手,终是将气咽回腹中,只干站着,胸口不断起伏。
孟涟面无表情,似孟延所述之事,与自己毫无关联。
孟满未娶正室前,曾纳了南边小族的女子为妾,对其甚是宠爱。亦是冷落了皇上赐亲的将军夫人。孟昂与孟延皆由正室所出,孟延自小喜行兵打仗,对诗词歌赋出名的孟涟早有不满,外加上自己生母就因他娘亲郁郁寡欢而终,更是仇视了孟涟。平日里,只唤孟昂为兄,亦是不认孟涟这个兄长。
孟涟转过身去,冷冷地道:“交与不交已无他别,你二人若抛不得身外之物,以后,便陪着着兵权殉葬吧,送客。”
孟昂行了礼,便扯着小弟出去了。
静静的殿中只闻到一丝风声,他抬头望向那满月,月光打在他清秀的脸上,漫出银白的光。低头叹气,又是一轮满月了。
殿外,孟昂低头看了身边的小弟一眼,道:“为兄可是打疼你了?”
孟延哼了一声,不发一语。孟昂微微叹气,道:“如今他掌管后宫之权,已不只是孟家大公子。我知你向来与他不和,这几年来也处处难为他,只是长兄所诉之事,也并完全无道理。”
孟延心中委屈,眼中早已有水光徘徊,道:“孟涟一点都不似孟家人,如今爹爹也听他的话,若真的交出兵权,我孟家只是一群权无势的莽夫罢了。”他的拳握得咯咯直响,在寂静的夜中分外明显。
孟昂大掌包住他的手,道:“此事还需看圣上,孟家三世忠烈,总不能就此落败了,朝廷的颜面也是过不去的。走吧,莫要再去惹他。”